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液体滑过食道，温热的，带着一股诡异的金属味。
　　沐尘曦的胃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被沐尘曦强行按住了。
　　“行吧，”沐尘曦舔了舔嘴唇，“比昨天那支强点儿。昨天那个有股鞋底子味儿。”
　　喝完营养液，送餐口自动关闭。沐尘曦把空管扔进回收口，然后开始盯着天花板发呆。
　　准确地说，是在心里复盘今天的值班表。
　　复盘完了，就开始思考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昨天送营养液的那个研究员，手套没戴好。
　　露出来的皮肤，不是很黑，但可以确认那不是研究人员的手。自己从来没有在实验室见过他。
　　六点五十分，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沐尘曦睁开眼睛，侧耳倾听。
　　来了。
　　这间隔离舱位于联邦第7号精神力学实验室的地下三层。编号“A103”的沐尘曦，在这里住了三年，和外界的唯一联系，就是头顶那条通风管道。
　　管道连着整个实验室的通风系统，也连着所有研究员的更衣室、休息室、监控室。
　　每天早上六点五十分到七点十分，是研究员换班的时间。
　　那些人会在更衣室里一边换防护服，一边聊天。
　　聊天的声音会顺着通风管道传下来，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但足够沐尘曦拼凑出这个世界的样子。
　　今天的声音是两个男人。
　　“——听说没？帝国那边又增兵了。”
　　“增兵？增哪儿？”
　　“边境线。第七星区那边，直接调了三支舰队。”
　　“艹（一种植物），真要打？”
　　“谁知道呢。上面说‘保持战略威慑’，但这话说了三年了，也没见真打起来。”
　　“不打最好。真打起来，咱们这儿第一个被盯上。精神力实验室，帝国眼馋多久了。”
　　“怕什么，咱们有——”
　　声音变小了，被通风管道里的风声盖住
　　沐尘曦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听到的信息整理归档。
　　帝国与联邦冷战，边境增兵，第七星区，三支舰队。
　　三年了，沐尘曦听出来很多东西。
　　比如这个世界分成两半：帝国和联邦。两家以前打过仗，现在不打了，但也没和好，就这么互相瞪着，随时准备再打。
　　比如联邦正在批量培养一些人形武器，但帝国一方面觉得残忍，另一方面不想看见联邦壮大。所以就经常破坏联邦的实验室。
　　沐尘曦所在的这个实验室，就是干这个的。
　　再比如，ABO——龙汐之前只笼统的说了一句的东西——这个世界的另一个规则。
　　Alpha是主导者，Beta是普通人，Omega是稀少的存在。
　　Alpha经常从事高危行业，但容易精神力崩溃。
　　Omega则负责安抚Alpha。
　　Beta则从事各种各样的行业。
　　沐尘曦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五根修长的手指慢慢收拢，握成拳。
　　自从三年前小小的给了这些人一些震惊后，就开始一系列的实验。
　　还被迫戴上了抑制器，抑制身体机能恢复。
　　我还得感谢他们没把我的精神力也给抑制了。
　　恶心，实在是令人恶心。
　　————
　　白天过去，夜晚来临。
　　实验室的灯不会关，但会调暗。晚上九点之后，走廊里的脚步声会变少，通风管道里的声音会消失，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沐尘曦躺在那张合金床上，闭上眼睛。
　　没有睡觉。
　　而是在脑子里练功。
　　前世在天傀宗的时候，师父教授过一套功法，叫《天傀心经》。
　　沐尘曦练了三百多年，就练到第七层，整个宗门也只有少数长老能与沐尘曦相媲美。
　　后来宗门覆灭，师父陨落，沐尘曦来到此处，被关进这个破实验室里。
　　但《天傀心经》还在脑子里。
　　每天晚上，沐尘曦都会在脑海里把功法演练一遍。从第一层到第七层，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穴位，每一条经脉的运转路线，一丝不苟。
　　不是为了变强——这具身体被药物折腾了三年，经脉早就乱七八糟了，练也练不出什么名堂。
　　是为了记住。
　　记住自己是谁，记住从哪来，记住那些不能忘的事。
　　今晚演练到第二层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尘曦。”苍老的，温和的，带着一点叹息。
　　沐尘曦的心猛地一颤。
　　师父……
　　那个声音继续说：“守住本心。”
　　只有这四个字，然后消失了。
　　沐尘曦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白炽灯管，眼眶有点发酸。
　　三年了，这是师父的声音第三次出现。每次都是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每次都是这四个字。
　　守住本心。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继续演练功法。
　　第二层。
　　沐尘曦三年了还没练过第二层。师父说过，第二层是分水岭，跨过去是需要“契机”。
　　没契机，就练不过去是吧！三年了，我当年可是顺顺利利就跨过去了。
　　沐尘曦：龙龙抓狂·JPG
　　————
　　凌晨三点，沐尘曦演练完第二层，慢慢收了功。
　　精神海里，龙汐轻轻动了一下。
　　很小，变得只有十几米那么长，蜷缩在他的精神海里沉睡。胖手旁边的归墟玉牒也在睡着。
　　以前可是有万丈那么高大。
　　龙汐因为他被压制，也一直在沉睡。只有偶尔才会动一动，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一条龙过得都比我舒心，切～
　　龙汐没反应，翻了个身继续睡。
　　沐尘曦看向头顶的通风管道，看向那扇紧闭的合金门，看向这个住了三年的几平米牢笼。
　　出去。
　　他每天都会想一遍这个事。
　　怎么出去，出去之后去哪，出去之后干什么。
　　想了三年，没想出答案。
　　不是出不去。真要拼命，沐尘曦可以用精神力震碎这扇门。但震碎之后呢？外面是层层封锁的实验室，是几百个研究员和警卫，是整颗星球都是联邦地盘的鬼地方。
　　沐尘曦需要等一个机会。
　　一个乱起来的机会。
　　等到了那天，他要把这三年的憋屈，全他妈还回去。
　　沐尘曦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师父，”他在心里说，“本心，我守着呢。”
　　通风管道里，传来夜风吹过的呜呜声。
　　像某种遥远的回应。


第3章 真男人是不会回头看爆炸的
　　同一片星空下，距实验室三万光年的地方，一支小型舰队正静默航行。
　　舰艇涂着联邦的标识，信号识别码也一切正常——如果只看表面的话。
　　指挥舱里，卫景珩站在主控台前，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
　　那是实验室的坐标。
　　“卫指挥官，距离目标还有四十分钟。”Beta副官林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卫景珩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他今年二十七岁，帝国最年轻的SS级Alpha，特种作战部队“耀星”的指挥官。
　　十六岁从军，十一年间执行过上百次任务，从没失过手。
　　可谓是最年轻的指挥官。
　　但这一次，卫景珩有点心神不宁。
　　说不上来为什么。
　　情报很完整，目标很明确，行动计划推演了十七遍，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三点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更何况几天前卫景珩自己还亲自踩了点。知道了实验室的地形图以及换防。
　　可他就是心神不宁。
　　精神海里，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不是烦躁，不是紧张，是……一种奇怪的牵引感。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叫他，叫得很轻，但他能听见。
　　像是有一根极细的丝线在连接自己的精神海，细小却坚韧。
　　卫景珩知道这是精神连接，只有匹配度很高的Alpha与Omega之间才会有。
　　耀飒——卫景珩的精神体，一只通体雪白的老虎——从精神海里探出头来，冲他低吼了一声。
　　“啧，我知道。”卫景珩说，“那边有东西在叫我。”
　　白虎焦躁地在精神海里走来走去，尾巴甩来甩去。
　　卫景珩看着它，眉头微微皱起。
　　“你感觉到了？”他问。
　　白虎翻了个白眼，“那当然。”
　　“是谁？”
　　白虎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思考，然后又低吼一声，“不知道，但很重要。”
　　卫景珩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去看看。”
　　现在，距离那个“很重要的东西”，还有四十分钟。
　　他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个红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赶紧找到他。
　　————
　　沐尘曦失眠了。
　　不是那种“睡不着觉”的失眠，是那种“知道今晚会有事发生”的失眠。
　　说不上来为什么。
　　从傍晚开始，他的心跳就有点不对劲。跳得比平时快，快那么一点点，不注意都感觉不到。
　　是身体出问题了？不对。这具破身体虽然被药物折腾得乱七八糟，但内脏器官运转正常。三年来在自己的修护下，虽不能说健康，但也不会有心疾这种东西。
　　是精神海出问题了？也不对。龙汐还蜷在那儿睡觉，睡得挺香，没有任何异常。
　　那是什么？
　　沐尘曦坐起身，盯着那扇合金门。
　　门外很安静，走廊里没有脚步声，通风管道已经作响，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就是不对劲。
　　他站起身，在舱室里走了两圈，然后蹲下来，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来五个小型傀儡，在上面画符文。
　　前世每次要发生大事之前，师父都会让他画符纹。
　　说是“定心”。画着画着，心就定了。
　　沐尘曦坐在地上，一笔一画地画着，心果然慢慢静下来了。
　　画了一个就停了下来，他想起来了。
　　前世最后一次画这个符纹，是天傀宗覆灭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心慌，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他去找师父，师父没在。
　　他就坐在自己屋里为傀儡画符纹，画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魔族打上门来了。
　　等他费尽全力冲出去的时候，满山遍野都是血。
　　那一战，天傀宗没了，师父没了，他也死了。
　　沐尘曦呆呆的盯着地板，忽然笑了一下。
　　他又想起了那个可爱的小老头常说：“傀修就应该什么都会一点点，难不成还要让其他人给你们的傀儡画符纹，造武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