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可以取下来？”沐尘曦问。
　　“可以。用力掰就行。但背胶是一次性的，掰下来就粘不回去了。”
　　沈知许把基底扔回给沐尘曦。
　　“这种基底的好处是方便。想用什么符文就贴哪个模块，用完了换一块就行。对符文应用系的新生来说，这是集训期间的主要战斗方式。
　　你不需要在武器上直接画符，只需要提前在基底上画好，用的时候贴上去。”
　　沐尘曦接住基底，拇指在背面的磨砂纹理上蹭了一下。
　　“既然这样那估计用符文基底是有很大缺陷的，不然也不会研究在非标准符文基底上画符。
　　那直接在武器上画符呢？”
　　沈知许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
　　“直接在非标准媒介上画符，除非符文被摧毁，不然可以一直用。没有脱落的问题，不需要背胶，也不占地方。但问题是——”
　　他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沐尘曦一眼。
　　“你连标准基底怎么用都不知道，你问我直接在武器上画符？”
　　沐尘曦面不改色。
　　“我在树皮上画过。”
　　沈知许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一种“你说得对，我忘了这茬”的恍然。
　　呵呵，老凡尔赛了……
　　“对，你在树皮上画过。”他慢慢地说，“树皮是非标准媒介，你没有用格子，直接画出了完整的陷阱符文。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问你。”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沈知许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那你现在问。”沐尘曦说。
　　沈知许沉默了两秒。
　　我怀疑你在玩我……
　　“你怎么做到的？”
　　“手稳。”
　　“手稳？”
　　“手够稳，就不需要格子。”沐尘曦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格子只是辅助工具，用来帮助新手控制笔画的位置和间距。如果你的手足够稳，精神力足够精确，格子就是多余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在现代符文体系里，“脱离格子画符”是优秀毕业生的标准，而“在非标准媒介上脱离格子画符”是历届优秀毕业生考核的加分项。
　　他一个连标准基底都没碰过的人，坐在森林里用一块破树皮就画出了完整的陷阱符文。
　　沈知许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移开目光，把短刀放回补给箱里。
　　“行，算你厉害。”他说，语气听不出是夸赞还是无语。
　　“但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直接在武器上画符，有什么好处？”
　　沈知许愣了半天，才说道。
　　“损耗较小。”
　　“什么？”
　　“标准基底的传输有延迟，而且有效率损耗。”沈知许把随身携带的虫族骨刺举到眼前，透过自然光看碎片边缘的厚度。
　　“基底是外置模块，精神力从你体内流向符文，需要先经过背胶层、银浆层、陶瓷基底，最后才能进入符文回路。每经过一个界面，精神力就会损耗一部分，同时产生微小的延迟。”
　　他放下骨刺，看向沐尘曦。
　　“而在非标准媒介上直接画符，精神力从你体内直接进入媒介，没有任何中间层。损耗更小，延迟也更短。
　　但这也有将近百分之十的损耗和延迟。”
　　沐尘曦没说话。
　　百分之十，对于武器来说不是一个小数字。
　　沐尘曦把甲壳碎片从口袋拿出来，翻过来，用指甲敲了敲表面，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那这种呢？”
　　沈知许的目光落在那块虫族甲壳碎片上。
　　“你是说……骨符？”
　　沐尘曦的手指顿了一下。
　　骨符。
　　这里还真有这种东西啊。
　　前世的修真界符修和器修有一个旁支叫“骨修”，是专门以妖兽骨骼为媒介炼制法器、绘制符箓。
　　请注意在动物骨骼上画符，是可以的。屏幕外的修仙者们请仔细辨别，别上来就说这是邪修。
　　他不是骨修，对那一套了解不多，但基本原理是知道的骨骼本身是活的，曾经承载过生命，内部有天然的灵力通道。
　　现在沈知许主动提起了这个词。
　　“你知道骨符？”沐尘曦问。
　　沈知许点了点头，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之前有人研究过。用虫族甲壳、骨骼、外骨骼碎片做符文媒介。
　　理论上来说，虫族甲壳确实比标准基底好。它本身就是活的，甲壳内部的微观结构有天然的导能通道，精神力在里面流动几乎没有阻力。”
　　“那为什么没有推广？”沐尘曦问。
　　沈知许看了他一眼，墨绿色的眼瞳里带上了一点复杂的神色。
　　“因为没人画得上去。”
　　“什么意思？”
　　“虫族的甲壳是活的。”沈知许说，“活的媒介会排斥外来精神力。
　　你把符文笔画画上去的时候，甲壳内部的天然导能通道会本能地抵抗你注入的精神力，就像人体的免疫系统排斥外来器官一样。”
　　他伸出手指，在沐尘曦手里的甲壳碎片上点了点。


第42章 三个而已，不在话下
　　沈知许的手指在甲壳碎片上点了点，发出沉闷的轻响。
　　“三个问题。”
　　他把碎片翻过来，让沐尘曦看它的断面。
　　甲壳断口的颜色不是均匀的，而是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琥珀色纹路，像树的年轮一样一层叠着一层。
　　“第一，残留精神力。虫族甲壳是虫族身体的一部分，不是死物。
　　虫族死后，甲壳内部会残留极其微量的虫族精神力。这些精神力处于休眠状态，平时检测不到。但一旦你在甲壳上画符并且激活，符文回路的启动脉冲会把它们唤醒。”
　　他把碎片举高，让透过树冠的光线照在断面上。
　　“唤醒之后会发生什么？残留的虫族精神力会和你注入的精神力产生冲突。
　　两种不同来源的精神力在同一块媒介里互相排斥，结果就是符文回路崩溃。轻则失效，重则炸符。”
　　“炸符？”林栩插了一句嘴，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
　　“符文回路承受不住冲突，直接炸开。”沈知许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碎片四溅的那种炸。之前有人炸断过手指。”
　　墨菲谢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二。”沈知许没有停，手指沿着甲壳断面的纹路划过，“虫族甲壳是活的。不是说它能爬起来咬你，是它的细胞结构在虫族死后依然保持着极低速度的再生能力。”
　　“再生？”沐尘曦的眉头动了一下。
　　“很慢，非常慢。一块甲壳碎片的再生速度大约是每个月几微米。
　　但符文回路的线条宽度也只有几十到几百微米。
　　也就是说，你画在上面的符文，会因为甲壳自身的再生而慢慢变形。线条被新生的甲壳组织挤压、推移，最终符文结构失准，失效。”
　　勒赛尔多从树干上直起身来，紫罗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兴趣。
　　“第三。”沈知许用指甲刮了一下断面上的纹路，“你看到了。甲壳不是均匀的材料，它是分层的。
　　每一层的密度、硬度、导能效率都不一样。
　　最外层最硬，密度最高，导能效率最差。越往内层越软，密度越低，导能效率越好。”
　　他把碎片扔回给沐尘曦。
　　“你画符的时候，笔尖压下去，银浆会渗入甲壳的表层。
　　但表层下面是什么密度？银浆渗透到哪一层为止？你不知道。
　　符文回路的深度是变化的，每一段线条所处的密度层可能都不一样。密度不一样，精神力在回路里流动的速度就不一样。”
　　“流速不一致会导致什么？”林栩问。
　　“符文回路的不同部分接收到精神力的时间不同。”沈知许说，“就像一支队伍，有的人先收到命令，有的人后收到命令。结果是整个符文的结构性失衡，激活瞬间就崩了。”
　　沐尘曦捏着甲壳碎片，拇指在断面的纹路上慢慢摩挲。
　　三个问题。
　　残留精神力，缓慢再生，密度分层。
　　这三件事不是独立的，它们互相缠绕在一起。
　　残留精神力被符文激活后会排斥外来精神力，而密度分层导致的流速不一致会让这种排斥在不同的符文节点上同时爆发。
　　再加上甲壳自身的再生不断改变着媒介的微观结构，符文的有效期会短得可怜。
　　难怪没人画得上去。
　　不对。
　　不是没人画得上去，是所有人都按照同一个思路去画。
　　他们把虫族甲壳当成一种特殊的标准媒介，试图用对付标准基底的方法去对付它。
　　但虫族甲壳不是标准媒介。
　　它甚至不是“媒介”。
　　它是活的。
　　“所以骨符的研究就卡在这里了。”沈知许把短刀放回补给箱里，靠在树干上，“理论上骨符的优势太大了。
　　直接附着在武器上的符文有损耗，符文基底有损耗和延迟。
　　但骨符零损耗，零延迟。而且虫族甲壳本身就是虫族身体的一部分，它对虫族的气息有天生的亲和力。
　　用骨符对付虫族，效果会翻倍。”
　　他顿了一下。
　　“但这种优势太诱人了，诱人到几十年里不断有人往里跳。军方投过钱，四大家族也投过钱。结果都一样。炸符，炸符，还是炸符。炸到后来没人敢碰了。”
　　勒赛尔多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时候忽然开口了。
　　“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优势‘零损耗，零延迟，对虫族翻倍效果’都是理论上的。”
　　“对。”
　　“实际上从来没有人实现过。”
　　“对。”
　　勒赛尔多转头看向沐尘曦。她的紫罗兰色眼瞳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像两颗打磨过的宝石。
　　沐尘曦低头看着手里的甲壳碎片，拇指沿着断面的纹路慢慢划过。
　　琥珀色的纹路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一层压着一层，每一层的颜色都有细微的差别。
　　密度分层。
　　他刚才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标准媒介是均匀的，所以符文的结构只需要考虑二维平面上的位置关系。
　　但虫族甲壳是不均匀的，它是三维的。它的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密度和导能效率。
　　所有人都在用二维的思路去对付一个三维的材料。
　　把它当成一张纸，在上面画平面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