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鼠(古代架空)——人间有色

分类:2026

作者:人间有色
更新:2026-08-03 09:32:35

  “陈天能?”
  陈天德讶异了一瞬,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分真心实意的笑。这还是他今日第一个略显轻松的笑容。
  他就知道主子不会就这样放弃他,一个废人怎么配和自己争?
  立即恭敬点头,还不忘拍一拍马屁,“大人深思熟虑,明天属下就将我的这位好弟弟接回来。”
  两方想的完全不一样,却因为信息不通,竟然阴差阳错的对在一起。薛令止因为昆卫在手,耳通目达,犹如盘旋在九江府上荫蔽的巨眼,这样的威慑完全没让陈天德怀疑他的身份。
  见事情安排得当,薛令止这才将陈天德打发,随即拿起了陈天德留下的进出令牌。
  有此令牌在,他出入陈府便不会有人阻拦。
  陈天能等的时间实在太久了,自打他看到薛大人那般‘狂妄’的亮相后,他就不止一次的怀疑三年的瞎子生活让自己识人的能力也一并变差。薛大人就带着一个护卫强闯陈府,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好在他们的马车停的还算远,可他这样,又有那些人看着,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他甚至阴暗地想,这位薛大人之前会不会是在骗自己,就是为了把自己送到仇人面前。
  不,不会。
  如果真是这样,何必大动干戈的治好自己的眼睛?
  陈天能心中忐忑不安,这份忐忑并不因为时间而变轻,甚至更加沉重。
  关应山带着人到时就是这个莫名的局面。他没忘了掩藏自己的身份,特别是在这个到处是熟人的九江府城中。
  “怎么回事?”
  关应山先是远远看了陈府一眼,随后问起了守着陈天能的护卫。
  那些护卫没想到关应山会折返,薛大人在进陈府之前并未交代这些,为了计划的顺利,他们并不开口,而是沉默以对。
  这幅闭口不言的模样气到了关应山,他凤眸微眯,冷眼看着如鹌鹑般缩着头的关毅,冷冰冰道:“关毅,他进去了多久?”
  “约莫半个时辰了吧……”
  关毅十分心虚,面对自己的前主子,赫然是底气不足的样子。他从未见过主子如此动怒,那份实实在在的怒意凝结成实质,尤其他还看到了燃灰。
  “半个时辰?!你们怎能眼看着他进去半个时辰无动于衷?关毅!旁人不知此地水深,难道你也不知么?!”
  关应山此刻连指责对方的心情都没有,整整半个时辰!若他在,绝不会让瞬台做这样冲动冒险之事。
  哪怕是为了完成皇上的命令,也不该这般急切。
  他说着打算启用燃灰,不管怎么说也要先确认瞬台此刻的状态。
  “连尾,你带上几个人去陈府探查薛大人的情况,若有冲突,不顾一切,将人带出来,若情况有异,不必担心暴露,点燃焰火。”
  关应山逐个安排,甚至做好了暴露身份将瞬台救出来的打算。至少在这,他亮出巡守身份,对方是怎么也不敢扣压瞬台的。
  关毅这时默默出声道:“薛大人叫我们不要轻举妄动,此番恐会破坏薛大人的计划。”
  关应山僵着脸,陌生地盯着关毅,直把对方盯得不敢和自己对视,他从未如此冷漠地看着一个人,好似在看一个挡在自己面前的敌人。
  “不必听他的,照我说的去做。”
  “去做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薛令止抱臂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复杂的局面,在关应山惊喜的眼中张口:“还要别人看笑话多久?”
  若不是他们的穿着打扮,他们那一群人堵着巷子的样子活像是街头的地痞流氓聚众斗殴。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嗯?”薛令止坐在最中央,左右两边各坐着关应山和昆卫的人。
  两方均沉默地不说话,耳观鼻鼻观心的模样险些逗笑了薛令止。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面孔划过,在陈天能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落在正抠袖子的关毅身上。
  “关毅,你来说。”
  被点名的关毅自以为隐蔽地看了关应山一眼,实则他的那些小动静全落在了薛令止眼中。在关毅的讲述中,薛令止了解了大致情况,对于关毅和昆卫的按耐不动表示了赞赏。
  他的余光中很清楚地看清了关应山的唇角更紧绷了些。他心中叹了口气,将其他人挥退,随后慢悠悠地坐到了对方身边。
  “生气了?”


第90章 何必连累
  薛令止歪头凑的更近了点,“实在是时间紧迫未能及时告知你。你的好意我心中明白。”
  “就如此急迫,急迫到非要与我分开后才去陈府?”
  “什么?”薛令止皱了皱眉,关应山那句话说的极快,他还没听清。
  “你何必要与我撇清关系?”关应山又重复了一变,但他的意思却更加直白。
  头一次,瞬台离他这么近,他却毫无心喜之情,只有一种深深地挫败感。瞬台总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将自己撇出他的世界,而他无能为力。
  他倔强地别过脸,不知自己以何种身份生气。相比较气对方,他更气自己!自己越界的关心对方并不领情,那他应该做些什么呢?!
  “干什么?”
  薛令止胳膊撑在椅子旁,无奈地摊开手。
  “正是在九江府,这才不好让你牵扯过多,”薛令止好声好气解释道:“清官尚且难断家务事。”
  他掰过关应山的下巴,微微抬了抬胳膊,让那张略显冷淡的脸对准自己,“况且我知道你来守着,我亦很开心。”
  “只是因为我出自九江府么?”关应山表情不变,一直保持默然的他第一次主动的探出了触角,“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从昆行回来后,瞬台的状态显然不对,而这一步步远超他对瞬台了解的险棋足以彰显对方正做的危险之事。
  他一直尊重对方,不愿打听对方的私事,可现在不同,他对瞬台有了私情,便不能眼看着对方在悬崖上。
  “我只想帮你,不用透露太多,只让我安心就好。”
  看着对方认真的脸,时光好像穿梭回望鱼咀的那个晚上,关应山也是这样,让自己做事前递个消息,好让他安心。
  此时场景重叠,心情却大为不同。那时他只觉得对方多事,对此毫不在意。而现在……
  他却没法说出口。
  他要说什么?说皇上打算不顾群臣反对,甚至偷跑来东南?!他要说藩王势大,恐有逼京之疑?!还是说成阳府的都统已经不甘心自封为王?!
  桩桩件件,哪一个他说得出口?
  就连世家都有可能是这场皇权博弈的牺牲品,他要如何给同样是世家出身的关应山说?
  所以他沉默了,他将关应山视做不能背叛的同行者,就无法告知任何一件事。他背着沉重地秘密,胆战心惊的活着,要该怎么把对方也拉进漩涡!
  一开始以为是关应山拖累了自己,现在却成了自己拖累他。
  一报还一报,当真是公平。
  他放下手,目光沉沉地看着对方,似乎是要从对方的脸上读出些什么,他终究只能说一句,“你在中宣府不也是这样吗?”
  是啊,中宣府时,关应山不也从未告知自己他的打算么?关应山不曾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甚至甘心做一个殉道者。相比较对方,自己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关应山的询问被这句话堵住,他表情落寞,喃喃道:“我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不会在意。”
  薛令止一怔,如果他不知道对方掩埋的情谊,他只会觉得对方何其虚伪。可现在,让如此内敛的关应山说出这句话,可见自己已经将对方逼的多紧。
  他终究是叹了一口气,几乎妥协地拿出那枚刻着奇特图案的木牌,“你应该还记得这个吧。”
  薛令止将自己的发现和今日陈府的所见所闻挑挑拣拣说了一遍,末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看着正捧着那木牌端详的关应山。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这件事实在太恐怖,更心惊的是我还未能找到源头。”
  别说源头,就是这木牌的拥有者他也未曾抓住一个,可见这个暗地里的组织有多么谨慎。
  “一路上,不止宣威府,中宣府的孙焕甚至赵谦,这九江府的陈天德,更或者隐藏的其他人……”
  “悲观些想,整个大盛,不知道有多少是这势力的人。”
  薛令止闭了闭眼,仿佛所有的灾难都要选这同一时间爆发。他甚至问过昆卫,可依旧毫无消息。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就连耳目遍地的皇上都不知晓这股势力的存在。他不由的怀疑自己全副身家的押注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皇上他真能在这浪涛中守住大盛么。
  他着实毫无信心。
  “竟然如此。”关应山一瞬间想通了之前一直困惑他们的谜团。
  这木牌正是他们在河西村得来的那枚,原是那不知名道士的东西。之前没从这木牌查到什么,还以为只是个普通饰品。谁承想,这是他们的身份命牌。
  一个道士的命牌可以让陈家的家主战战兢兢,甘做奴仆,这不见得是那人的本事,多半是那暗处势力的能力。
  结合他们的打算,不难猜出那道士跑到河西村的目的。
  作为从京城下东南的必经之处,河西村的重要性立刻被拉了上来。
  原来不解的迷题此时有了答案,但这答案却不是他们想要的。
  关应山问道:“周大人也给了确切消息?”
  薛令止点了点头,他之所以能想起这木牌还要多谢陈天能,他本意是想找到那害人的山匪既留作把柄,同时证明陈天能的身份。
  在陈天能的回忆中,那些山匪身上纹着一种奇怪的图案,本是藏在心窝处,无法让人察觉。但他在反抗之时,本想捅穿山匪的心脏,却无意将挡着纹身的衣服划开。
  那是他失明前的最后一个画面,他刻骨铭心。
  薛令止看着陈天能绘出来的图案,总觉得有熟悉的感觉,后面就翻出了那个被他遗忘在脑后的木牌。
  还好他没将其当做垃圾丢弃,此刻就帮了大忙,“当时觉得不对,就立马递消息给周敏德,果不其然……”
  “他曾在孙焕那也看到过相同的图案,只是上面不是绿色,而是金色。”
  “我一直同你在一处,竟不知道你何时与周大人通信。”
  薛令止被看的发慌,尴尬的笑了笑,急忙扯开话题,“我猜这颜色不同代表身份不同。”
  “孙焕的地位要比那道士高,很可能还高的多。”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