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师兄如明月(玄幻灵异)——爱喝甜酒

分类:2026

作者:爱喝甜酒
更新:2026-08-02 17:14:21

  那次上药之后,他确实察觉到自己心中生出了某种不该有的对师弟的异样心思。
  他暗自压了压,告诉自己那只是一时的恍惚。
  所以他也配合温言这般保持距离的举动,温言说不来,他便不来,温言说回去,他便不拦。
  可此时此刻他才发现,原来他并不喜欢这样。
  不喜欢温言走得那样干脆,不喜欢温言看他的目光里不带半点犹疑,不喜欢温言在他面前变得越来越像另一个人,懂事、周到、挑不出毛病,却也离他越来越远。
  沈禹溪心底那些被压着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从前的温言,跟在他身后走同一条路,穿同色的衣裳。
  他穿青袍,温言便也跟着穿青袍,清瘦的身形裹在宽大的衣袍里,被风一吹便显得有些单薄。
  这是他们师兄弟之间亲密的证明,如此这般的行为还有许多,简直数不胜数。
  就像后来温言说要搬去偏僻之处的洞府,因为功法需要清静的环境,需要清雅的竹林。
  沈禹溪没有拦他,只是问了一句“那需要什么我给你置办”,温言摇了摇头说已经想好要怎么布置了。
  之后他去温言的洞府看了一眼,发现那里的陈设同他的洞府几乎一般无二,紫竹书架、青瓷香炉、素色屏风,连石案上香炉摆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沈禹溪当时站在那里看了许久,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有些暖意从胸口漫上来,好像被什么柔软如云,轻薄如纱的东西轻轻填满了,甚至心口还隐约有些许发痒。
  他问温言为什么要摆成这样,当时温言低着头,看不清神情:“这样就像师兄在身边一样。”
  那时候的温言还会说这样的话,会把自己的依赖摊开给他看,不怕他觉得黏人,也不怕被看穿。
  可如今呢?
  如今温言连多待一刻都不愿意了,一句“来寻师兄的同门太多了”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些从前的事一遍一遍地在他脑海里转,像一卷被反复拉开的旧画轴,每展开一次,那些颜色就更淡一分。
  他垂下眼,那声低语像是从喉咙深处漫上来的,轻得连他自己都快要听不清:“怎么变成这样了。”连尾音都带着一层薄薄的涩意。
  洞府中无人应声,只有夜明珠光落在他脚畔,清冷如霜。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回石案前,脸上神情晦暗不明。


第35章
  果不其然, 过了大概几天功夫,沈禹溪便上门来了。
  他立于竹林之畔,晨风微拂衣袂, 面如冠玉, 丰神俊朗, 端的是一派宗门首席的从容气度。
  清光映在他眉眼间,更衬得眉目深邃,气韵端方。
  温言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侧身让开门口:“师兄怎么来了?”
  沈禹溪没答话, 径直走进洞府, 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随即从袖子中摸出一只储物袋放在石案上:“带了些东西给你。丹药、灵香、辅助突破瓶颈的阵法,还有几样天材地宝,你备着用。”
  温言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只储物袋上, 心底欣喜若狂,面上却依旧端着那一层淡淡的冷静,只微微点了点头:“多谢师兄, “师兄公务繁忙,不必专程跑一趟的,你传讯给我,我上门取就是了。”
  沈禹溪却是微微一笑,在石案边坐了下来,姿态自然, 语气从容:“我这段时间没什么事,便不急着回去了。”
  温言微微一怔:“……师兄的意思是?”
  沈禹溪抬眼看他, 眸光深邃:“我住你这里。你修炼上的事,我正好可以当面指点,省得你来回跑。”
  温言站在原地,那句“师兄还是回去吧”差点脱口而出,又在舌尖上打了个转,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垂下眼,声音平平地说了一句:“师兄若是想住,那便住吧。”
  说完,温言转身走向石床边,将挂在床头的一件青袍收进柜子里。
  他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沈禹溪落在他背影上的那道目光,沉静深远。
  沈禹溪住下后,洞府里的气息便与从前不一样了。
  温言起初还有些不习惯。
  毕竟洞府里忽然多了一个人,走动、呼吸、翻动书页的声响,都像一层薄薄的细沙,落在他原本安静的空间里。
  不过这点不习惯也没持续太久,毕竟前些日子他刚在沈禹溪的洞府住过一段时间,更别提往昔两人更是常相伴,早就习惯了彼此的作息与气息。
  不出两日,他便又恢复了如常。
  而且这几日下来,他觉得自己养气功夫涨了不少,已经能在一句不合心意的话涌到嘴边时,面不改色地换成一句“那便依师兄所言”,那股劲儿,渐渐地开始有些喜怒不形于色了。
  他垂下眼时,就连沈禹溪便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这让他隐约有些得意,仿佛在自己那副低眉顺目的面具底下,又多了一层更薄更细的壳,把自己护得更严实了些。
  沈禹溪的指导确实有用,他本就离筑基后期只差临门一脚,加上沈禹溪带来的那些丹药和灵香,十数天里,他的灵力运转便又顺畅了一截,隐隐已有突破的迹象。
  温言盘膝坐在石床上,闭目调息,能感觉到丹田处的灵力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凝实。
  按照这个进度,三个月内突破到筑基后期,并非奢望。
  可这几日,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因为沈禹溪的目光似乎经常落在他身上。
  那种感觉很轻,像是羽毛拂过水面,等温言回头去看时,沈禹溪不是在翻玉简,就是在闭目养神,神色如常,仿佛从未看过他。
  一次两次,温言只当是自己多心。
  可次数多了,他心底那根敏感的弦便被轻轻拨动了。
  他生性敏感多疑,旁人的视线所附带的意味,他大差不差基本都能感知出来是善意还是恶意,是好意还是打量。
  可唯独这次,沈禹溪那若有若无的目光,他却怎么都摸不透。
  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温言只觉得像是一团温热的东西覆在皮肤上,说不上来是什么,却让他心底有些毛毛的。
  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地伸出了触角,探一下他的轮廓,又缩回去,不肯露出全貌。
  他试着不去在意,可那道目光总会在他不经意时又落下来,等他去捕捉时,又已经收了回去,只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余温,让他不得安宁。
  他闭着眼,在沈禹溪那道似有若无的目光里,修炼得比从前更快了,可心里那团细小的不安,却也在跟着一起长大。
  忍耐了几天,温言终究忍不住了。
  这日他正盘膝坐在石床上运转灵力,那道目光又落了下来,不轻不重,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用一根极细的线轻轻拉了他一下,让人分心。
  温言睁开眼,转过头,直直看向沈禹溪:“师兄,你最近为何老是看我。”
  沈禹溪正靠在石案边翻一枚玉简,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神色如常:“没有,你看错了。”随即他话锋一转,“倒是你,修炼时总走神,这般心浮气躁,如何能在三个月内突破?”
  温言被这话堵了一下,张了张嘴,一句“明明是你先看我”堵在喉咙里,又被他那副端正的姿态压了回去。
  他扭过头,不说话了。
  真真气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最近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养气功夫,在沈禹溪面前又摇摇欲坠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将那口堵在胸口的气慢慢压下去,才重新在石床上坐好,双手搭在膝上,指尖微微收拢。
  他不再看沈禹溪,也不再去想那道目光,只将注意力收归丹田,抛开杂念,平心静气。
  他没有看见,沈禹溪的目光从他移开的脸上缓缓滑落,落在他搭在膝上的手指上。
  那双手白皙修长,指节微蜷,指尖带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像是春末枝头还未落尽的桃花瓣,安静地覆在膝上。
  沈禹溪盯着那双手看了一会儿,脸上浮现一丝极淡的微笑。
  心底那股一直叫嚣着的欲念,此刻终于破土而出,不再遮掩,也不再藏掖。
  他望着温言低垂的眼睫与微抿的粉唇,心口那根弦无端一颤,余音悠悠荡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落了地,生了根。
  ……
  张亦衡听说温言也报名了内门大比时,正在自己洞府中研究一柄新得的法器。
  传话的弟子话音刚落,他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了一眼对方:“你说谁?”
  “温言,就是大师兄身边那位……”传话的弟子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遍。
  张亦衡将手中那柄法器搁在案上,面上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温言,他当然知道是谁,那个总是跟在沈禹溪身后,低眉顺目的清瘦身影,像一株移栽在沈禹溪身边的竹,风吹雨打都有沈禹溪替他挡着。
  筑基中期也敢报名内门大比?
  张亦衡心中嗤笑了一声,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筑基中期就敢来凑热闹,倒是有些胆量。”
  他嘴上这么说,心底却浮起一层薄薄的烦躁。
  他向来瞧不上温言。
  资质平平,灵根寻常,偏偏沈禹溪对他格外看顾。
  沈禹溪待他的好,张亦衡看在眼里,却始终攀不上那份亲近。
  他出身张家,有个金丹期祖父,同沈家相比也就差了那么一丝,天资也算不错,可沈禹溪对他永远客客气气,温和而有距离,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界线,怎么都跨不过去。
  而温言呢?沈禹溪为他寻功法,为他寻灵物,甚至连拜师都要带着一起,要知道掌门可是元婴期修士!
  幸好温言虽然拜入掌门门下,却并未因此得到任何偏袒。
  掌门对他视若无物,仿佛收这个徒弟只是顺带的一笔,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张亦衡心里痛快极了,便在宗门任务中越发变本加厉。
  他明面上不露痕迹,暗地里却处处给温言使绊,完事后还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大肆嘲笑温言不自量力,竟敢与他抢任务。
  他不止一次在旁人面前笑话温言是个只会靠沈禹溪的可怜虫。
  反正沈禹溪再护着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身后,更何况温言自己偏要来接那些宗门任务。
  明明修炼资源皆有沈禹溪供应,何必自讨苦吃?
  张亦衡不明白,一个三灵根的废物,凭什么值得沈禹溪这般上心?
  就凭他那张脸?
  张亦衡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虽然他也不得不承认,温言那张脸确实生得漂亮,眉眼精致,若是拜入合欢宗,想必应该是精英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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