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珠(古代架空)——林山火

分类:2026

作者:林山火
更新:2026-08-02 16:56:43

  原来情愫这样外露,明珠咧嘴对着杨春喜笑,说:“我昨日吓着你们了吧?”
  “说什么吓不吓的,都是奴婢们走神,没劝住殿下。”杨春喜投其所好,说道:“但您可把皇上吓坏了,他可是抱着您回的宫,奴婢听说从前太子殿下生病也没这样过。”
  “哦……”
  明珠撇了撇嘴,似乎对此话题并不感兴趣,杨春喜便噤声,又心里一度思量明珠喜好。
  待明珠梳洗完,在外等候已久的皇帝便先行上车轿,随行之人一路返回元都。
  在车上,谢旻提醒明珠,既然回宫便要收心学习课业,切不可再贪玩。
  明珠既决心做皇帝那乖巧的孩子,忙不迭答应,为自己辩解:“其实我这几日也并没有一直在游戏,我也背了一些东西呢。”怕谢旻不相信,张口就背。
  磕磕巴巴,但好歹是进了脑子,皇帝在此事上并不吝啬夸奖,眼瞧着明珠已经将头探来,伸手在上面揉了揉。
  明珠做好了好好念书的准备,却不曾想他离开的这些日子里竟然积压下这样多的东西。
  王夫子说,这几日明珠需临帖四十、背诗三十页。明珠当即就要昏过去,好几夜梦里都是子曰子曰,一睁眼发现自己也长了又长又白的胡子,又循环往复直至吓醒,不仅闹得他自己睡不好,连皇帝也跟着他受罪。
  于是临到休沐,皇上也一起同明珠赖了床。
  明珠长睡不醒是因为王师父今日不来弘文馆,而皇帝不起则是因为明珠将整个脑袋都压在了他肩膀上,他动不得。
  江有福几番请示都叫谢旻拒绝,明珠所作他皆看在眼里,只是拂了拂手,说:“这些日子他也累着,多睡一会儿也无妨。”
  “诺。”江有福退至门外,整个太宸殿都安安静静。
  忽而,一阵急促的步子踩进屋中,江有福赶紧上前拦住穿着黑衣斗笠的男子,他说:“皇上在里头休息呢。”
  低头一看,腿脚上还有泥水。
  江有福还未想好是否通传,皇帝声音便从里屋传来,“叫他进来吧。”
  “诺——”
  沈义将斗笠与佩剑交给江有福,随后便钻进屋中,眼瞧着皇帝竟真的还在床上,心中浮起万般疑惑。
  皇帝将帘拉开一指,细长一截、可也叫沈义瞧见了内里的光景。
  帐内二人发丝缠在一处,伏在皇帝身上的人露半截香肩,莹莹一抹白实在是有些扎眼,以为是皇帝后宫美人,沈义胆颤心惊,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帘又合上,皇帝说:“查出什么来了么?”
  “回陛下,溃堤一事应乃人为,雨势过大,长江水涨,应是当地几个世家大族合谋,暗中给堤坝做了手脚,以至于江水冲破江堤沿着地势而下,淹没了临县的大片农田。臣也十分疑惑,心想他们怎么会有这样大的胆子,最后才得知其中或有睿王默许支持。”
  “你此番过去,情形如何?”
  “所幸是疏救及时,陈县令也极力赈灾,城中也请了大夫,预防瘟疫,可临近秋收,忽被毁了茅屋和农田,百姓一年吃几茬的粮食,既无粮也无钱,还需交税,已经有好些个邻县他州的富户前来买田,恐怕这个冬天、往后都不会好过。”
  “你说与睿王相关,何来的依据。”
  沈义觉着今日皇帝有些多话,但他还是直白应道:“臣一路乔装过去,也未惊扰官府,只是夜探了几户人家的账本,发现其与睿王有些往来……”
  “你觉得睿王为何会默许。”
  沈义答:“或私相授受,或收买人心,或心怀不轨另有图谋……请皇上明鉴。”
  明珠一直均匀的呼吸似乎小了不少。
  帐外,沈义说:“还有一事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睿王府的人最近似乎在查一个叫卯日寺的地方,可臣未听说过有此庙宇,疑为异端邪说,臣觉得有些不妥,所以也……一并禀明。”
  七尺高的男子跪在地上,心里打着小鼓,紧紧候着听到了帐内传来了口谕,“下去吧,出去时叫江有福将他们请来。”
  “遵旨。”沈义在江有福处取回了剑和斗笠,看着江有福并不着急出去,看似十分对不起自己这般日夜兼程,他语气不好,阴阳道:“事关国计民生,江公公好兴致。”
  江有福一张脸是白面馒头,谁都揉不烂,他笑:“户部及工部的大人早先便去了,皇上想事做事都比奴婢们想的长远。”
  沈义愣了愣,他虽有传召才有特令入宫御前汇报,可也不记得皇帝身边有什么新宠的嫔妃,更觉得皇帝并非是贪图美色而荒废朝政的人,毕竟每次召见,皇帝都在书房务公,那人又是谁呢?
  他实在是想不清,先看了看江有福,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一头雾水地走了。
  帐内,待到人走,明珠便再也无法装睡,他心跳一刻比一刻重,撑着床爬起,看谢旻居然又闭上眼睛,急得要哭,他推谢旻:“父皇,父皇,您怎么又睡着了呀。”
  谢旻睁眼,又皱起眉头,他看明珠的眼睛,问:“你怎么在这儿?”
  明珠瞳孔微微张大,他心想自己在这儿睡觉呢怎么会不在这儿,但他还记着要紧的大事,又推谢旻,说道:“父皇赶紧、赶紧起床去见大臣,不然就坏了事了!”
  谢旻仅仅只是看着明珠,问:“你都听见了?”
  明珠推不动谢旻,坐在原地有些气馁,又一拍脑袋,翻身将压在枕头下的荷包取出,将里头那些他精心选出的漂亮宝石全拿了出来,塞到了皇帝手里。
  荷包空荡荡了,他又从床上站起,越过谢旻,准备出去。
  晓得他总爱光着脚丫,屋里早铺设了地毯,明珠还没跑出去多远,就被谢旻叫住,“你做什么去?”
  明珠说:“我去叫春喜去取库房的东西,父皇,他们什么都没有了,这个冬天他们过不下去的,我、我把这些钱都给你,你去救他们。”
  帝王紧了紧手中那些个宝石,说道:“回来。”
  明珠站在原地没动。
  谢旻放硬了语气,问:“你要抗旨不成?”
  明珠又恼又气,还是听话爬回了床上,他现时不想看谢旻,就低着脑袋。
  谢旻问:“这些东西,你要拿去救济灾民?”
  明珠点点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够不够,可父皇送我那样多的东西,总能有一些助力。”
  “不喜欢它们了?”谢旻细细把玩。
  明珠似乎也很不舍,可他还是捡起了床上那些从帝王指缝中漏出的珠玉,紧巴巴又塞进了谢旻的手中,他忍痛说道:“喜欢,但也要送去。”
  “这样。”谢旻目光聚在手上,如今正被明珠用双手捧着,他抬眼,复问:“那怎不见朕送你的明珠。”
  “明珠……”明珠忽觉得十分羞愧,这是他最喜欢无论如何都不能送出去的东西,全因他私心,生死关头面前,他依旧无法割舍。
  明珠低下头,小声说道:“明珠不行,其他都可以。”
  “为什么不行。”谢旻不肯松懈,非要追问。
  “不行就是不行……”明珠瘫坐在床上,小声说:“我不舍得这个。”
  谢旻说过的,这是天下唯一的明珠,他何曾当过某人的唯一、又有何人将他视明珠看待。
  明珠耷拉着脑袋,兀自难过起来,可帝王翻转了掌心,又将那些宝石倒回了明珠手中,他说:“朕之国库丰盈百倍,何须用你辛辛苦苦攒下的东西,朕赏便赏了,没有收回的道理,自己收好。”
  他视线未转,黑色的瞳仁中依旧倒映明珠,淡声说道:“江有福,进来替朕更衣。”
  门从外面推开,宫人鱼贯而入,皇帝起身,是那些小宫女都能瞧出来的心情极佳。
  谢旻整装后便去了书房,只剩下明珠捧着那些宝石在床上发呆,上面还残留着谢旻的体温。
  他再次打开荷包,翻到底,那只宝贝的竹鸟竟因为和纸包贴得太近而部分微微枯萎。
  明珠吓得要命。
  他如今终于敢断定,那个睿王一定是世界上最坏最坏、最坏最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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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奖竞猜环节:明珠是好宝宝,还是坏宝宝?!


第28章 
  明珠决定将那个纸包丢掉。
  他紧紧将那纸包握在掌心,明明外头有风,却沁出一手心的汗。
  石头底下、草丛里?
  可万一被捡到的人误食该怎么办,最好是一了百了连药带纸都丢进水里。
  明珠正要丢,却看见了那一团跃动的鱼儿,若是将这一整片水都污染了,那他才是最大的罪人。
  他打消此想法,在这宫墙内乱转起来,随行的一众宫人在他勒令之下远远跟随,闹不清主子为何不好好休息,反出门拉练,走了半天不见个头尾。
  终于,明珠停在了一棵银杏树下,一旁则是一口枯井,杨春喜和孙有乐遵从他指示将压在上面的石板推开,又稀里糊涂地走出了院子,望着那黑洞洞的井口,明珠在心里拜会了各路神仙,求其保佑,这才把纸包丢了下去。
  而他手也因长期紧握而通红。
  看明珠整个人垂头丧气,甚至今日都未怎么梳妆,路过鹭池时,杨春喜提议,“殿下,您午膳都没怎么吃就出来了,要不要在这儿歇一会儿?”
  明珠心中百般忧愁,他不清楚是否这就是长大的滋味,点了点头,坐在了亭榭之中。
  孙有乐从盒中端出板栗糕山楂酥,全是时令的点心,取出品质最好的原料送进宫中,再送进明珠的嘴里。
  明珠边吃边抬头看南飞的雁群,天尽头是他们的家,可明珠却不知道他自己的家在哪。
  他定然是睿王计划中的一环,所谓另有图谋绝对于谢旻不利,睿王事情败露的那天,也是他的死期。
  他一定会死的很凄惨,可想到他是替了谢旻,他又觉得自己的死算不了什么。
  明珠是因为皇帝才成为明珠,皇帝不在了,他便不再是谁的明珠。他死了,皇帝恼羞成怒也罢,千万不要伤及身体,天下百姓还指望着他,若使睿王做了皇帝,那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了!
  明珠眼中凝着鹭池中终年不散的愁雾,不晓得先到的是明日还是事发。
  可他又觉得自己并不后悔,能有幸认识这样多对他好的人,三幺儿愿意当牛做马几生几世在换来。
  明珠对着水中震荡的涟漪笑了笑,将未吃完的点心都赏给了跟随的宫人。
  孙有乐满脸担忧,“殿下您再吃点吧,才吃了几块呀,奴婢们仅帮您收着,回宫了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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