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师兄如明月(玄幻灵异)——爱喝甜酒

分类:2026

作者:爱喝甜酒
更新:2026-08-02 17:14:21

  他闭上眼,试图将那些杂念压下去,可那些念头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刚落下去又飘起来,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膝上,落在他怎么也拂不干净的心口。
  果然又是被那些废物绊住了脚步吧。
  成为大师兄以后,他先前住沈禹溪洞府时,来找沈禹溪的人便没有断过,今日请教剑法,明日询问功法,后日又有人捧着玉简等在洞府门口。
  他当时真的羡慕沈禹溪,甚至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他刚进阶金丹就成了大师兄,人人敬仰,事事从容,仿佛一切都该是他的。
  他恨不得自己就是沈禹溪,恨不得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恨不得那个位置坐着的人是他。
  只是沈禹溪来者不拒,什么人都有耐心解答,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就像……就像以前教他时一样。
  若是他成了大师兄,才不会像沈禹溪那样来者不拒。
  大师兄就该有大师兄的样子,端得起架子,镇得住场面,而不是什么人都能凑上来问一句“大师兄,这个怎么做”,他也耐心答一句,像什么话。
  温言想到这里,修长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紧,连带着呼吸也沉了几分。
  那些人,连这种简单至极的问题都要来问沈禹溪,自己不会翻书吗?不会去藏书阁查吗?
  什么都来问师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果然都是废物!
  温言睁开眼,神识延伸落在洞府门口那扇紧闭的大门上,像是在等什么人推开它走进来,等了一会儿,大门没有动。
  他垂下眼,不再看了。
  ……
  内门大比这日在宗门主峰的广场上如期举行。
  温言站在人群之中,抬眼望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内门弟子,各色法袍在日光下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影,人声鼎沸,热闹得像一锅刚刚煮沸的水。
  他听说这届报名的人数比往届都要多,足有两百余名内门弟子,其中筑基中期占据了大多数,筑基后期虽然不多,却个个都是冲着那颗金珠纹心丹去的。
  第一轮比试是筛选赛,由执事长老们施法查验修为,将那些筑基初期的弟子剔除出去。
  以往有筑基初期弟子蒙混过关的,自恃实力强大,要去争一争,奈何修为不够,只能借异宝或者秘术伪装。
  所以这个手续也不繁杂,也不浪费时间。
  温言排在队伍中,看着前面的弟子一个个上前,有人顺利通过,有人被拦下,神色各异。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却觉得自己的注意力始终无法完全落在前方。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往人群外围飘,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像是怕看见什么人。
  直到他走到查验台前,执事长老抬眼看了他一下,示意他伸出手。
  温言将灵力注入查验法器之中,法器亮起一道青翠色的光芒,显示为筑基后期。
  执事长老似乎认识他,隐晦地打量他一眼,便点了点头,递给他一枚参赛令牌,他便转身走下了查验台。
  他站在人群外侧,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枚令牌,又抬起头,目光在周围那些攒动的人影中扫了一圈,还是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将令牌收进袖中,像是把那点不该有的期待也跟着一起收了起来。
  第一轮比试很快便开始了,抽签、上台、落败或晋级,广场设置的擂台上灵光交错,不时有人被打落台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言站在候场区,安静地看着台上那些激烈的交锋,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指尖却在袖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令牌的边缘。
  若是沈禹溪此刻在这里,会站在哪个位置看他。
  可他抬眼望去,预想位置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艰涩,似一颗被咬开一半的青果,酸意从齿间一路蔓延到喉底。
  温言收回目光,将视线重新落回台上,没有再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没等多久便轮到了温言。
  他抽到的序号靠前,在候场区不过站了半盏茶的工夫,便听见执事弟子念到了他的名字。
  他飞上擂台时,衣袍下摆被风轻轻拂动,日光落在他身上,将那道清瘦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安静。
  擂台对面站着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看面容有些眼熟,像是某次在云梦峰上交过任务的师弟,两人还曾交谈过几句。
  那人原本还紧绷着神色,待看清温言的相貌后,却明显愣住了。
  他盯着温言看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开口:“温师……兄?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就后期了?”
  他实在难以置信,像是看见一棵上个月还只有半人高的竹,忽然间蹿到了丈许。
  温言眉目间笼着一层轻盈如云雾的笑意,语气温温的:“胡师弟,我也是运气好,近来得了些机缘,侥幸突破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突破后期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那笑意落在他眼底,却比从前清透了几分,像是被雨水洗过的天,干净,却也带着一层淡淡的距离感。
  胡姓修士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竟忘了这是在擂台上。
  他以往也见过温言,那时这位师弟脸上虽然也挂着温和的笑意,但总觉得眉目之间压着一层薄薄的阴郁,好看是好看,却总觉得少了几分鲜活气。
  可今日一看,那层阴郁虽然还在,但容色不知比从前更盛了几分,眉眼清隽,整个人站在那里,如竹影映月,说不出的好看。
  胡姓修士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慨,不愧是大师兄留在身边的人啊。
  不过既然是大师兄的禁脔,温师弟就不该来参加这个内门大比啊,突破金丹的物品,大师兄怎么可能不给他准备好?
  难道说这个传言是假的?
  他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又意识到另一件事,自己方才习惯性地称温言为“师弟”,可对方如今已经是筑基后期了,修为比他高出一个小境界,论资排辈也该称一声师兄才对。
  不过他也是心中叫叫罢了,反正温言又听不到。
  哪怕心中思绪万千,他面上还是那副有些呆愣的神情。
  温言看着胡姓修士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风轻轻吹过,将些许青丝拂在脸颊上,模糊了神情。
  擂台边那位执事裁判见他迟迟不动,终于忍不住开口催促:“胡师侄,已经开赛了,莫要耽搁时辰。”
  台下的内门弟子们也纷纷出声,一句句“快些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更有熟悉的同门叫道“胡则开,快点!”
  胡则开被这阵催促惊醒,连忙收敛了心神,暗道自己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发了这么久的呆,可能真是被温言修为的突飞猛进给震惊住了吧。
  胡则开清了清嗓子,拱手道:“咳咳,那便失礼了!”
  温言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胡则开没有再多犹豫,率先出手。
  他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柄赤红折扇,灵力灌入其中,对着温言便是一扇。
  数道炽热火焰从扇面中喷涌而出,如蛇如箭,朝温言席卷而来,擂台上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分。


第39章
  “胡师兄那柄风火扇可是顶阶法器, 方才那数扇连发,寻常筑基初期怕是连第一道都躲不过。”一名弟子低声点评。
  “温言什么时候筑基后期的?若不是今天亲眼看见,我还以为他还在中期徘徊呢。”另一人摇了摇头, 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擂台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钉在台上, 不曾移开。
  毕竟温言已是筑基后期,那就不是随便看看热闹的事了。
  台下弟子心里都明白,温言如今已经有了争夺头名的资格, 谁也不愿意在台上对上他的时候还对他的手段一无所知。
  于是那些目光便不再只是好奇, 而是带着一层暗戳戳的掂量。
  而被众多目光关注着的温言却连脚步都没有挪动, 只是右手往腰间一摸, 一道金芒飞出, 在身前展开成一面流光溢彩的伞面,金丝翠屏伞。
  火焰撞在伞面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响,火星四溅, 却连一道灼痕都没能在伞面上留下。
  温言站在伞后,衣袍纹丝不动,连发丝都没有被热浪掀起半分。
  胡则开见状, 脸色微变,但并未收手。
  他手中折扇连挥三下,三道火焰先后激射而出,一道比一道猛烈,最后一道已经凝成了近乎白炽的颜色,显然已经催动了全力。
  可金丝翠屏伞依旧稳稳地立在温言身前, 将那三道火焰尽数挡下,伞面上的金光甚至连一丝震颤都没有。
  温言没有急着反击, 只是隔着伞面安静地看着对方,等他那股势头先落一落。
  待胡则开第三道火焰消散后,他才收了伞,指尖一动,一道青翠色的灵光从掌心浮现,化作数道细长的竹影,如离弦之箭般朝胡则开射去。
  竹影来势极快,如数道青翠流光从温言掌中迸射而出,在空中划出几道凌厉的弧线,直逼胡则开周身要害。
  胡则开当即一惊,根本来不及闪避,只得猛地一抖折扇,将体内灵力尽数灌入其中。
  扇面骤然展开,一道赤红色的火墙拔地而起,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后方。
  竹影撞上火墙的瞬间,青翠与赤红猛然碰撞,炸开一片刺目的光雨,伴随着嗤嗤的灼烧声。
  火墙剧烈地颤抖着,表面不断有裂纹浮现。
  胡则开咬牙将灵力催到极致,试图将那层屏障撑住,可那些竹影在火墙表面反复撞击,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那道裂纹的同一个位置。
  数息之后,火墙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飞散的火星。
  一道细长的竹影穿过缝隙,快如电光,轻描淡写地落在胡则开的肩头。
  那力道并不重,但胡则开只觉得肩头一麻,随即一股巧劲从落点处涌入,在肩头轻轻一拨,将他整个人推得连退数步,脚下踉跄,脚跟磕在擂台边缘的石沿上,身子一晃,险些跌坐在地。
  他拼命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向温言。
  那道竹影早已收回,只留下胡则开肩头衣料上一点极淡的青色印记,像是一片刚落下的竹叶,安静地贴在那里。
  温言还站在原地,衣袍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未曾乱过一分,安静地看着他。
  胡则开站稳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被竹影点过的地方,又抬头看向温言,眼中那点残存的战意终于彻底散了。
  他收了折扇,拱手道:“温师兄技高一筹,我认输。”
  温言微微颔首,收回竹影,朝他点了点头,便转身飞下擂台。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哗然。
  “这么快?这才几招啊?”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