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鼠(古代架空)——人间有色

分类:2026

作者:人间有色
更新:2026-08-03 09:32:35

  而周敏德的话,显然是故意为之,自己可以说是踩着王贤的尸骨上位,如何会不熟悉。
  “王贤都死了多久……”他还是不敢相信,都说人死万事散,时隔近两年,就算孙焕曾经是王贤的人,也该知道圣上对王贤一党的厌恶。他如今不重寻生路也就罢了,怎么还与王贤扯上关系。
  “很惊讶,我初得知也很惊讶,但这是事实。”
  周敏德道:“薛大人若是感兴趣,不妨亲自探查,我所知的只有这些。”
  薛令止看到周敏德的笑立刻明白周敏德是故意的,他故意激起自己对此事的好奇,并笃定自己会按着他说的探查。
  可这是阳谋,他与王贤本就是你死我生的局面,他不可能容忍王贤死后还有他的势力死而不僵。
  他冷笑着开口:“那还要多谢周大人了。”
  “不客气。”
  周敏的丝毫不心虚,这一切都是上天的旨意,要是薛令止不出现,或者不去那个宅院,他不会告诉薛令止这件事。现在,只能说冥冥中自有天意。
  连尾等了许久,只听主子和那个姓周的说了半天,越来越跑偏,甚至主子的心神都被拽走,他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主子,关大人……”
  薛令止回神,有些不满连尾的打断,但刚刚那些可以日后再说,当前他们的目的是救出关应山。
  “关应山关在哪?”
  “薛大人不必如此着急……”他话还没说完,连尾的剑已经横在周敏德的脖颈上。
  “说还是不说?”连尾对于周敏德的墨迹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薛令止同样如此,因此他只是假意训斥了连尾两句,一字一句极有压迫道:“你要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我得到的已经足够,关应山对我而言没有非救不可的必要。”
  “而你,”他轻笑两声,表情轻松,“你既然找上门来,你应当比我更着急才是。”
  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帮你,周敏德之所以出现,甚至以关应山的位置为由,必是对他有所求。
  又或者换句话来说,在场的所有人,只有他最不着急,只是他还没想明白,周敏德和关应山的关系在哪。
  因此也问了出来。
  周敏德不顾脖上的利刃,向前一步,声音中带着一丝可惜,“所以我才说,薛大人你的出现让我很意外。”
  如果是其他人来,他有十足的把握成为主导,但他清楚薛令止不会。因为这个人虽会因为各种原因救关应山,但最珍惜的还是自己,而薛令止没有辖制,可以随时抽身。
  “因为我需要关大人为我证明,当然,你来后,你也可以。”
  证明?证明什么?他蹙眉,他直觉接下来会有让他震惊的事情,他不想跟着周敏德的节奏,而是不耐道:“那你就说个明白。”
  周敏德拨开颈部的利剑,席地而坐,毫不介意地上的灰尘。他时刻注意着薛令止的表情,吐出一个令人惊诧的消息,“那账本是我写的。”
  短短一句话,震得众人回不过神。薛令止一动不动,虽有心理准备,仍没能从这消息中回过神。
  大脑飞速运转,不消片刻,他就想通了一切。那钱师爷不过是个替死鬼,而那李玉衡同样是!
  难怪周敏德一直想将他们排除在这个案子中,难怪他明明坚持并案了了结束,却依旧认真的查案。
  周敏德在意的根本不是凶手,而是被李玉衡带走的账本究竟去了哪里!
  “怪不得你说我们打乱了你的计划,你也没想到是关应山先你一步找到账本。”
  薛令止甚至觉得有些可笑,没成想他们阴差阳错,却将这中宣府搅了个天翻地覆。
  不过这样的话,周敏德的目的就值得让人揣摩了,他敏觉道:“那你现在要做什么,夺回账本么?既然你是账本的主人,自然对其中明细清楚万分,何不再写一本?”
  “此账本,非彼账本。即使是一人所著,却早已不同。”周敏德摇了摇头。
  薛令止眯着眼,对这个兜圈似的答案很是不满。正欲挑破对方的不轨之心,却看到对方的苦笑后突然回神。想到自己曾看到的名字,他立即质问。
  “那账本里也有你的名字!莫非你根本不想将账本交出去,说这些话只是来框我。”
  “并非,”周敏德的笑容更加苦涩,对于薛令止知道账本的内容毫不意外,“原本成交账本的人该是我才对。至于我的名字也在账本上上……”
  周敏德目光灼灼,完全一副坦诚的模样,“因果转换,不过为取信于人罢了。”
  他确实没想到,计划好的一切以一种他无法预料的状况发展,以至自己不得不暴露。
  “我既写出账本,就是为了把他交出去。而这也是我想救出关大人的原因。”
  “只是我怕误伤了自己,一但账本送到圣案,知情之人只剩我自己,我百口莫辩。可我若是不与他们同流合污,我得不到这些证据。”
  “而现在,你也可以替代关大人的作用,所以……”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依然明确,关应山的生死对他毫不重要。但他需要一个,一个绝对清白的证人证明自己的无辜。
  薛令止不由得沉默,虽他面上仍保持着警惕怀疑的姿态,但心里对于周敏德的解释已信了九分。
  不得不说,他实在是很欣赏周敏德这样的人物。你要说他恶,可他愿意以身入局,写出账本。可你要说他善,他又不像关应山那般,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在意。
  他很能把握人心,又努力为自己争一条活路。因而他不觉得又任何冒犯,反而真心实意地夸道:“周大人,你在这实在是屈才了。”
  “所以薛大人会为我向皇上引荐?”周敏德不由得反问道。
  “不会。”他会欣赏,却不会将这样的人送到皇上面前,他没有那样的好心。他不会让周敏德有半分替代自己的可能,特别是经自己的手给他做天梯。
  “你要有本事,你自己会爬上去,但是我也会把你踢下来。”
  周敏德对薛令止的回答毫不意外,这才是他认为的薛大人,就是这样,自私……且不近人情。
  因此薛令止回到中宣府这件事让他万分意外,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不过也好,有薛大人在,至少接下来的事能进行的更加顺利。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真正的小boss是周敏德吧。


第59章 赵府牢笼
  周敏德不再绕弯子,直言道:“关大人就关在赵府的私狱中,那是赵谦自设的牢房,在此之前我也不知此地的存在。”
  薛令止心中一紧,果然,赵谦将人藏在自己的府邸里!
  他追问道:“私设牢房本是重罪,他怎会轻易让人得知,只是,你既然清楚,是否曾进去过?”
  “进过,”周敏德点了点头:“不过是被蒙着眼带进去的,我只能确定大概位置。”
  “那你,”薛令止面色沉重,终究还是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那关应山状态如何?”
  既是关进私牢,那私牢中岂能没有刑罚。他不住皱起眉,以赵谦目前的状态很有可能为了逼问账本的下落而对关应山动刑。
  他不能赌赵谦会不会如此丧心病狂,若关应山真受了刑,光是那伤口引发的炎症就足以要命,哪还能等得了多久。
  “我上次进已经是三日前,那私牢应当是处于地下,空气混浊,不见天日。”
  当时他虽被蒙着眼,但能感觉出来他是在往下走,而随着他的深入,周围的空气越发浑浊。当他卸去眼上的黑布后,入眼便是四周封闭的石墙。
  石墙上嵌着油灯,整个私狱仅凭这些油灯照亮。除了他们的脚步声以及炭火霹雳吧啦的声响外,听不到任何人活动的声音。
  赵谦走在最前,他紧随其后,只过了一个拐弯,三间单独的牢房映入眼帘。
  牢房同样三面封闭,仅仅一面由铁柱和铁门锁着,可以看见里面人的状态。
  他先看到的是关大人身边一直跟着的属下。那人被关在中间的那间,身体靠在左侧的墙上,听到动静,立刻睁眼看着他们,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怒意和着急。
  赵谦熟视无睹,而他也只是匆匆一瞥并无交流,他压下心中的惊讶,继续朝里,最里面那间关着的正是好久不见的关大人!
  “关大人当时闭着眼,脸色十分苍白,肉眼可见的消瘦……”
  周敏德开始回忆,安静听关应山状态的薛令止不住攥紧了拳头,面上不动声色,示意对方继续。
  而鸢影却已生出怒意,赵谦,他怎么敢!
  “不过,”周敏德话锋一转,“关大人虽虚弱,但衣服上不见血迹,应当是未受刑。”
  关大人靠在草堆上,衣衫单薄。尽管十分虚弱,但脊背依然笔直,当时关大人仅睁眼看了一眼来人,就闭目以对,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赵谦阴沉着脸,派人轮流问审,以期从这方面折磨逼关大人开口。他在旁边看了一会,着重打量私牢的环境。关应山正对的位置挂着一片刑具,为了有震慑力,许多刑具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随着周敏德的描述,薛令止再也无法维持冷静,脸色越来越难看。特别是听到赵谦居然静夜两日后,他难以控制的升起一股杀意。
  赵谦实在太狠辣,他太明白如何兵不血刃,在恐惧中逼疯一个人。如周敏德所说,那私牢在地下毫无光亮,赵谦居然能将所有的灯熄灭,让关应山在黑暗中整整呆了两夜!
  这不是身体上的折磨,而是心理上的摧毁!他不敢深思,周敏德说关应山始终沉默,究竟是他不愿说还是不能说。
  “现在已过了三天,赵谦会不会再次动刑,又会如何动刑我也不得而知,只是以我的了解,赵谦的等待就这两日。”
  周敏德出言提醒,没错过眼前人的愤怒。他真的很少见到薛大人如此外放不受控的情绪,这丝情绪稍微倾斜出来,足以让他感受到沉重。
  薛令止只能逼自己冷静,周敏德所言不假,算算时间,若两日内毫无消息,赵谦必会断定账本送往京城,届时赵谦将不会忍耐。
  “谢谢。”
  他真心实意的道谢,如果周敏德不出现,不告诉他们这些,他们还不知道要找多久。只怕找到了,也是一具死尸。
  “帮你也是帮我,”此时气氛紧绷,周敏德先是沉默,而后客气了两句,“既然如此,我先行告退。”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重新将斗笠带回脸上。路过薛令止身边时,手腕被一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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