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珠(古代架空)——林山火

分类:2026

作者:林山火
更新:2026-08-02 16:56:43

  “嗯。”谢旻淡道。
  “为什么呀。”明珠忽觉得他的心思也好难猜,不过天底下又有几个人能猜到皇帝的心思呢?明珠陷入沉思。
  谢旻却只说:“往后不再犯便好。”
  “可——”
  “再问便回去。”
  “不、不问了!”
  明珠讨了巧,连步子都轻快好多,身上的金珠玉链刷拉拉响起一片,只要这声音响起,所有人都知道他来了。
  又怎么舍得。


第19章 
  晚间沐浴时,明珠才想起来自己今日被人用书砸过。
  宫女小红替明珠穿衣裳的时候叫唤一声:“哎哟,怎么这样大个印子。”
  杨春喜赶忙凑过来,对着那块已经乌紫的淤痕吹了吹,他哭:“天娘养的,多恨的心呀,殿下,您疼不疼呀。”
  心心念念着谢旻,给他请罪,明珠压根儿就没心情顾及到,现在叫他们一说,反而还有些疼起来,他移到镜子前,撩起纱衣,瞧见腰眼上一块荔枝大小的青斑,晕晕散开一些,白玉凝成的透白的皮肉上被人烧出一个窟窿。
  明珠用手碰了碰,龇牙咧嘴。
  孙有乐一心向着明珠,说:“奴婢现在就和皇上说去,我们殿下哪受得了这样的罪呀!”
  他说完就往浴池外跑,叫明珠紧赶慢赶追上。
  明珠给自己系好衣裳,吩咐:“千万别把这事告诉父皇。”
  一天时日都在外头耗去,一首诗也没背进肚里,明珠想赶紧回床上,又见小紫端来了一盆泡了花瓣的水,小紫说:“这是皇上吩咐的,教您每日沐浴后都将手浸浸,里头添了温油,都是滋补的好东西。”
  明珠入宫之后好东西见了不少,现今这也只是洒洒水,他将手泡好,紧赶慢赶回了寝殿,此刻谢旻也才刚回来,在宫人的侍候下卸发脱衣。
  明珠躺平,将书册举得老高,一字一句默背起来,连皇帝来回一趟都不清楚,彼时谢旻上床,江有福放下帘子,忽来了句,“方才春喜同奴婢说,小殿下今日吃了苦头,身上好大一块青,还叫奴婢们瞒着皇上。”
  江有福说完就闪到一边,帘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谢旻看向明珠,明珠定在原处,恨恨望了江有福一眼,“都说了不叫他多嘴的!”
  看来是确有其事。
  谢旻抽走了明珠手上的书,问:“为何不和朕说?”
  本来还好的,可叫人一问,明珠也轻易委屈上,扭扭捏捏说:“不想要父皇担心。”
  谢旻反问:“你不说便不叫朕担心了么?”
  “我也不想的。”明珠更委屈了。
  谢旻说:“伤在哪儿,叫我看看。”
  “磕磕碰碰本就正常的。”明珠跪坐在床上,草草将衣角掀起来,又快速放下。
  他这样鬼鬼祟祟反而更惹人怀疑,谢旻一生气便不说话,只是瞧着明珠的眼睛,那眼神淡漠却像能把人的魂儿都看透。瞧得他心肝儿颤,明珠还是不情不愿地撩起了衣袍,将半截腰都露在了谢旻面前。
  胯骨纤薄,反衬得腰肢盈盈一围,倒是这些时日微养出些小肚子也算喜人。那淤青称不上可怖,肉体凡胎,何等尊贵的人身上都难免有小磕小碰,可偏偏出现在明珠身上。
  那惊吓讲堂的小子武夫一个,从小力气大,谁能想到是这样一个胆小的人,实在有辱斯文,有何事都不知道忍着么?
  谢旻问:“还疼吗?”
  明珠放下衣衫,假意吸了吸鼻涕,说:“或许本是疼的吧。”
  “什么叫‘或许本是疼的’。”
  “父皇你都不知道当时多惊险,我那样摔过去,又被那么厚的书脊子砸了,可一想到父皇对我生气,我便想不得别的许多事情了。”
  “那现在呢?”
  “现在父皇饶过了我,我便全身都松泛起来啦。”
  明珠一笑,露出一粒一粒洁白的牙齿,怎么能不叫看得人跟着一起欢喜呢。
  谢旻说:“又为何不叫朕看?”
  怎样都骗不过他,明珠忽倒头睡下,抱着枕头就背向了谢旻,一副咬定青山不罢休的样子。
  “不回话便是抗旨。”谢旻笑着说。
  明珠声音闷闷的,“父皇有那么多秘密都不同我说,为何也不让我有秘密。”
  “既这样说,那朕更想知道了。”谢旻威胁,“看来今日是不想拍肚子了。”
  “本就好几日都没拍过了,这几日都是硬睡下的。”明珠满腹的委屈。
  那看起来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人的不对了。
  谢旻见明珠油盐不进,便也不再强迫,没想到明珠越想越气,又扭过头来,胡搅蛮缠,“父皇怎么不问了?”
  谢旻唇角微勾,明知故问:“问了两次,你还不说,朕颜面何在。”
  可明珠不从,他十分大不敬地将皇帝的手摆在了自己肚上,他说:“父皇再问一次,我就说啦。”
  “哦,那朕问你,为何不愿意给朕看?”
  明珠耍刁,临到阵前又有些扭捏,小声问:“父皇会不会觉得很丑啊?”
  答案叫谢旻有些无奈,他抬手在明珠额头上敲了敲,说:“这本就是身上的伤,何有美丑一说?美如何、丑又如何?”
  明珠也不知为何,突然便觉得心安,又仅仅盯着皇帝悬在空中的手,看他重新搁在了自己肚皮上,开心得眉眼弯弯。
  吹了灯盏,就在明珠以为此事快结束的时候,耳侧却传来了谢旻的声音。
  “当真不疼了?”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明珠往谢旻那儿凑了凑。
  黑夜中,谢旻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说:“将蜡烛点着,叫太医来。”
  明珠怎知道这么长时间里帝王心里又在想什么,他糊里糊涂说道:“不用请他们,人家也都睡了嘛。”
  “那淤青几时才能消下去。”
  “过几日便都消了,从前吃了打也有这些的。”眼见着谢旻语气不悦,明珠脑子转得快,讲笑话缓和气氛,“从前玉妈妈也说我是贱命金身,碰几下就叫唤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其实我都是装的,叫得大声他们便要心软了……”
  明珠声音越说越小,好像自己说错了话,不仅没有逗谢旻开心,他脸色还越来越沉,明珠赶紧攀住了谢旻的胳膊,解释,“玉妈妈很好的,若没遇见她,我便活不下来了!父皇你别生气了……”
  谢旻只是沉在原处没说话。
  明珠有些气馁地低着头说:“那要叫我怎么办嘛,现今我又只有父皇了,其余的又什么都不会了。”
  终于,帝王还是叹了口气,仅叫江有福取来了一个瓷瓶,眼看着谢旻亲自挖了一块送到他腰侧,明珠还是乖乖地撩起了衣服。
  他低头看着谢旻,他的手抚在自己腰上,那样好看的手,仅仅一碰,就全身哆嗦起来。
  谢旻问:“疼?”
  “不是……”明珠恨不得将他脑袋都罩进自己的衣服里,可又没这个胆子,只是小声气儿地说:“痒。”
  涂完了药,皇帝的口谕又来,命明珠这几日好生将养,切不可再爬树攀墙。
  这样一遭,再睡下时明珠都不知道自己是喜是悲,心头不免有些茫茫的空惧,好在是会哭的孩子喝到了奶,今日又能得他垂怜。
  可没过一会儿,谢旻的手就又停了,他说:“朕能叫你怎么办。”
  恨他恨到不行,却又只能叹气。
  “朕又什么时候拿你有过办法。”


第20章 
  明珠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正瞌睡虫上脑,心想皇帝怎么会拿人没办法,将人生死捏在手中,仅仅只是一句话的事。
  他晕乎乎地睡着,只晓得圣旨是铁板钉钉,连课业都免了,只用躺在床上,连吃枇杷都叫人剥去了皮和核,直接送到嘴边。
  休养的第一天,谢纯就来探望。
  她越担忧,明珠越藏着掖着,心想这宫墙怎么连他们望月楼都不如,这样小的什么消息都传了出去,看起来十分没把门。
  谢纯看明珠痴,涂了蔻丹的手指戳到了明珠脑门上,“笨得很,是爹爹叫我来的。”
  听到谢旻也参与,明珠捂着脑门笑,“父皇知道我无聊,也知道姊姊无聊。”
  “还不算太笨!不过我可不无聊,只是想你了。”谢纯叉着腰,叫明珠给她瞧伤,寸土不让。
  明珠只觉得谢家人怎都是一个脾气,扭扭捏捏撩开了衣服。
  他又想起昨晚上这儿的药是谢旻亲自给他涂的,明珠垂下眼,藏不住一点儿得意,也有些不敢看谢纯的眼睛:“都说了不严重,偏父皇他在意这个。”
  谢纯没瞧见明珠神色,她端详片刻后说道:“是不严重,从前父皇教大哥练剑,大哥身上也全是青的紫的,可吓人了!不过爹爹疼我们也是正常的,我第一次涂蔻丹,他还以为我手指头流血了呢,盯着看了半天。”
  “这样啊。”明珠有些小小的失落,手在裤上蹭了蹭,找不到话头。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听闻你受伤,我可担心得不行,赶明儿我帮你教训那两个人,整日里不学好,还将你连累了。”
  有人替自己撑腰自然是很硬气的,明珠笑:“说不定他们回家也受了罚,也有哥哥姐姐要提他们出头呢。”
  “他们倒是敢!”谢纯假意怒目瞪视,叫姐弟俩笑成一团。
  明珠喜欢谢纯,觉得她是个有趣的人,也总愿意体谅自己,他趁机说:“这次我又惹皇祖母生气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管她做什么。”谢纯低头剥皮,“皇祖母连大哥都不甚喜欢,贴不热的脸蛋儿我可不愿意贴,她不喜欢我,我也便不喜欢她,父皇也仅仅只和我们说要好好尽孝而已。”
  “那皇祖母喜欢谁呢?”
  “皇祖母喜欢十二叔。”谢纯剥好一颗,正好送入明珠嘴中。
  明珠嘴巴里塞着吃的,差点呛住,他问:“那十二叔是怎样的人呢?”
  “十二叔比皇祖母好多了,小时候还叫我和哥哥坐在他的肩头带我们放风筝呢!”谢纯一拍脑袋,“说到这儿我还想起来了,十二叔叫我看你的时候也帮他带话,说叫你好生照顾自己。你到现在还未和十二叔见过面吧。”
  明珠吓得手都凉了,赶紧点头,“还、还未见过呢。”
  “十二叔这些年身体不好,父皇恩赏他不必过多在意朝事,在家休养身体,他整日也悠闲,前几日还上街听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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