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鼠(古代架空)——人间有色

分类:2026

作者:人间有色
更新:2026-08-03 09:32:35

  并肩而站,两人牵着同一根红绸,在薛令止的引导下一步步迈进院里,薛令止特地在靴子里垫了点东西,现在看来两人是一般高。
  仪式简化进行,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前面两个都顺利的做了下来,可最后当两人面对面,都有些犹豫。
  关应山透过盖头下的缝隙能看到薛令止的腿,或是为了这案子能顺利进行,或是为了什么其他的原因。
  “夫妻对拜——”
  他伸出手,在薛令止犹豫的间隙拉着他下拜。
  他的盖头微微滑落,被薛令止提了上去,眼前是一片红火,心跳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从小到大,墨守成规的关大公子竟在此刻和一个男人拜了天地,做了这样离经叛道的事。
  他垂着眼,那只放在薛令止手腕上的手却并没有收回,依旧紧紧的握着薛令止的手腕。
  喜娘上前,想要搀扶新娘,却被他拒绝。
  “我扶你。”
  在一阵善意的哄笑声中,缓缓走向后院布置好的新房。
  薛令止说不出此刻复杂的心情,他无父无母,婚姻之事早被他抛在脑后。以后或许会为了在官场上更进一步,娶了哪位大臣的女儿。
  他知道今天这一遭都是演给别人看的,可太真了,让他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新房内红烛高燃,布置得喜气洋洋。
  喜娘和丫鬟说了几句吉祥话,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
  喧闹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红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与他们二人的呼吸声。
  薛令止看着坐在床边,依旧盖着盖头的关应山,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这情境实在太过诡异。
  他干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流程,走到桌边,拿起系着红绸的秤杆,走到床前。
  “关兄,我掀盖头了?”他声音有些不自然。
  盖头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薛令止定了定神,用秤杆缓缓挑开了那方大红盖头。
  珠帘晃动,烛光映照下,那张敷着薄粉、勾勒着精致妆容的脸完全显露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薛令止呼吸一窒,握着秤杆的手僵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
  灯下看美人,那张本就完美的脸被映出神女般的光辉,眼前的关应山,凤冠霞帔,珠翠环绕。
  平日束起的长发此刻尽数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脂粉柔和了他过于清晰冷硬的轮廓,长眉被精心描画,斜飞入鬓。
  眼尾用淡淡的胭脂晕染开,平日里清冽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在跳跃的烛光下,微微上抬,沉静中带着惊心动魄的秾丽。
  雌雄莫辨的绝色,仿佛九天之上偶然谪落凡尘的神祇,沾染了红尘的艳色,却依旧带着不容亵渎的凛然。
  薛令止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骤然收缩,又疯狂地跳动起来,血液轰然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关应山,也从未想过,一个人身着嫁衣,竟能好看成这般模样。
  本以为是扮新娘的关应山会尴尬,羞涩,没想到先溃不成军的是自己。
  再有心机谋略,可被关在这新婚的场景下,他也只是个毛头小子而已,直到胸腔开始激烈的叫嚣,他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呼吸。
  关应山似乎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珠帘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抿了抿唇,那涂抹了胭脂的唇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饱满润泽。
  然后,他再度抬起眼,看向依旧僵立的薛令止。似乎是为了让这场戏更逼真,又或是带着他也不清楚的捉弄。用比平日轻柔许多的嗓音,低低唤了一声:
  “夫君。”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薛令止的耳边。
  “轰——!”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薛令止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现在的情况,脸和耳朵瞬间泛起红色,他握着秤杆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手心里全是湿热的汗。
  夫君……
  关应山叫他……夫君?
  即使对方穿着女装,可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就是个男的,被一个男人喊夫君,他心中居然没有任何的恶心。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邃眼眸中倒映着自己呆愣的模样。他想说点什么,想从容掩饰自己此刻狼狈的失态,并反过来调戏关应山两句,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关应山,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无法移开分毫。
  他没想到自己也是个贪慕美色的俗人,而关应山实在是太美。
  关应山在那声“夫君”出口后,似乎也怔了一下,当他看到薛兄的表情变化,他微微勾唇一笑。
  明明关应山才是扮新娘的那个,现在却泰然自若,仿佛掌控局势的是他。
  不知是谁捏住了谁的把柄。
  良久,薛令止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地开口:“……该喝合卺酒了。”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桌边,背过身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理智也回来了三分,端起那两杯用红丝线连着的酒。
  关应山起身走过来,动作间依旧带着那份难以完全掩饰的挺拔,但在红衣珠翠的映衬下,竟也别有一番风致。
  两人手臂交缠,距离极近。
  薛令止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他的指尖似乎无意间擦过了关应山的手背。
  关应山动作一僵,抿了抿唇将酒杯放下。他现在还解读不出自己的情绪,但他无意识扬起的笑容让薛令止尴尬道:“别笑。”
  哪怕他穿着新郎的衣服,但关应山面前还是被压了一头。
  关应山将碍眼的凤冠卸下,“薛兄这样,很少见。”
  “难道你这样就很多见?”薛令止强装镇定,帮对方将那缠在头发上的珠翠卸下,柔顺的头发从他手中散开。
  两个人明明都不好意思,可一个为了逞强不落下风,一个不想让气氛尴尬刻意镇静,因此他们二人的视线在镜中交汇黏着,纷纷顿住。
  薛令止似乎也觉察出自己刚刚的丢脸,忙道:“要是关兄是女子,只怕会让所有女郎失了颜色。”
  “那薛兄会喜欢么?”
  关应山从铜镜中看到自己,也看到铜镜中的薛令止。两个人如夫妻般暧昧又亲近。完全忘了,他们是在屋内,本不用再伪装身份演戏。


第40章 杀手出动
  薛令止回避了这个问题,垂眸帮关应山拆了头发,转身走到窗边,假意观察外面的情况:“不知……凶手今夜是否会来。”
  已经用温水洗去脸上妆容的关应山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道:“若他目标明确,应当会来。”
  薛令止看了眼自己的衣袍与只着中衣的关应山,“你先在房内呆着,外面还需一遭。”
  请来的“宾客”还在屋外,他这个新郎官哪有一直呆在新房的道理。
  关应山知道正事要紧,嘱咐道:“你去,我这无事。”
  他像是适应了自己的身份一样,薛令止带着几分压制的别扭,匆匆离开。
  独在屋内的关应山放空了视线,不再装做镇定,用手贴上了自己发热的脸庞。
  “来喝来喝。”
  被围在中间的薛令止一杯杯下肚,他做出一副被辣到的样子,实则一杯杯饮下的都是水而已。
  那些开封的酒坛货真价实,散发着浓烈的酒味,每个人演的逼真,实际上都在关注周围的情况。
  这一夜,注定漫长。
  两人和衣而卧,一人一边,占据着拔步床的两侧,中间隔着足以再睡一个人的距离。
  红烛彻夜不熄,关应山闭着眼,却能清晰地听到身旁之人的呼吸声。
  平稳悠长,似乎已经入睡。可他自己的心跳,却如同擂鼓,许久未能平复。
  即便隔着距离,但和薛兄同塌而眠仍扰得他心烦意乱,身体僵硬,连翻身都不敢。
  他从未与任何人如此“同床共枕”过,更别提是这般撩动心弦的情形。
  克己复礼,勿思勿触。
  他强迫自己闭眼,只认为自己心性不坚,异受外物扰动,他将这异常的情绪归结为自己今日特殊的身份。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关应山意识渐渐模糊,即将坠入梦乡之际,窗外极远处,似乎传来瓦片松动的异响,这声音极其细微,若不是他一直等着只怕也发现不了。
  他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
  几乎在同一时间,身旁的薛令止也无声无息地坐了起来,哪有任何熟睡的姿态。
  两人在昏暗的烛光下对视一眼,这条蛇出洞了。
  薛令止起身吹灭那两根红烛,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摸索着,他们二人靠在一处,后背相贴,尽管知道外面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可将性命托付给他人依旧让薛令止紧张。
  关应山主动要和薛令止换个位置,由他躺在外侧,在黑暗中以他们二人的身高也察觉不到什么。
  片刻后,房门被无声无息地撬开一条缝隙,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滑入。
  他身形瘦小,动作极为轻灵,落地无声,显然是个中高手。
  黑影在门口稍作停留,适应了屋内的昏暗,目光便精准地锁定了床榻上并卧的两人。
  他手中寒光一闪,是一柄细长窄薄的匕首,径直朝着靠外侧关应山咽喉抹去!动作狠辣迅捷,毫不拖泥带水。
  就在匕尖即将触及肌肤的刹那,原本沉睡的关应山骤然出手!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持匕的手腕,右手并指如风,疾点对方胸前要穴!
  薛令止则是摔碎了摆在床边台子上的花瓶,瓷片碎裂的同时,本已寂静的外面火光冲天。
  昆行一脚踢开大门,手中的利剑径直向杀手捅去,那杀手反应亦是极快,手腕一抖,竟如泥鳅般滑脱,匕首变刺为划,反向削向昆行的手指。
  这时他哪里不知自己是中了计,他恨恨看塌上两人一眼,这一眼便让他看清床上竟是两个男人。
  也就是这片刻的分神,紧随而来的关毅同一时间赶来,他并未直接攻击杀手,而是身形一旋,堵死了对方退向门口的路线。
  他手中拿着一柄软剑,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杀手后心要穴,逼其回防。
  而薛令止眼疾手快地将关应山拉回,侧身一翻从床榻的另一边下地,在关毅与昆行的掩护下,离开了这屋子。
  关应山的手还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腕,他甩了甩胳膊,腕上的力道才消失。
  此时屋内成了他们三人的战场,而屋外,有鸢影和隐在暗处的昆卫,这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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