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耐心的解释，像是在给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科普城里的规矩。
　　“我们领主型虫族也是要有娱乐生活的。不过也仅限于领主型了。其他的连自主思维都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
　　脚下的沙土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裂开了。
　　好在，墨菲谢和方晓在瑟拉诺无语时，就让精神体扎根地下，稍微加固了一下地面。
　　即使这样，沙土和碎石仍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下方顶起，地面隆起无数个鼓包，每一个鼓包在下一秒就炸裂开来，虫族从里面钻出来。
　　密密麻麻的虫族从地下最深处缓缓升起，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一下。
　　“守住工厂！”
　　林栩的嗓门大得盖过了机甲引擎的轰鸣。
　　猛石在他身边咆哮着冲出，棕熊的体型已经暴涨到近四米，一掌拍飞了一只冲在最前面的斥候虫。
　　虫族的浅褐色外骨骼在熊掌的重击下碎裂成无数片，暗绿色的体液溅了一地。
　　秦战带着机甲兵在工厂外围组成了一道火力封锁线。
　　符文机甲上的涂覆封层在炮火中泛着若隐若现的微光，那些沐尘曦设计的符文阵列在承受冲击时自动触发了防御回路的冗余模块，每一次被虫族的利爪击中，符文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调整能量分配，把伤害分散到整块装甲板上。
　　这就是符文机甲的真正价值。
　　不是攻击力有多强，是在战场上能多撑几轮。
　　但数量差距太大了。
　　虫族从地下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防线从三百米被压到两百米，又从两百米被压到了一百米。每一个机甲兵都在咬牙撑着，炮弹打光了就用近战武器，近战武器断了就用机甲的铁拳，铁拳被打烂了就用自己的精神力硬扛。
　　方晓的银杏树精神体在她身后撑开了一道淡金色的屏障，精神力场笼罩着整个急救站。
　　她在炮火中蹲下来，手掌按在一个被虫酸灼伤手臂的年轻士兵身上，精神力无声地渗入伤口，止疼、止血、修复受损组织。
　　她咬着牙，眼镜片上溅了虫族的体液和人类的血。
　　“坚持住。”
　　她说。然后站起来，朝下一个担架跑去。
　　防空洞入口，墨菲谢正在组织最后一批非战斗人员撤离。
　　她白色的头发被硝烟染成了灰色，眼睛里倒映着远处那些不断从地底涌出的虫族，但她下令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第五组，现在进洞，不要挤，按编号顺序走。医疗物资先抬进去，重伤员走最左边的通道，轻伤员走中间，后勤人员走右边。快……！”
　　她身后，碧玉藤的精神体云裳在防空洞入口上方织成了一道绿色的防护网，藤蔓上那些淡绿色的叶片在晨光中轻轻摇晃，释放出微弱的安抚性精神力波动。
　　那些因为恐惧而发抖的技术员在通过藤蔓下方时，呼吸会不由自主地平缓几分。
　　韩崇和方砚庭站在防线最前面。
　　方砚庭的能量手枪已经换了第三块能量电池。他身边躺着六只虫族的尸体，每一只的致命伤都在头部神经中枢。
　　但这还不够。
　　虫族太多了。
　　瑟拉诺站在战场外围，全程没有出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光脑，打开了一个新的页面，开始刷联邦那边的新闻。
　　屏幕上，联邦议会的发言人在新闻发布会上重申“虫族是和平的智慧种族”。
　　他把这个页面截了个图，存进了一个名为“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文件夹。
　　他身后的改造体官员弯着腰，身体正在剧烈地发抖。
　　他脖子侧面的甲壳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蔓延，蔓延到锁骨，蔓延到胸口。手指的关节开始反向弯曲，指甲增厚、变黑，变成虫族特有的角质爪。
　　瑟拉诺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身后正在发生什么。
　　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有几分由衷的遗憾。
　　“可惜了。”
　　然后他把光脑收起来，抬起眼睛，看向前方那片越来越小的防御圈。
　　林栩他们已经退到了工厂大门口。
　　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沈知许的作训服右肩被虫族利爪撕裂，皮肤上糊了一层紧急止血喷雾的粉红色泡沫。
　　秦战的机甲驾驶舱被一只蜘蛛型特殊种的蛛丝缠住了左腿，他弃机跳出来之后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爬起来的时候脸上一半是血一半是土。
　　勒赛尔多的蛇鹫步霄翅膀上被虫酸腐蚀出一个洞，她把自己的外套撕成布条缠在步霄的伤口上，头发被虫酸烧焦了一小片，散发着焦糊味。
　　林栩站在最前面。
　　猛石挡在他身前，棕熊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暗红色的血从毛皮里渗出来，但它没有退。
　　林栩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木头小熊的镯子在他手腕上泛着微弱的暗金色光。
　　然后瑟拉诺朝他们走了过去。
　　虫族自动向两侧让开，在密密麻麻的包围圈中空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就是工厂大门，大门前站着那几个遍体鳞伤的年轻人。
　　瑟拉诺的步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被虫族体液和人类血液浸透的沙土地上，不紧不慢。
　　他在距离林栩三步远的地方就停住了。
　　浅灰色的眼睛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微微眯起，
　　“现在还来得及。”
　　他的语气温和。
　　“把符文缔造者交出来，我就走。这些虫都会退回去，你们的伤员能活下来，你们的工厂能继续生产，你们还能继续守住这颗星球。”
　　“这个交易很划算。”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在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个正在扭曲、变形、发出非人嘶吼的身影。
　　改造体官员。
　　他终于撑不住了。
　　联邦制服被从内部撕裂，纽扣崩飞出去，落在沙土地上弹跳了几下。
　　他的脊椎末端彻底突出体外，变成一条覆盖着暗绿色甲壳的虫尾。
　　手指反向弯曲，关节处长出倒刺，指甲变成角质爪。
　　他的脸是人类的脸，但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竖直的虫瞳，暗绿色的虹膜在眼眶里疯狂地收缩和扩张。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是人类的语言了，而是虫族信息素波动时特有的低频嘶鸣。
　　他的皮肤从头骨上开始剥离，一片一片地翻卷开来，露出下面正在变硬的暗绿色外骨骼。
　　转化到了最后一步，也是最痛苦的一步。
　　人类的意识和虫族的本能在他体内互相撕咬，他痉挛着倒在地上，四肢以一种违反人体力学的姿势抽搐。
　　瑟拉诺转过身。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瑟拉诺像是在看一场已经预料到的、但依然让人不太愉快的演出落幕。
　　“太快了。比预计的时间短了整整四天。”
　　蹲下来，看着那个正在彻底退化成低等虫族的下人，伸出手去理了理对方被甲壳顶破的衣领。
　　“我还觉得你挺合我心意的。脑子虽然蠢了点，但听话。知道每天把鳞片磨平了再来见我，这种细节上的自觉性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我还想多留你的人性几天。没想到……”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指上沾到的灰尘，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切的、不加掩饰的可惜。
　　“还是转化了，还是弱啊。”
　　虫族的利爪从倒下的躯体中撑出来，新的外骨骼在几秒内完全固化。
　　那个曾经的联邦官员，现在趴在瑟拉诺脚边，口器里滴出透明的黏液，竖瞳里已经没有任何人类的神智，只有虫族最基础的服从本能。
　　瑟拉诺收回目光。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栩他们。
　　那个笑容重新回到他的脸上，温和、闲适、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们刚才都看到了。多么壮观的过程。”
　　他微微歪了歪头。
　　“你们也想成为光荣的虫族吗？”


第205章 危险的东西最迷人了
　　空气沉默了片刻。
　　然后勒赛琳娜炸了。
　　概念性的爆炸。
　　“你有病吧？！把生命当货物一样摆上台面做交易，还一副‘我很讲道理’的样子，你觉得自己很优雅是吗？”
　　她的声音在一片硝烟和虫族尸骸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响亮。
　　瑟拉诺眨了眨眼睛，浅灰色的瞳孔里浮现出一层真切的困惑。
　　他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人类好奇时的肢体语言完全一致，但放在一个领主型虫族身上，只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生命当货物？可是……这难道不是你们人类教我的吗？我可是从联邦那边学来的。”
　　他把光脑重新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亮起，上面是一连串联邦议会内部的加密通讯记录。
　　那些文字在晨光中跳动着，每一行都是联邦高官们用最体面的措辞包装起来的贪婪。
　　“联邦那群人，一听说虫族药剂可以延长寿命，眼睛里的光比看到了亲爹还亮。
　　副作用？我说了三遍‘有副作用’，他们一个字都没问。
　　他们只问了三个问题能延多少年？什么时候能拿到？你想要什么？”
　　他翻了一页，屏幕上的记录换成了联邦某高官和另一个高官为了争夺第一批药剂配额而互相威胁的聊天记录，措辞之狠毒、手段之下作，让勒赛琳娜的脸色白了一瞬。
　　瑟拉诺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推荐一本好看的小说，兴奋的不行。
　　“哎，我跟你们说，最精彩的在后面。
　　有个联邦议员，拿自己十五岁的女儿来换药剂。原话是‘反正她就是个Beta，没什么用，不如给家族做点贡献’。
　　我说我不要人，我要人干什么？他就急了，说那再加一个儿子。Alpha的，值钱。
　　哦，对！他甚至后面还想把所有的孩子拿出来，就换一瓶难闻的药剂。”
　　他把光脑收回去，摊开双手，做了个“你们看，我也很无奈”的手势。
　　“明明是你们一开始就把生命当成货物来和我做交易。我按照你们的方式来，怎么还骂我？”
　　他皱起眉头，表情里那种困惑不像装的。
　　“你们一边把命挂在秤上称斤两，一边又骂那个帮你们过秤的人冷血。人类啊，真是太复杂了。”
　　勒赛琳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不是没有道理可讲，是讲道理的前提是双方站在同一套道德体系里。
　　而瑟拉诺站在虫族的立场上，用虫族的逻辑、拿人类自己提供的案例，反手一击。
　　这一击打到了勒赛琳娜心里最不想承认的那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