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十年的前女友回来了(GL百合)——幻想空白

分类:2026

作者:幻想空白
更新:2026-08-03 09:28:02

    有人不免感叹:“真凉快啊。”
    从雨起到雨落,从阳光洒满大地,到收回熠熠光辉,清风慢得像蜗牛,怎么也没走到这里。
    “我们真的找对了吗?”有人心里起嘀咕,“她会不会不来了?”
    吃了早饭,吃了午饭,吃了晚饭,待到夕阳归去,待到天边渐渐被泼上一片墨。
    悠扬的琴声骤然穿透白墙,响彻每一个角落。琴键敲击出音符,轻得像山间树叶撞出的丝缕微风,回荡在玻璃间,回荡在杯盏间,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
    陌生,又熟悉。
    节奏对于众人是陌生的,不是耳熟能详的钢琴曲,也不曾记录在现存的任何曲谱之上。
    云清简记得这个旋律,也只有她熟悉。
    这是夏明月写给夏听风的音符,原谱早已被毁去,连同那书之一半的词字。乐曲尚未完成,夏明月骤然离世,夏听风将声音刻在脑海里,有时会哼起,并不多见。
    少时,云清简听过几次,某个嘈杂的放学后,夏听风曾在音乐教室弹过一次。
    仅此一次。
    这世间,唯有夏听风与云清简还记得这首没有名称的曲调。
    谱着祝福,写着愿景。
    监控里,清瘦的身影闭目含笑,脑袋跟随节奏轻轻摇晃。指尖流畅翻飞,点落黑白琴键,行云流水的音符,仿若让人沉醉其中。
    云清简站在琴房门前,右手轻放于门把手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掌心用力。
    吱呀一声。
    她推开了门。

第83章

    屋内没有开灯,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纱洒了进来,吹得钢琴前的身影朦胧似幻。
    夏听风就坐在那里,指尖在琴键上飞舞。白色夏季校服将她的身姿衬得十足清瘦,翻折整齐的深蓝色领口仿若与窗外的墨色融为一体,长裤也是,袖口也是,让她衣袖下显露的肌肤也似梦似真。
    云清简站在离钢琴三步外的位置,静静听她敲下最后一个音符。
    余音渐消。
    微风作手,将钢琴凳轻抬,往右转动九十度,青春朝气的面庞便朝向了云清简。
    夏听风穿着多年前,那早已成了旧款的夏季校服,多次清洗后略有浅淡,但那时衣料扎实,即使淡了些,也还是如同夜空悠扬。她双手撑在身侧凳面上,宽大的校裤垂在地面,她赤脚踩着,又如孩童似的晃了晃腿,脚跟还在木地板上轻轻敲击。
    夏听风眼眸微仰,含笑对上云清简专注的视线。
    云清简并没有特意打扮,棉质白T,胸口拼接深蓝色装饰袋,黑色工装长裤,显然是便宜行动的打扮。中学时她就喜欢这样穿了,区别在于脚上没有运动鞋,而是穿着浅蓝色的夏季拖鞋,在昏暗的室内并不显眼。
    云清简此刻没有上前,她下巴微压,目光落在夏听风脸上,一秒,两秒,三秒。
    “好久不见了,听风。”
    云清简先开了口,夏听风盯着她的眼睛,唇角的笑意更大了,“好久不见,清清。”
    “你找到我了。”
    “我找到你了。”
    像是在对多年前那个夜晚,说着迟来的宣告。
    眼底泛起几许红,云清简死死盯着夏听风这张过于年轻的面容,深呼吸,又一次深呼吸,嗓音哑了一分:“听风,该向前了。”
    “嗯?”夏听风笑,慢悠悠站了起来:“清清,不喜欢我现在的模样吗?那……”
    黑雾骤然出现裹住夏听风,不到一秒又散去,青涩的面孔已被一张美艳的皮囊替代——是一年前,重逢时的陌生模样。
    “喜欢这个?”
    衣着也变了,酒红色长裙将赤脚遮盖,美艳的五官尽显诱惑,眼眸微动,摄人心魂的魔力让人晃神。饶是自认意志坚定的万为,也隔着镜头,失神了数秒。
    “还是这样?”
    黑雾聚拢又分散,清冷绝尘的皮囊云清简从未见过,古色古韵的衣装衬得她愈发超凡脱俗,宛如坠落人间的仙人。眼神淡漠,似是不将世间一切放入眼中。
    “又或者……”
    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皮囊变换,记忆里见过的,记忆里没见过的,或美貌或丑陋或平凡或夺目。云清简眼中没有半分惊讶或怔愣,眉毛却越挨越近,眼底泛起薄怒。
    “听风!”云清简重重唤了一声,她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夏听风的左手腕,准确,毫无遮挡,“不要再用别人的模样了,听风,我想见的,只有你。”
    “哦。”
    夏听风瘪瘪嘴,瞧着有些委屈,黑雾再度散去时,她已变回了二十九岁的模样。视线不再有落差,眼眸间只有一掌之隔的距离,呼吸很近,唇也很近。
    夏听风凑上去轻点了一下,声音雀跃:“我知道的,清清~”
    猝不及防被秀了一把,监控后的人们有的尴尬,有的无语,也有的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云清简却没有因此害羞,她只是将抓着手腕的力道加了一分,像是要牢牢抓住她,再也不放开一般。
    “听风,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们看见了,所以……已经够了,别再继续了。‘人间’可以停止了。”
    “够了?怎么会够了呢?”
    甚至不需要用力,夏听风就很轻易地脱离了云清简的钳制。夏听风含笑的脸骤然后退,云清简尚未能反应过来,便已退回三步外。夏听风重新坐回钢琴凳上,模样没再变回去,衣服还是那身,挥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七八把椅子。
    “伤害没有停止,罪人没有惩罚,怎么能够停呢?”夏听风扬了扬下巴,“清清先坐下再说,今天我们有很多时间。万部长也是,大家都进来说吧,来都来了,我不动手。”
    夏听风左右晃着脑袋,一副安静等他们进来的模样,万为思索几秒,留了一部分待机,抬手示意其余众人上楼进屋。
    与云清简不同,其余人穿着户外鞋,外面套了鞋套,夏听风满意地哼了一声,让众人坐下。万为等人没落座,进屋后自觉往两边分散。
    “不坐下吗?”
    “不了。”
    “不用,我们站着方便。”
    “行吧。”
    云清简也没坐下的意思,夏听风不强求,打了个响指,椅子消失不见。夏听风仍旧坐着,大抵是嫌钢琴凳不够舒适,黑雾汇聚成椅子的形状,钢琴凳回归原位,夏听风懒洋洋靠着椅背。
    “继续刚才的话题吧。”夏听风摆着低头耷脑的神态,甚至做了个打哈欠的动作,右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扶手,语调有些漫不经心:“你知道他们原本的命运是什么吗?如果我不干涉,谁又能帮助她们呢?”
    赵慧会被家暴致死,来来也活不到成年。林薇生命体征彻底消失的那一天,秦舒会抱着她的尸体跳楼,两家父母伤心欲绝,死于煤气泄漏。老李夫妻一个病死,一个意外坠楼。苏安然与任乐栖没有生还的可能,孟星河死于车祸,庄晓梦在精神病院不见天日,顾霖葬身海底,纪秋也被毒品摧毁精神……还有太多太多。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会在算计中凋零,而那些加害者们只会大笑着举杯,庆祝他们的肆意妄为。
    他们狂欢!他们高呼!
    为恶的胜利干杯!
    “万部长,来,告诉我,你们会插手吗?”
    万为皱眉,“按规定,我们不能随意对普通人出手。”
    在她身旁身后,是一群哑口无言的人。
    夏听风嗤笑,“是啊,你们不会插手,甚至都不会注意到吧?”她瞥了一眼万为胸前的摄像头,透过电子元件,看向背后的严司衡,“你们不也是吗?告不了,管不了的案子,哪怕只是在江城,也不是一件两件了。”
    “这不一样,听风。”
    “是一样的啊,清清。在原本的命运线里,这些人,没有一个会得到应有的惩罚。我看得到,你要看看吗?”
    云清简沉默,她知道,夏听风所说并非虚言。云清简隐约能够感受到那被称之为“天道”的法则,夏听风留在她身上的那一丝,也能够带她“看见”。
    夏听风抬眸,“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原先的‘天’做不到,那我来当这个‘天’为什么不可以?”
    长夜埋葬理想,泥泞捧起绿芽。腐朽的根系在蚕食新生,墨色里点燃烈火,烧尽后的焦土下,才能长出新苗。
    云清简看着夏听风,说:“你变了。”
    又好像没变。
    夏听风盯着云清简笑:“我变了吗?”
    云清简想起年少时,夏听风说“打破一些规则也未尝不可”。
    她变了,也没有变。
    云清简说:“听风,法律不是枷锁,它是底线。”
    与多年前别无二致的回答。
    谁来定义‘好’呢?不应该由唯一来定义。
    夏听风叹了一口气,望向云清简的眼神变了,眼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声音像是在流泪,也像是来自过去的回响。
    “是啊,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路人。野草在大树旁待久了,就以为自己也是大树,但野草就是野草,永远成不了大树。”
    夏听风在等一趟车,一趟怎么也等不到的末班车,她傻傻站在那儿干等了许久,才发现,早已错过了时间。
    云清简和夏听风之间,错过的,又何止是一趟末班车。
    隔着十年,隔着千年。
    又不止千年。
    时间的两端,空间的两端,遥遥相望的两颗心,被名为岁月与时空的长河阻挡。
    本就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又怎么,能让两颗心不分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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