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万万不可!(穿越重生)——卷卷猫

分类:2026

作者:卷卷猫
更新:2026-08-02 17:06:26

  “你!”苏子苓急得要起身扇他,但体弱无力,一下子又被一旁的衙役按回去。
  府尹大人刚要发话,余光又看见那位叫沈恋的年轻太医急不可耐,两只手一直在指自己的胸口。
  无奈,只能提前进入鉴定环节。
  “请协助断案的太医给出查验结果。”
  沈恋当即蹦上堂中央。
  总算轮到他亲自暴打周福青狗头了!
  站在对面参与收集证据的陆指挥使忍不住抿嘴屏息,才没有笑出声。
  沈太医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人。
  难得有官场上的人如此……像个人。
  鲜活。
  难以预料。
  从沈恋第一次为了掩护兄弟,强行揽责,说自己打退德惠一群家丁,陆怀知就很想交他这个朋友。
  原本以为这个傻呼呼的年轻太医对查案一窍不通,没想到,升堂前三天,沈恋把所有能钉死德惠罪名的证据全都挖出来了。
  不是靠拷问生药库的守卫,也不是拷问德惠的伙计有没有参与调包。
  而是直接从证物里找出了铁证。
  此刻得到机会的沈恋让人端出了一盘证物。
  上面是从苏记供货商那里买来的三七存货,从一个月到两年的成色都有。
  沈恋从德惠赃物里翻出一块三七,当众切开,展示切面颜色、纹理和湿润程度。
  一眼便可看出,赃物最多出土不到六个月,与一年半的陈货天差地别。
  随后,沈恋在准备好的铁片上火烤赃物,另一个铁片上同时火烤一年以上的陈货。
  结果自然是一个渗出汁液,另一个迅速焦糊。
  对比之后,沈恋迫不及待转身,低头凝视跪在地上的周福青:“敢问这位德惠东家,为何要刻意隐瞒货品成色?是担心跟苏记被调包的那批货再撞巧合吗?”
  周福青捏紧了拳头,抬头瞪视这个没被除掉的眼中钉。
  没想到是个如此年轻的小畜生。
  周福青这把年纪,青楼里的娼妓小官见多了,还没见过生得如此貌美的爷们。
  呵。怪不得。
  据说太监没了那玩意,就逐渐不正常了,变得偏好男人。
  这八品太医刚入太医院,有如此深不可测的靠山,没准就是冯公公的玩物。
  果然是个没脸没皮的东西。
  “你拿的这些货,都是药农随意存放的货品。”周福青继续狡辩:“跟德惠储存在地窖的珍贵药材,成色当然不能比,真是笑话。”
  “是吗?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用于防潮的这个白矾是怎么来的?除了这批三七箱子里的,还能拿出一致的白矾吗?或者——”
  沈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包裹:“这是你店里的白矾,这批三七箱子里的白矾,与你店里的白矾,区别在哪里,你总该说的出来吧?否则为何要用不同的白矾?”


第49章 
  “我是德惠的东家, 该我管的是生意接洽,存放药材的琐事我怎会了解?”周福青直起上半身,冷笑盯着那太医:“若是连药材防潮都得我过问,德惠还养那么些伙计药师作甚?”
  “好。”沈恋转身对府尹道:“周福青已经承认防潮由德惠药师负责, 卑职恳请一并传唤德惠医馆掌柜及坐馆大夫, 任何一个人能说出这三七防潮粉末的特殊之处, 此证物便可作废。”
  府尹点头允准。
  德惠涉案人等被衙役押送上堂。
  京中的梁掌柜伤势未愈,被押送进京的分号掌柜搀扶着跪倒,身后跟着京中与分号的两位坐馆大夫与四名大药师。
  得知要他们分辨三七使用的防潮粉末有何成分,药师与大夫急忙起身上前, 想要嗅闻粉末,却被沈恋挡住去路。
  “周福青说了, 这是你们德惠自家调配的防潮粉末, 你们理当闭着眼睛也能说出成分, 没有现场分辨的道理。”
  沈恋目光冷峻,难得语气强硬:“我倒数十下, 请立即说明你们的防潮粉末与寻常白矾有何不同。十、九……”
  周福青等人齐齐转头看向几个药师, 眼珠子都快急瞪出来了。
  四个药师已经慌了神,歪头越过沈恋, 死死盯着倒在托盘上的两堆粉末来回对比。
  光从颜色上实在分辨不出差别,有一个药师急得伸手向粉末的方向,朝自己扇风, 企图用鼻子探测出其中有何特殊成分。
  当沈恋最后一个数字说出口,堂上仍旧鸦雀无声。
  “时间到了。”沈恋转身对府尹抱拳:“可见这三七防潮的粉末与箱子压根不是出自德惠之手,卑职乃太医院八品御医, 配药时用过云南高山三七,宫中特供三七的防潮外壳与防潮粉末, 确实与德惠这批赃物吻合,与德惠店里防潮的白矾完全不同。”
  “胡扯!”周福青终于急了:“你说不同就不同吗?都是白色的粉末,你从哪里看出不同了?府尹大人明鉴!这小太医拿两包寻常白矾故弄玄虚,实则是妄图欺瞒公堂,污蔑良商!”
  “我料到你会这么狡辩了。”沈恋从自己背着的小药囊里取出一瓶液体,一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捏出几片紫褐色的叶子。
  四个药师中有三个人浑身一颤,欲言又止。
  紫苏叶!
  虽然无法猜测这两碗粉末有何不同,但身为同行,自然知道这玩意能分辨酸碱,心已经凉了半截。
  沈恋双手用力搓揉叶片,一股辛香微麻的草木气味弥散开来。
  将揉碎的紫苏叶残渣分别投入两个空碗中,打开小瓶,分别注水,淡淡的紫红在水中荡漾。
  “请诸位看清楚了。”沈恋像变魔术一样展示两碗紫苏水。
  周围的衙役伸长脖子张着嘴细看。
  连府尹大人都好奇地屁股从椅子上抬起来。
  跪在地上的周福青更是满头冷汗地跪立起来看他有没有动手脚。
  沈恋为了表示自己没动过手脚,特地请身旁一个衙役动手。
  衙役一只手捏一点德惠店里的防潮粉,另一只手捏一点赃物中的防潮粉,同时放入两只碗中。
  甚至无需等待,德惠白矾融入紫苏水的一瞬,原本淡紫色的水体颜色急剧转浓。色泽漾开,最终化作了醒目的胭红。
  而赃物箱内的苏记防潮粉末碗里,泛起一圈细密的气泡。
  紫水不仅没有变红,反而化成了一汪碧色。
  一红一绿。
  原本同样白净的粉末,在一片叶子的融合下,呈现出如此惊人的差异。
  “这太医动了手脚!”周福青惊骇地大喝:“这太医动了手脚!”
  府尹一敲惊堂木:“赃物箱中的粉末确实与你店里不一致,还敢血口喷人!”
  周福青在绝望中嘶吼狡辩:“都是防潮的粉末,为何要用不一样的白矾!再明显不过,这太医就是想栽赃污蔑德惠!”
  “死不悔改。”沈恋叹息一声,转头看向跪在一旁因为沉冤得雪而泣不成声的苏家嫡长孙,“苏子苓,我想这是你们苏家的独门手艺,要不要说明为何不用寻常白矾,由你决定。”
  苏子苓撑起身体,满眼感激地仰面注视那位如同神明的太医。
  匆匆擦去泪水,苏子苓哽咽道:“只要能为苏记伸冤,没有秘密可言,回禀御医大人、府尹大人,我们苏记用于老根春七的防潮粉里,掺有大量炉火煅烧过的牡蛎粉,混合了脱水枯矾,中和白矾的酸气,不但更加吸水,而且不伤药性,为的就是给客人供给最精良的药材。”
  苏子苓用袖子抹掉再次涌出的泪水,哑声继续道:“我苏氏自江南制药起家,族中上至八旬老妪,下至八岁小儿,全都熟读药理。药商药商,先懂药,再为商,要对得起朝廷与百姓的信任……”他含泪瞪向身旁周福青,爆发出浑身气力,嘶吼一声:“没有说不出成分用途的道理!”
  公堂鸦雀无声。
  不少衙役红了眼眶。
  亲眼见证苏家满门含冤受刑的惨状,如今证据确凿,那批药材果真是被德惠奸商偷梁换柱。
  原本丰润的苏家贵公子受尽冤屈煎熬,如今跪在堂上,瘦如骷髅,怎不叫人痛心。
  堂外围听的百姓不少发出抽泣声。
  苏记家那可是良心的药商,几个月前京中粮价出了问题,引发粮荒的官员隐瞒事态,导致户部没有及时发放救灾粮。
  若非苏记调用商船,紧急自各地高价收粮回京,每日布施,都不知道会饿死多少穷人。
  也是老天有眼,居然来了这样一个太医院的神医,变戏法一样力挽狂澜,但愿苏家老爷子老夫人身子骨还撑得住啊。
  端坐正北的府尹已经被汗湿了后背。
  毕竟这原案原本也是他审的,原本也想到搜出三七也未必能翻案,没想到这年轻太医居然会巫术一样,把赃物直接刻上了苏记的印记。
  这可是铁证如山的沉冤昭雪,若是平日里办案都有这太医在旁用“巫术”,他能省一半的心。
  沈恋平静的拱手:“府尹大人,证据足够宣判了吗?”
  “慢着!慢着!”周福青发狂一样抖开压着自己的衙役,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指着那几箱赃物,厉声吼道:“这……这些真是从宫里运出来的三七?是谁卖给我们德惠?贼人想要销赃!与我无关啊大人!要抓就抓供货商!”
  “哼,还敢胡乱攀咬。”府尹冷声道:“谁是你的供货商?这批货的进账单据有吗?这么贵的药材,这么大的分量,总不至于拿不出单据吧?”
  周福青似乎已经疯了,居然指着堂上的官老爷呵斥:“季大人!草民平日待您不薄,您就这么纵容奸人坑害于我?就没想过如何跟上面的老人家交代吗?”
  “放肆!”府尹猛地一拍惊堂木:“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你这奸商还敢在这公堂之上胡搅蛮缠,胡乱攀咬!来人!给我掌嘴三十!”
  府尹大人面上威严,心里慌得厉害,没想到这姓周的死到临头,敢把李公公抖露出来。
  府尹当然受到了上面的指示。
  而且不止是一家指示。
  两日前的半夜,先是祁王的人来传口令,并未让府尹偏袒苏记或德惠,而是强调要“秉公办案,拔除首恶,切勿无端牵扯”,意思就是灭了周福青一个,但别牵扯他的靠山。
  其次是提醒不要把参与查案的太医姓名记录在案,似乎是担心沈恋被李公公的人盯上。
  一日之前,东厂的人也带来了李公公的指示。
  宫里待久了的太监不如皇子爽直,说了一堆“平息民怨”之类绕弯子的废话。
  但意思季大人能懂。
  就是让他速战速决,尽快把周福青这一支连根拔起,全部灭口,以免火烧到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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