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鼠(古代架空)——人间有色

分类:2026

作者:人间有色
更新:2026-08-03 09:32:35

  罗南别院的事情暂时被薛令止交给了昆行打理,更多其实是抛给了此地的罗校尉。
  这位罗校尉因为军内争斗被打发来罗南,负责管理罗南别院这一片的屯地,表面上他不得志,脾气暴躁,实则却是东南十令的一员。
  在昆卫的联络和搜罗下,他让人继续盯着罗南别院,确保此地的信息能够完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自己则是将更多的目光放到了九江府城,这个不亚于中宣府复杂的地方。
  他深吸了口气,没有半分退缩。风雨俱来,他无所畏惧。
  来叔的心情就没有那么好了,他总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惹得薛令止开口。他内心对这位有着真才实学的能士还是很尊重,对方的反常隐隐让他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在薛令止的再三逼问下,来叔只能诺诺提醒到:“关夫人想见您一面。”
  只这一句话,他就不肯再说什么。薛令止心中想着对方说此话的意思,怎么听着有几分来着不善的意味。
  “放心,我母亲人很好,她应当只是想见见你。”
  “无妨,”薛令止想不通索性将此事抛在脑后,“我又何时说我要去关家了?”
  一行人稍作伪装,便来到了九江府城。
  与中宣府甚至京城大为不同,九江府城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特色,整个城墙除了石砖外,还大大小小镶嵌着各式各样彩色的瓷片陶片。
  即使排列毫无规律,但放眼整个城墙来看,却是极具色彩和和谐的。不愧是瓷器之城,还没进入就已是这样的与众不同。
  薛令止探着头,耳边是关应山的讲解。
  原来九江府烧毁的瓷器会挑些好看有特色的用做镶嵌,一些人家若是无意打碎瓷器,也不会随便倾倒,而是会收集起来集中处理。
  极有展览之效,又能起防御之能。
  这些凸起又尖锐的碎片何尝不是对付敌人的利器?
  听到背后还有这些缘由,薛令止点了点头,“九江府当真别有韵味。”
  他眼尖瞅见一块手臂大的瓷片,上面的兰花图案被完整的保留下来,栩栩如生,他忍不住道:“这可是你们家的墨瓷?”
  “不错。”
  关应山又道:“进城后,若瞬台有意,可带你看看窑口。”
  薛令止趴在窗户边没回头,只随便的应了两句。
  九江府来往商队络绎不绝,只微微做了检查,他们一行人便顺利进了城。相比中宣府,九江府的街道虽没有那样宽阔,但道路却更加四通八达。
  街上的行人的穿着大多艳丽,可能是与当地的风气有关,薛令止却很喜欢这种不做遮掩的奢然。
  也许是这里的人世世代代都与瓷生活在一起,一直与美相伴,故而对美有格外的追求。他观察到此处的男子脸上也会抹粉,他这样的北地人粗糙惯了,乍一看还有些不适应。
  “九江府崇尚美而细腻,如同上好的瓷器般润泽,男女老少都追求肌肤的莹润细腻。”
  关应山介绍时薛令止不由的转头将目光落在对方脸上。美而细腻……关应山不用抹粉便已然达到了这样的水准,他开口道:“聿珩这般的男子于九江府可是人人追求的明珠?”
  这样不加掩饰的打趣和赞美从自己心悦之人口中说出,关应山一时分不清是害羞居多还是自傲居多。他很想知道那些追求之人的行列中有没有瞬台,可最终只吐出一句:“莫要打趣于我。”
  “是么?”
  薛令止留下这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后只停了话头,对方躲闪的眼让他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他是有些理解街头纨绔为何酷爱当街调戏美人了。实在是别有一番情趣。
  他们的行踪表面上遮遮掩掩,实际上有不少人已经知道他们来了九江府,特别是关家的人,在他们刚一进城,立刻就有人向关家通风报信。
  薛令止换上了一身九江府常见的男子装扮,那身红色的褂子配着宝石蓝外袍衬得他愈发光鲜照人。他买了纱帽戴在头上,正好能遮住他那双显眼的眼睛。
  他虽跟着关应山一起进城,却并未住进关应山为他准备的住处,而是选择和关应山分道扬镳。
  他有意的避开和关家直面上的联系,昆行陪在他身边,其他暗卫则是远远的坠在他们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却不惹人注意的距离。
  他低声道:“陈府可是在这条街?”
  这时大家才发现薛令止的目的,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陈府的巷子。
  陈天能点头应了,他一路上沉默地像一个死人,连打开帘子向外看的欲望都无。此时猛不丁地被带到了这,猝不及防之余,故作压抑的情绪却后知后觉的翻涌起来。
  他还是忍不住望向道路的前方,眼中的思念一闪而过,紧接着是不甘心和痛苦的愤恨。那个石狮子处,正是他的家。
  看到陈天能的表情,薛令止照顾对方的心情,便主动嘱咐道:“你先在车上等一等。”
  他搬出那盆照顾的很好的兰花,顺着的指引的方向朝着目的地走去。
  “大人,您?”
  昆卫被薛令止突然的动作打乱,忍不住开口问道。
  而薛令止只是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的打扮,转了一圈没什么问题后,便带着他的那副假笑,停到了那扇高大的朱门前。
  朱漆大门有些被磨损的斑驳,虽不影响其威势,但对于接下来要办万众瞩目斗茶宴的陈家而言,这样的痕迹显然是不妥当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陈府”的牌匾上,折腾来折腾去,最终还是要对上。
  陈家……贡品兰茶……他在心里一一计算着,在其他人眼中便是对着那牌匾出了神。
  陈天能虽然呆在马车上,可忍住不一次次掀开帘子,甚至不顾将自己被毁了脸暴露出来。
  薛大人刚到九江府甚至没有整修就要直接来陈府么?不该先计划一番?
  他因为这份冲动而惴惴不安,薛令止却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他拿着那盆兰花,不知道是想听到肯定的答案还是如何,指尖在那叶子上轻轻拨动,“这份礼会不会太轻了些?”
  他目光扫过门口的两个小厮,“你说这门我敲不敲的开?”
  昆行顺着薛令止的目光,依旧是那样波澜不惊:“敲不敲的开也得打开。”
  他们突然上门拜访的举动显然会让陈家不满,可那又如何,要的不就是这么一份鸡飞狗跳么。
  “斗茶宴在即,我爱茶如命,迫不及待上门拜见也是情有可原。”薛令止露出了一丝微笑的笑容,似乎打定主意要把陈家搅个天翻地覆了。


第88章 明目张胆的挑衅
  昆行默默地跟在薛令止身边,似乎对方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听从。事实上只有他最了解薛大人像是性情大变的举动是为了什么。
  兔子逼急了真会咬人,薛大人这样不管不顾的样子,比他以前的内敛圆滑要顺眼许多。
  他带着昆卫不但不通传,反而作势要敲开陈府的大门。两个小厮立刻上前拦住去路,看着这两个古怪之人呵斥道:“你是什么人?怎敢擅闯府邸?”
  薛令止既然来了,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他眼神示意,昆行脚步一点,闪身出现在那两名小厮面前。
  那两名小厮怒呵的声音还未发出,眼前一花,甚至还未看清那大高个如何出手,便重重跌倒在地上。
  紧接着,他一拍大门,那紧闭的大门便在一阵轰隆声中被震开。
  陈天能被惊地手指扣进车壁,他想过对方要如何为自己正名,要怎么让他重回陈府。却万万想不到是用这种方式!
  他瞠目结舌,脑子甚至有片刻的恍惚,他是不是还未睡醒?
  巨大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将安静的府邸炸响。
  “什么声音?!”
  “是谁,怎么敢擅自闯陈府,还不将这歹人拿下!”
  府邸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惊呼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薛令止静静地立在人群中,还有余心照看那盆兰花。他对着昆行道:“这动静闹的是大了些。”
  他们二人面对围过来的护卫,面不改色,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境地。
  看他们那副自信从容的模样,府中的护卫不敢靠近,只敢拿着棍棒与其对峙。
  薛令止的半张脸被那顶纱帽挡着,声音清亮,带着一丝威仪,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请叫陈家主出来一见,客人远道而来带着礼物,你们这般,是不是太不和规矩了些?”
  这是客人?这不两个土匪吗?
  巨大的动静很快将陈府的主人们吸引出来。
  陈天德蹙着眉,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快步走来,他身后跟着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
  陈天德年纪轻轻就做上了陈家的家主,掌握着这么大的生意,看起来不像三十岁的样子,反而像中年人一般稳重。
  他看到这乱糟糟的一团,视线又移到这两位不速之客身上。虽是惊怒,但这份情绪被他很好的掩藏起来,商人的谨慎让他没有第一时间斥骂,而是强压怒火,深吸一口气道:“二位是什么来头?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打伤我府中小厮?”
  薛令止闻言轻轻笑了笑,不甚在意的上前走了两步,“我的这位小厮天生巨力,有些控制不好力气,刚刚我已训斥过他,在这先给陈老板赔个不是。”
  他连鞠躬都不肯,只点点头以做赔罪,把那份张狂演绎的淋漓尽致。也就是他这么一副愈发让陈天德拿捏不住对方是什么来头。
  “我不过一商户,种着几亩茶田而已,慕名陈老板的斗茶宴,故此前来以茶会友。”
  他左手一摆,将那盆兰花推了出去,见无人来接,反问道:“看来这份礼物陈老板不喜欢了。”
  那盆兰花仿佛要枯萎一般,叶子无力的垂着,尖端还泛着黄,就是路边随意采摘的野草也比这个有生机。
  陈天德的脸色在看到那盆快要枯萎的兰花后变得铁青,那份伪装出的温和消失不见,而是厉声呵斥道:“何人派你们来我陈府捣乱?竟在此装模作样!”
  陈天德自认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两人赶出去或押送出去就已经给足了对方面子。现在对方如此表现,跟把自己的脸面放在脚底踩有何区别。
  如今斗茶宴即将开始,这两位估计是哪个对家使出的阴私手段。
  “捣乱?”薛令止却不理会对方的暴怒,只一个眼神,昆行立刻做出了进攻的姿态,“陈老板说这话可真伤人,这么久了也不让我进去喝上一杯,这就是陈家的待客之道么?”
  他话音一顿,在那些小厮不长眼冲上来之前,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领口掏了掏,一块木质的小牌从衣服中显露出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