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鼠(古代架空)——人间有色

分类:2026

作者:人间有色
更新:2026-08-03 09:32:35

  谢停一下便点出关键,皇上认同地点了点头。郭柏这人为人倨傲,但统事方面有几分本事,他本就打算规整兵权,此时确实不好动他。
  “而这中宣府府尹之位必须尽快决断,各方都盯着这个位置,时间拖久了怕是要出乱子。”谢停又分析道,与此同时脑中已经开始筛选能胜任此位之人。
  “你觉得刘成喜如何?”
  “是九江府同知刘成喜么?”
  皇上点了点头,“正是,派你去九江府倒不算白去,你觉得此人如何?”
  “臣与刘大人的接触并不算太多,不过此人为人谨慎甚至有些胆小,但却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
  刘成喜就是因为他那谨小慎微的性子被九江府府尹打压了许久,而刘成喜看着似乎也乐见其成。
  “胆小好啊,要是个个像赵谦这般胆大,朕的位子还坐的稳么。”
  谢停闻言噤声,知道皇上这是在发泄着自己的不快。
  “让刘成喜去总比再重新调遣官员的好,成阳府府尹才换没多久,若是又从京城派人,也是麻烦。”
  皇上已经下了决定,但碍于刘成喜的能力,只怕中宣府这团乱麻刘成喜未必管的住。
  “就让……”皇上的指尖从折子上划过,最后落在周敏德这个名字上,又道:“将周敏德升为中宣府同知,佐以刘成喜,这样也算是赏罚有度了。”
  “皇上英明。”
  谢停不咸不淡的附和让皇帝露出了几丝笑意,他不由得打趣一番道:“为远如今也会敷衍于朕了。”
  “不敢,”谢停顿了顿,微微抬眼,在皇上深邃的视线中凛神道:“不知皇上可还有事要吩咐。”
  皇上吐出一口气,缓缓坐回龙椅,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只听他郑重却缓慢道:“朕打算去东南一趟。”
  “不可!”
  一向冷静自持的谢停变得激动起来,脸上满是不赞同。
  “皇上,且不说中宣府发生了这样大的事,何人帮助赵谦逃脱尚未查出。但说东南藩王众多,还有万都统在!皇上,臣知晓您将东南视做心病,但仍需徐徐图之啊!”
  皇上本才堪堪握住朝堂,可地方势大并非一日两日可以理清,若是皇上离开重重保护的京城,不敢想皇上的安全要如何保障。
  皇帝无子,也无兄弟,宗室连个挑大梁的宗亲也寻不出。万一皇上有个好歹,好不容易维持的安定就要彻底破碎,届时国家大乱,必然是一场浩劫。
  他跪趴在地上,想要打消皇上这不成熟的决定。
  然而皇帝并没有因他的话而动摇,仍坚定道:“朕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为之。康王被除,府兵上移,这便是大好的机会。”
  这也是他最终只是警告却没有处罚薛令止的原因。要不是康王这事他办的漂亮,只怕他不会再给薛令止留在东南的机会。
  “万家的兵权朕必须收,你以为他们便会一直拖么。”
  皇帝看得清楚,远在成阳府领兵二十万的万迟默早有不臣之心。他在龙椅上坐的越久,万迟默的机会就越渺茫,他早以展露了对兵权的渴求,万迟默便不会坐以待毙。
  “之前不动手不过是没想到王贤倒得这么快罢了,朕若不离开京城,怎么逼万迟默露出马脚。”
  皇帝重重叹了口气,思绪短暂的飘到皇陵里被关着的那人身上,又很快被他拉了回来。他语重心长道:“为远,这所谓的平静不过千疮百孔,随时塌覆,朕必须博一把。”
  他将一份早就写好的圣旨和令牌推到桌前面前。明黄的圣旨在此刻展示出它的锋利和不可拒绝。
  皇上缓步站在跪着的谢停面前。此时窗外的光正好落在他的靴子上,将他的上半身都笼罩在阴影里。
  只听那不可置疑的声音响起,即是肯定,更是邀请道:“何况朕未必会输。”
  他俯身拍了拍谢停的肩膀,示意跪着的那人与自己对视,在视线交汇的那刻,他笑道:“还记得你曾答应过朕什么?”
  谢停微微晃神,当时的他深陷科举作弊的风波中,为了给谢家报仇,隐姓埋名做好了玉石俱碎的准备。是皇上将自己从诏狱救出,并为谢家洗刷冤屈,让他重新做回了谢停。
  他看着那明黄色的圣旨,皇上既做好了打算,并将朝堂托付于自己。大不了一死为之,他又怕些什么。
  这样想,他又坚定的目光,叩首道:“臣——遵旨!”


第71章 贡品兰茶
  因为隐藏行踪又有关家的人做掩护,他们此行不算太快,还是顺利走到了九江府的地界。
  九江府以瓷器最为出名,谁要是能得一件官窑的瓷器,那可是足以世代相传的无价之宝!但官瓷毕竟稀少,少有的全都送往皇宫,再被皇帝作为赏赐赏给大臣。其他人想要精美瓷器,就只能来九江府做那些民窑生意。
  位于九江府韦陵的关家做的就是这桩生意。关家所有的墨窑因其以墨为色,色彩浓淡分明,如同水墨画般柔和雅淡,颇受文人才子追捧。
  薛令止一路上特地忽视了来自中宣府的消息,他如今看着轻松,仿佛游山玩水般自在,可他内心并不如表现的这般平静,他能宽慰周敏德不安的内心,却无人能宽慰他的。
  昆行那边早该将账本送往京城,他一路上也留下讯息。可昆行迟迟不来,皇上那边也无旨意下发,这让他内心慌乱起来,就连最近一直捧着的医术也看不下去,甚至跑马以缓解心情。
  皇上这是要放弃他了么。
  他的不安一直维持到进了九江府,此处离关家还要三日的路程。他心中估算着时间,决定等一等,如果三日后还没有消息,他就得想个法子重获皇上欢心。
  他将自己在原地停留的计划告知关应山,关应山听后并未反驳,而是立刻命人在附近找个合适的院子暂做休整。
  明明此时离关家已没了多少距离,关应山却毫不在意,而是贴心道:“想停多久都无妨。”
  对于关应山的支持,薛令止在意料之中。自己很少做什么请求,而对方也不会拒绝,至于其他人的看法他不在乎,因而只是淡淡道谢。
  他的情绪不佳也让本就对人敏感的关应山感知到了,看着跟着的那么多不必要的下人,关应山选择让他们先行一步,只留下了熟悉的鸢影和一个来叔。
  而周敏德则是自觉的去拜见九江府同知刘成喜。
  随着那些人的离去,薛令止的确少了被关家人包围的紧绷感,但低沉的心情并未有几分好转。
  他们此时住的院子临近兰茶镇,一推开门向远处眺望,就能看见坡上种植的密密麻麻的茶树,坡上的百姓背着背篓,正专注的站在树前,手上的动作不停。
  薛令止定定的望着,过了许久,他才出声道:“关兄,能否陪我去逛逛。”
  薛令止要出门散心,关应山无有不应,包了些点心,带着水囊。关应山便和薛令止各骑了一匹马,朝着那处坡地走。
  上午的阳光虽刺眼但还没有那样灼热,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此处茶园的宽广,一连几个坡都被圈了起来,应当是同属一家。
  关应山作为本地人,下马和那的管事交涉一番,在薛令止的惊讶中,那管事便自动将他们的马牵到一旁的马棚中,还给马儿喂食起新鲜的草料。
  关应山走在前为薛令止领路,眼瞅着就要走进去,薛令止见状凑到关应山身边压低声音道:“你认识这的人?”
  “不认识。”
  “不认识他怎么放你进去?”薛令止一边压着声音,一边悄悄打量跟在他们身后的管事。
  薛令止凑的近,为了听的方便,关应山便微微弯腰侧头听身边人讲话,说话间温热的呼吸便落在他的耳尖,敏感的抖了抖。
  此时薛令止的心情肉见可见的好些,关应山心中满意,同时笑着答道,“我们只是参观,又不做什么,为何不能放我们进来。”
  “非亲非故,难道谁想看都准进么?”
  关应山手从袖口伸出,掌心握着一枚刻有关字的令牌。
  “原来是‘仗势欺人’。”
  薛令止恍然大悟,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知道是这么个原因,心中的警惕落下,这才放下心。
  他伸手触碰茶树,还未炒制的茶叶和路边掉的树叶也没什么分别,他俯身轻嗅,想看看这著名又昂贵的兰茶究竟特殊在哪里。
  不远处跟着的管事本想殷勤地上前介绍,却在刚迈出一步时被那位拿着关家令牌的人抢了先。
  关应山对九江府的兰茶也略有了解,他摸着茶叶给薛令止介绍道:“此时正值秋茶采摘之时,此时的兰茶叶色泛黄,虽不如夏茶的醇厚,但味道平淡温和。”
  “原来如此。”薛令止点了点头。
  他又想起关家,不禁问道:“关家可有茶园。”
  “是有,但并不多。”
  种茶辛苦,关家主营的是瓷器,茶叶方面也只略微涉及而已。
  薛令止拍了拍手,不咸不淡的称赞了几句,目光落及跟着的管事身上,挥手示意人过来。
  “这兰茶是怎么卖的。”
  “两位客人,这兰茶亦有将就,像东侧这一片定价每斤3.2两,而西边这一侧,每斤16两。”
  薛令止目光一凛,听到如此悬殊的定价,心中不由泛起了疑惑,他见关应山表情并无变化,看来这兰茶定价本是如此。
  可二者区别在哪?
  西侧的兰茶是用金子浇灌不成?
  这么想,他也就问了出来,“这二者有何不同?为何价格如此悬殊?”
  管事一听就知道面前这人并非九江府本地人,脸上的笑意不停,耐心解释道:“东侧的叫做三等兰茶,而西侧的是贡品兰茶,不论是品相口感大有不同,两位不如跟我来。”
  越靠近西侧,这里的采茶女就越少,在远处还未发现,靠近了才知道原来西侧和东侧被纱网完全隔开,是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明明那纱网不高,却像天堑般将两边化成了截然不同的区域。
  管事解释道:“这是怕某些不长眼的偷盗兰茶。”
  他说着瞪了那群采茶女一眼,“这些人的手并不老实,经常偷藏茶叶,私下贩卖。”
  进了西侧,薛令止仔细打量这金贵的“贡品兰茶”,在茶园的定价就如此昂贵,可想而知经过层层运输,到了京城会是多高的价钱。以他的那点俸禄,只怕还喝不起这茶叶。
  现在“有幸”能亲眼相看,他可不得弯着腰,好好品鉴一番。这“贡品兰茶”的叶子两侧微微向内卷曲,像是一小船状。其叶子从里到外颜色越来越重,中心处的嫩叶要更加精致小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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