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不是尖锐的撕裂声，是一声沉闷的、像雷管在铁桶里炸开的那种“轰”。
　　冲击波把营地周围的落叶全部掀飞，露出下面一整片光秃秃的黑色泥土。
　　勒赛尔多从睡梦中弹起来，步霄在她头顶展开翅膀，竖瞳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灯。
　　沈知许翻身坐起，竹叶青从他手腕上激射而出，在半空中绷成一根直线，暗红色的眼珠疯狂转动着寻找威胁来源。
　　墨菲谢被吓得直接从睡袋里滚出来，云裳瞬间亮到刺眼的程度，小白花的光芒把整片营地照得雪亮。
　　林栩的反应最直接。他一把抓起身边的骨刺，光着脚跳到营地中央，摆出战斗姿态。
　　“敌袭？！什么情况？！”
　　然后他看到了沐尘曦。
　　沐尘曦坐在树下，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膝盖上放着那块甲壳碎片。
　　不对，是那块甲壳碎片曾经在的地方。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他的脸上、头发上、肩膀上全是那层粉末。
　　整张脸被炸得白扑扑的，像刚从面粉袋子里钻出来。
　　眉毛和睫毛上挂着一层细碎的甲壳粉尘，眨一下眼睛就有粉末簌簌往下掉。
　　他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粉末在手掌上留下一道灰白色的印子。
　　“没事。”他说，“是甲壳又炸了。”
　　林栩握着骨刺的手慢慢放下来。
　　“……你差点把我心脏病吓出来。”
　　“抱歉。”
　　勒赛尔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步霄按回肩膀上，重新躺下去。
　　沈知许把竹叶青拽回手腕上，猛的翻了个身，用睡袋把头蒙住。
　　墨菲谢坐在地上，云裳的光芒慢慢暗下来，小白花蔫蔫地垂着，在表达“我很困我不想再被吓醒了”的心情。
　　安静了没一会儿，墨菲谢实在是有点睡不着，就悄悄找勒赛尔多说话。
　　“勒赛尔多，你说其他人他们睡着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们手痒。”
　　“啊？你咋知道的？”听见这个原因墨菲谢直接直起了身，震惊的看向勒赛尔多。
　　“因为我也手痒，有点想揍他。”
　　墨菲谢没有在说话，又安安静静的躺了回去。
　　沐尘曦低下头，把膝盖上的粉末拨到一边，从补给箱里拿出甲壳碎片。
　　第三次爆炸悄然来临。
　　这次的爆炸声短促而尖锐，像一颗鞭炮在耳边炸开。冲击波的范围不大，但声音格外刺耳。
　　勒赛尔多在爆炸声中翻了个身，连眼睛都没睁。
　　沈知许在睡袋里闷闷地骂了一句什么，声音被睡袋蒙着听不清。
　　林栩打了个呼噜，完全没醒。
　　墨菲谢的云裳亮了一下又灭了，像是在确认安全之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砰砰砰”
　　伴随着爆炸声，所有人一夜好眠。
　　嗯，应该是一夜好眠吧，不过谁知道呢～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营地周围那片圆形的黑色泥土地已经扩大到了直径七八米。
　　落叶被冲击波反复掀飞，堆在圆圈边缘形成了一圈松软的落叶堤。
　　圈内部的泥土被炸得坑坑洼洼，深浅不一的浅坑遍布大地。
　　沐尘曦坐在圆圈中心。
　　他的周围散落着七块甲壳碎片。
　　不对，是七堆粉末。
　　最大的一堆还能看出碎片的轮廓，最小的一堆已经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他的符文笔笔尖歪了。导能晶体在第五次爆炸中被震松了，他用指甲把它按回去继续画。
　　符文笔要是知道跟了沐尘曦是这样的话，应该会说“早知道就烂厂里了，这样还能留个全尸。”
　　之前拿的甲壳碎片只剩下最后一块。
　　他把那块碎片拿起来。
　　是最大的一块。
　　比他第一次画的那块还要大一圈，是从一只成年虫族的背甲上取下来的。
　　他把碎片放在膝盖上，拇指摸过断面的纹路。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这块甲壳不一样。
　　不是密度分层不一样。
　　是残留精神力的浓度不一样。这块甲壳离开虫族身体的时间很短，短到内部的残留精神力几乎没有消散。
　　神识探进去的时候，那些淡红色的光芒不是零星几点，而是密密麻麻铺满了每一条导能通道。
　　如果在这块甲壳上画符，分层激活的方案可能压不住。
　　残留精神力的浓度太高了，高到即使把精神力注入拆成十个部分，每一个部分的强度都可能足以惊醒它。
　　他把碎片放下，又拿起来。
　　放下，拿起来。
　　重复了三次。
　　继续探索的天性与自身的理智在沐尘曦的脑海里搏斗。
　　而此刻天已经朦朦胧胧的亮了。


第45章 沐尘曦你有黑眼圈了
　　林栩是被一束阳光晃醒的。
　　他眯着眼翻了个身，脸颊蹭过睡袋粗糙的防水面料，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最后一次爆炸的余韵。
　　那声音实在太有穿透力了，以至于他在梦里都在躲碎片。
　　然后他睁开眼，看见了沐尘曦。
　　沐尘曦还坐在那棵树下。
　　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背脊挺直，膝盖上放着甲壳碎片，符文笔悬在碎片上方，笔尖距离甲壳表面不到半寸。
　　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沐尘曦头发上、衣领上还沾着昨晚炸碎的甲壳粉末，灰白色的细尘在光线里微微发亮。
　　林栩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沐尘曦周围的地面已经彻底变了样。落叶被冲击波推到了七八米外，堆成了一圈松软的枯叶堤。
　　圈内的黑色泥土上布满了浅坑，有些坑里还嵌着甲壳碎片的残骸，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符文笔的笔尖歪得很厉害了，一看就是饱经风霜。
　　但沐尘曦还在画。
　　他手里的那块甲壳碎片是最大的一块，比昨晚炸掉的所有碎片都要大。
　　甲壳表面已经布满了银色的符文线条，不是昨晚那种自相似结构，而是一种林栩完全看不懂的图案。
　　线条的走向像是被风吹散的流沙，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被拆解之后重新拼成的残篇。
　　每一道线条都极细极淡，仿佛稍微用点力就会断掉。
　　沐尘曦的眼睛盯着那些线条，目光专注得像是在看一件很远很远的东西。
　　“你该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林栩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有点突兀。
　　沐尘曦没抬头。
　　笔尖在甲壳表面拉出一道新的弧线，银浆渗入甲壳的速度慢得几乎看不出来。
　　“没睡。”
　　声音沙哑的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
　　林栩从睡袋里爬出来，踩在凉丝丝的泥土上，走到沐尘曦旁边蹲下来。
　　他歪着头看了看沐尘曦的脸，然后脸上就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夸张的表情。
　　林栩皱起了眉，一脸凝重的看着沐尘曦的脸，仿佛看见了什么怪物似的。
　　“你脸上有东西。”他说。
　　沐尘曦的笔尖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向林栩，眼睛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认真。
　　“什么？”
　　“黑眼圈。”林栩的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两只眼睛下面都有，挺明显的。”
　　沐尘曦正准备继续画符的手指顿住了。
　　符文笔悬在甲壳上方，银色的笔身在晨光里微微颤动。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眼睑下方，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真的？”
　　“保真。”林栩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真的。可能是熬了一晚上的关系。你要不要先睡一会儿？不然黑眼圈会越来越重的。”
　　沐尘曦沉默了几秒。
　　他把符文笔搁在膝盖上，用手背蹭了蹭眼睑下方的皮肤，又蹭了蹭另一边。甲壳粉末被蹭掉了一些，露出下面干净得过分的皮肤。
　　“很重？”
　　“还好，就一点点。但你要是再不睡，肯定会更重。”
　　沐尘曦又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甲壳碎片从膝盖上拿起来，小心地放在补给箱旁边，符文笔搁在碎片边上，摆得端端正正。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粉末，走到自己的睡袋旁边，拉开拉链钻了进去。
　　动作干脆得不像一个为了研究能熬一整夜不睡的狠人。
　　沐尘曦在睡袋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睡袋边缘的布料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一个小时后叫我”，就没声了。
　　林栩蹲在原地，看着沐尘曦把自己裹成一条毛毛虫的样子，忍不住咧了咧嘴。
　　“他信了？”墨菲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睡袋里探出半个脑袋，浅蓝色的眼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水雾，声音压得很低，“他真的信了？为什么？”
　　“信了。”林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回自己的睡袋旁边坐下。
　　“可是他没有黑眼圈啊。”墨菲谢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沐尘曦睡袋的方向，“我刚才看见了，他脸上干净得很，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
　　“那你还骗他？”
　　“不骗他他会睡吗。”林栩从补给箱里翻出一管营养剂，咬开封口，含含糊糊地说，“他那种人，你让他休息他不听的。你得给他一个理由。”
　　勒赛尔多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低哑：“你怎么知道他吃这一套。”
　　林栩灌了一口营养剂，抹了抹嘴角。
　　“之前入学格斗考试，他被虚拟人打断了肋骨，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借镜子看自己的脸，而不是去治疗。
　　还有之前在集体宿舍的厕所里他照了三次镜子。”
　　空气安静了一瞬。
　　“真的假的？”沈知许的声音从睡袋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我还没睡醒但这件事我必须插嘴”的语气，“你数了？”
　　“我没数。是他照了三次，每次都在调整衣领的角度。”林栩说，“第三次照完之后，他问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
　　“‘我脸上有没有沾到什么东西。’”
　　墨菲谢把脸埋进睡袋里，肩膀抖了抖。
　　勒赛尔多沉默了两秒，紫罗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好笑的神色。
　　她把步霄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膝盖上，用手指梳理着蛇鹫灰蓝色的羽翼，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所以他确实在意。”
　　“在意得不得了。”林栩把营养剂空管扔回补给箱，“一个连炸了七次符都不肯停手的人，你跟他讲‘休息对身体好’他是不会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