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鼠(古代架空)——人间有色

分类:2026

作者:人间有色
更新:2026-08-03 09:32:35

  薛令止侧头,抓着的正是周敏德受伤的手腕,显然没有这样放过周敏德的意思,“你必须帮我。”
  帮,怎么帮?
  周敏德叹了口气,还不等他拒绝,薛令止继续道:“如果不帮,那就鱼死网破。”
  他的视线落到周敏德受伤的手心,那是他用匕首划出来的伤痕,同样也是证据,周敏德背叛赵谦的证据!
  “呵。”周敏德垂眸看向掌心,手指张合,再看着靠过来将他堵住的其余两人,显然呈对峙之势。
  他不再挣扎,语气悠悠,“你打算怎么做。”
  ……
  除了在场几人,没人知道他们最后达成了怎样的协议。周敏德穿过两个巷子,来到了他一早准备好的马车处,摸了摸马儿的鬃毛,翻身进车换下身上的这套装扮。
  他抖着手将粗糙缠绕在手心用来止血的布条解开。只见掌心处血色浸染了一大片,薛令止下手真毫不留情。
  他不挡那一下,这匕首还真捅进自己脖子去了。他暗骂两句,从箱子中拿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为自己处理伤口。待再度包扎,他也换上自己往常的衣裳,做回了那个周通判。
  他的目的地不是自己的宅院,而是带着那些未曾处理的衣服大摇大摆的去了赵府。
  “周大人?”门房仅疑惑一瞬,还是将人放行。
  周敏德只点了点头,便轻车熟路地往前院的书房走去,他步履匆匆,显然是有要事找赵谦。
  门房先一步派人去通知老爷,然后又将大门紧紧关上。
  自少爷出事后,这赵府的大门便一直紧闭。别人只当赵谦深陷失子的痛苦,只有了了几人知道赵谦所忧心的根本不是他那个儿子。
  “怎么如此匆匆?”
  周敏德见到赵谦时,赵谦正在池边喂食鱼儿。单看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谁能想到此人暴怒疯狂的模样。
  周敏德心知肚明,面上却露出喜色,向四下看去,压低声音道:“找到薛令止的行踪了。”
  “什么?!”
  赵谦将手中的鱼食尽数扔进池中,不再为那争夺食物的鱼儿留半分心神。
  “确定,曾有人明确见到薛令止的车架并未向京城,而是在宣威府折返,折返的路径正是这里。”
  周敏德同样难掩激动,声音却透露出几分凶狠,“看来我们的计划起了作用。”
  赵谦之所以要将关应山囚禁起来,并大肆派人寻找,又何尝不是抱着把人逼回来的打算。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赵谦,没错过他松了口气的表情。
  也许是关薛二人初到中宣府的样子骗过了所有人,也许是赵谦打心里轻视薛令止,只认为他是投机取巧之辈。
  在赵谦看来,整件事全是由关应山主导,就连同为巡守的薛令止也是依附关应山的一员罢了。
  然而,周敏德现在看的明白,这两位巡守,真正的主导是那位薛大人。
  但歪打正着,虽过程不同,但结局相同,人真如赵谦所料,回来了!
  赵谦对于周敏德的消息不疑。尽管是他为人虽谨慎,可越是谨慎之人心里越自负,长久的顺利让他十分相信自己的决断。另一方面,在他眼中,周敏德与自己是同船之人,并不认为周敏德会背叛他。
  赵谦紧绷多日的情绪总算得到了宽慰,他展露笑容,拍了拍周敏德肩膀,“不怕他来,本官就怕他不来呢。”
  周敏德也顺着赵谦附和几句,忽然提出想要再见关应山一面。
  听到关应山三个字,赵谦顿时警觉,他怀疑地看着周敏德,带着淡淡的不悦,“见他作甚?”
  “大人,关应山会希望薛令止带人回来么?”周敏德面色不变,仿佛看不出赵谦的不信任般,自顾自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关应山不愿意,我们更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他定然不愿手下人送死,这样,也能查出他所说的联系之法,揪出那些藏在地沟的老鼠。”
  他笑容阴冷,显然不怀好意。
  他这份不怀好意正对上赵谦的不爽之处,听周敏德这样说,也觉得有理。眼中的怀疑消散,同意了周敏德的打算。
  他的眼上再次蒙了黑布,可这次带他的并不是赵谦,而是赵谦的心腹,他的暗刀。
  他这次更加专注,即使他看不到,但他能听见,能闻见,能摸到。他用鼻子分析他走过的每个地方可有特殊的味道,他以蒙眼走路不稳为由触摸墙壁。他试图找到私牢真正的位置。
  听到咔嚓一声巨响,他知道他已经到了私牢的门口,而他已经确定这间私牢定是在某间建筑内。
  彻底下去后,他听到了可以卸去眼罩的指令。
  他将黑布取下,此地光线昏暗,不用适应就恢复了正常的视野。
  他在赵谦心腹的监视下一步步向里走,心中也升起了同样的担忧。三日过去,只希望关大人此时无恙。
  随着他的走近,他的眸子猛地一颤,原本关着关毅的牢笼此刻空空如也,他心中顿时升起了极其不好的猜测。
  他脚步一顿,指着中间牢狱,问向身后那人,“这里的人呢?”
  “不重要。”
  那人只说了这一句,周敏德无法,心却乱了半分。
  脚步不停,在惴惴不安中。他看到了静坐牢狱里,一动不动的关应山!
  【作者有话说】
  小虐怡情,你们知道的,一般给完刀子我都会放糖。


第60章 咬舌做引
  此时关应山的状态比他上次所见更加糟糕。这里哪有什么干净的水和衣裳供人洗漱整理,就是关大人再小心,也不可避免的弄散了发丝。
  不仅仅如此,关大人此时已经不能用苍白形容,而是毫无血色!原本的莹润散去,如同被烧干失色的玉镯。
  那双玉手此时也血迹斑斑,指尖伤痕累累,骨头凸起硌人,半是无力的搭在墙上。
  这伤……
  他状似跃跃欲试道:“我看他手上有伤,可是能对他施刑了?”
  “主子并未有这样的吩咐。”
  周敏德的心顿时放到实处,若赵谦已然施加肉刑,那关大人看不见的地方许是伤痕累累,动不动的了还未可知,他要如何与薛大人交代,更要如何将人救出去。
  既然赵谦没有吩咐,那这伤是关大人自己弄出来的?正所谓十指连心,这该多么疼。
  他忍不住靠近,与关应山仅有一墙之隔,开口道:“关大人,这两日可好。”
  “还不错。”
  好久不见人,关应山的声音沙哑,如同粗粝的麻布。他平静地看着周敏德,无喜无悲更无怒。
  他心态平和的令周敏德惊讶,他故意道:“你可知外面有多少人想要救你,你若还是不肯说账本的下落,被关着的就不仅仅是你们两个。”
  关应山听到账本二字,失了和来人说话的欲望。他前面之所以开口,也仅仅是为了确定自己没有疯而已,只要自己依旧清醒,那就够了。
  周敏德瞧着关应山软硬不吃的样子,也是怒了,对赵谦的心腹开口道:“把门打开,我倒要看看他能哑巴到什么时候!”
  那心腹有些犹豫,但周敏德态度强硬,甚至打算自己开门,“府尊大人既然同意我来,你就该听我的。”
  谁不知道周敏德冲动易怒的性子,更何况刚刚周敏德和大人的谈话他也听着。周敏德还有用,他看了眼虚弱无力的关应山,不觉得那人有能逃出去的能力。
  他拿出钥匙,将铁门打开。周敏德状似不经意的多看了眼那心腹的腰间挂钥匙的地方,拉开铁门,几步来到关应山身前。
  他蹲下身,与关应山平视。他捏着关应山的脖子,用的巧劲,看着力大,其实并不疼。
  心腹见状劝了几句,说不要把人弄死,府尊还有用。
  周敏德皱着眉,微微松了手,手下的皮肤凉的过分,要不是他确定关应山还活着,真以为自己摸到的是一具死尸。
  他的食指搭向关应山的颈部脉搏,看似威胁,实则探查关应山的状态。与此同时还不忘故意讽刺:“你以为账本送去京城,这才有恃无恐?关大人,您怎会如此天真。”
  见人仍不为所动,他冷哼一声,“我已找到薛大人,关大人的算盘落了空,很快他就能来陪你了。”
  他皱着眉,凝重的表情并非做假,手下脉搏的跳动异常缓慢凝滞,十分古怪。他松开手,摸向关大人的手腕,预想的挣扎没有,关应山简直为他所为。
  是关应山已全然放弃,还是自己暴露了?
  他左思右想不得解释,又仔仔细细端详起了面前这人。
  这一细看让他发现了不对之处,自他见到关应山,一直到现在,关应山的身体一直维持刚开始的样子,没有丝毫变化,就像一座会呼吸的雕像一般。
  就是关应山毅力再强,身体的不适以及细微的颤动都是无法控制的,可这些在关应山身上都毫无体现。
  他心下怀疑,难道是赵谦为控制关应山,给他服用了什么药物不成?
  为验证猜想,以袖子为遮挡,用力掐动关应山的小腿。他确定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气,可关应山像是没有感受到一般!
  这让他的心凉到谷底,这是怎么回事?这样的关应山该怎么救!
  他深呼一口气,没忘薛令止对他的嘱咐,压着声音道:“你可知我为何能如此确定账本在薛令止手里?”
  关应山只当周敏德在炸他,并不搭理。这么多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来往往以各种各样的假消息引诱他开口,何况是如此低劣的谎言。
  在他心中,薛大人应当快到京城,怎么可能被周敏德发现。
  “因为薛令止就在城内,还有你的那位暗卫,其中一个是叫连尾对吗?”
  周敏德伸出受伤的手,“这伤就是他做的。”
  关应山听到连尾二字,终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他脸上的平静被打破,露出了鲜活的惊讶的表情。
  他一遍遍的提醒自己,这都是假的,都是为了诈自己所说的假话。可周敏德准确无误的报出连尾的名字,让他不能不去相信周敏德。
  不然他从何得知连尾的名字?!而他既然知道连尾,那连尾所保护的薛大人呢?
  还是说连尾违抗命令,并没有按他吩咐去保护薛大人。
  看清他眸中的颤动,周敏德道:“所以只要有你在,不怕他不送上门。”
  “既然周大人想的这样好,那何必和我说这些?要是想看我崩溃,那周大人可看够了。”关应山冷着脸,因为那丝生气,脸上反而红润了些。
  他头一次生出了无力之感,他多希望这消息是假的,薛大人离他越远他越心安,以薛大人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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