腐鼠(古代架空)——人间有色

分类:2026

作者:人间有色
更新:2026-08-03 09:32:35

  “看来不需要我们出手了。”薛令止瞧了一会,看到两方僵持住就知道事情稳了下来。
  “就是不知道陈天能写了什么。”离得远,并不能看清纸上的字,但看陈伯庸面色青紫,想来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公子想看么?”昆行低声道。
  “不必,先看看结果再说。”
  另一边,陈天德的表情变了又变,在心里狠狠诅咒了一番对方。他并不相信陈天能敢将这些东西卖了,他可是把这些看的比命还要重。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可能轻飘飘的将此时带过。
  “天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故作不解,“一直以来我都将你当亲弟弟对待,族老也是怕你养伤辛苦。”
  陈天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陈伯庸。
  陈伯庸沉默了。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但贡品兰茶可是他们陈家翻身改命更进一步的关键,是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的。
  “天能,你刚回来,身子还没好,先养着,”陈伯庸的语气软了几分,“契书的事,等斗茶宴过了再说。”
  陈伯庸的意思就是族老的意思,眼看着其他人要轻拿轻放了,再说再说,那不就是睁只眼闭只眼了么,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陈天德心中一沉,他带来贡品兰茶时为了掩盖其特殊性,以陈家先祖的庇佑为由,赋予了那片地特殊性。他本以为这些地会名正言顺,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不曾想有一天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知道那地方没什么特殊的,但他却不能说出口。心堵的要死,面上却笑得更加和煦:“既然如此,祖宅既然在你手上,我也不好再插手,斗茶宴是大事,还得麻烦天能好好筹备一番。”
  “天能的能力我是最放心的,本就打算将部分生意交给你,就从斗茶宴开始吧。斗茶宴办的好,在那些茶商面前露了脸,后面的路也要好走许多。”
  “天能,你能行吧。”
  一计不成,他立刻想了新的计谋。不是喜欢抓着那祖宅不放么,那就好好抓着吧。
  好似询问,实则已经给好了答案。前面族老还以他能力不够要夺走祖宅,现在他能说不么?
  陈天能点了点头。
  陈伯庸看了陈天德一眼,又看了看陈天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祖宅那边清静,也适合养伤。天德,你安排一下。”
  “叔父放心,我这就安排。”他笑道,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权力被分走。
  陈伯庸“嗯”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陈天能一眼。那张被纱布遮了大半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伯庸忽然有些看不透这个侄子了。


第95章 陈家祖宅
  围观的仆从见族老们要走,纷纷让开道路。薛令止侧身藏在廊柱后,等人群散去,才慢慢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陈天能,对方也正朝他看来。两人隔着半个院子对视了一瞬,薛令止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回到房中,昆行已经等着了。
  “陈天德这一手,比预想的要快,”薛令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这是急了。”
  “大人,要不要警告他一下?”昆行问。
  “不,”薛令止摇头,“我现在插手,反而会让陈天德逆反,主子不该对属下的争斗干预太多。让他去祖宅也好,远离这是非之地,正好可以静下心来查查贡品兰茶的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陈天德以为自己赢了,但也随我的意,亲手把陈天能送到了最该去的地方。”
  昆行不解:“大人是说……祖宅?”
  “祖宅旁就是那片贡品兰茶的茶园,”薛令止眼中精光一闪,“陈天德让陈天能办斗茶宴,那办成什么样就不是陈天德能控制得了了。”
  至于陈家的名声?他嗤笑一声,那不是他该在意的事情。想到五小姐所说的东西,届时陈家还有没有也未可知。
  昆行恍然:“所以大人一开始就没打算拦着?”
  薛令止没有回答,只是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涩味在舌尖蔓延。
  他确实没打算拦。但他也没想到,陈天能能在那种情况下,靠自己稳住局面。那个看似脆弱的人,骨子里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
  “去告诉陈天能,”薛令止放下茶盏,“到了祖宅,好好养伤,顺便看看那片茶园,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昆行领命而去。
  薛令止走到窗前,望着东跨院的方向。晨光洒在屋瓦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淡金色。陈天德啊陈天德,真是自作主张反害自个性命啊……
  ……
  陈天德在族老们散去后,没有立刻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在书房里坐了整整半个时辰,将后面的事都反反复复想了个清楚。
  陈天能去了祖宅,表面上看是他赢了一局,但陈天能的表现让他的杀意更起。时时刻刻被人握着把柄的感觉让他辗转反侧,他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没直接杀了他永绝后患。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位辛公子的态度。
  今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位大人不可能不知道。他没有出面阻止,也没有派人来问,这种沉默让陈天德心里没底。他摸不清那位大人对陈天能到底是什么态度,是真要扶持,还是只是利用?而自己自作主张还没完全达到目的,那位大人是个什么态度?
  “来人,备礼,”他压下心里的不安,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去辛公子院里。”
  无论如何,他必须去试探一下。
  薛令止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茶已经沏好,两盏,面对面摆着。
  “辛公子,”陈天德进门便堆起笑容,拱手行礼,“今日府中有些琐事,惊扰了公子,特来赔罪。”
  薛令止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没有请他坐的意思。
  陈天德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将带来的礼盒推到桌边:“一点心意,还望公子笑纳。”
  薛令止看了一眼那礼盒,没有打开,也没有推拒,只是淡淡地问:“陈老板今日好大的阵仗。”
  陈天德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公子说的是族老议事的事?唉,都是族里那些长辈的意思,我不过是陪同罢了。天能回来,契书的事总要说清楚,免得日后生乱。”
  “说清楚了?”薛令止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脸上。
  陈天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勉强笑道:“说清楚了。天能身子还没好利索,我让他去祖宅养伤,顺便帮忙筹备斗茶宴。也算是……人尽其用。”
  薛令止没有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轻不重,却每一下都像敲在陈天德心上。
  “陈老板,”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冷意,“你还记得你的任务么?”
  陈天德一怔,随即恭敬道:“那是当然。”
  薛令止点了点头,“你应当知道目前什么最重要,更知道计划并非陈家不可。我现在尚在此处,尚且鼠目寸光争这点没用的东西,也难怪三年了,还是这个样子。”
  陈天德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有,想说自己一直矜矜业业,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更蠢。
  “自作主张,”薛令止替他回答了,“尤其是,自作主张之后,还来我面前粉饰太平。”
  陈天德的脸色瞬间白了,起身便要跪下,却被薛令止一个眼神制止。
  “坐下,”薛令止的语气不重,深知打一巴掌给个枣的道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陈家的家事,我不便插手,你处理得也不算错。”
  陈天德心中稍安,却不敢完全放松,小心翼翼地坐回椅子上。
  “只是,”薛令止话锋一转,“你要记住,陈天能现在是我的人。你动他可以,但不能让他坏了我的事。斗茶宴在即,我需要他活着,需要他站在该站的位置上。”
  薛令止说得模棱两可,也并未袒护陈天能,更多是对陈天德做法的不满,深知视做挑衅,陈天德听懂了,心中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公子放心,属下明白,”他连连点头,“那边,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不会让他出什么差错。”
  “嗯,”薛令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斗茶宴的事,你多上心。至于其他的……不该你操心的,就别操心了。”
  这便是敲打了。陈天德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在警告他不要把手伸得太长。他恭敬地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表忠心的话,才告退离开。
  出了院门,他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那位辛公子年纪不大,气势却不小,几句话就让他坐立不安。
  “还好……”他低声自语,脚步轻快了几分。大人没有怪罪,说明他这一步走得还不算错。至于陈天能,一个废人,翻不起什么大浪。
  至于大人的警告,他听进去却没放在心上。嘴上答应的痛快,实际上怎么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三年的家主生活将他的野心和胆量喂养的极大,就算他真“不小心”杀了陈天能,这位大人难道让自己陪葬不成?
  薛令止在陈天德离开后,又在房里坐了片刻,才起身换了身衣裳,带着昆行大摇大摆的去了陈天能的院子。
  陈天能正坐在书房里练字,经历早上那一遭破事后,此刻他的心境还算平稳,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薛令止推门进去,在对面坐下,看了一眼他写的内容,是一篇《茶经》,字迹已经比初见时工整了许多,隐约能看出从前的风骨。
  只是他曾打听到的陈天能不该对这些感兴趣才是。他压下那些古怪开门见山道:“今日的事,我都看到了。你比我想象的,要沉得住气。”
  陈天能放下笔,在纸上写道:[大人过奖,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垂死挣扎能挣扎出这样的结果?”薛令止看着他,“你写给陈伯庸的那张纸条,说了什么?”
  陈天能沉默了片刻,提笔写道:[我说,契书在我手里,想要就拿钱来买。]
  薛令止挑了挑眉:“你疯了?那是祖宅和茶园,你真敢卖?”
  [他们不敢让我卖。]
  他的余光扫过角落的那盆兰茶树,明明他已经悉心照料,可那茶树依旧呈现不可回转的枯萎态式。
  太奇怪了,奇怪到他恨不得立刻动身去开化县。
  薛令止看着那行字,心中微微震动。陈天能心思比他想象的还要缜密,今天的事陈天能应当早有预料了,这才多久?他眯着眼,还好自己要了那药丸,不然他也要迟疑继续合作是不是一件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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