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貌美妻:绿茶小狗猛猛干!(GL百合)——美味厨子

分类:2026

作者:美味厨子
更新:2026-08-01 07:40:58

    孔长嬅走到门槛前,扶着门柱,停步,转身,看着堂上之人一字一句道:
    “敢问各位大人,何为君子?何为小人?君子以仁存心,仁者爱人,我也是一个有娘亲的孩子,我同样的有骨有血,我的命不像你们的孩子那么金贵,但也是人命。”
    五十一
    众人都被她这冷不丁的几句话震住,杜夫人道:“长嬅,你说什么呢?”
    孔长嬅道:“我想问问你们这些大人,生死关头,我为什么必须要以自己的死换他人的生?就算我选择了保护自己,又有什么错?”
    孔丞相道:“长嬅,你说的可是实话?你们在密室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孔长嬅眼眶发热:“父亲——丞相大人,卿卿和奚黎渊源不小吧,他们不会真的伤害她对吗?可是我呢?我就像是卿卿随便带着的玉佩,他们随时都能摔个粉碎,你考虑过我吗?有人会在意吗?我不是玉佩不是物件,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杜夫人起身过去扶她:“长嬅,你一直都在保护卿卿,我们都知道,但是……”
    孔长嬅避开杜夫人伸来的手,她现在不需要任何温暖,退了几步扶着桌子道:“你们知道,而且觉得应该,因为相府将我从人贩子手中买回来了,因为你们给了我这个孔府大小姐的身份,因为孔卿卿突如其来的喜欢,我就要无视掉所有的不公、委屈、责难、误解,随时准备牺牲性命英勇就义是吗?”
    杜夫人摇头道:“长嬅,那都是权宜之计,以后就不同了。”
    孔长嬅在混沌中抓住一丝清醒:“是啊,人都不在了,还要玉佩做什么?”
    孔丞相宽声道:“长嬅,你是孔府的女儿,永远都是。”
    孔长嬅轻笑道:“孔府的女儿?这话说出来您自己信吗?这世上有人信吗?怎么同样是孔府的女儿,我便要处处谨小慎微,日日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闪失,却还是要时时被责罚、事事被管教?”
    孔老大人道:“长嬅,你是不是生病迷糊了?怎么突然说这些糊涂话?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热泪烫得眼睛发疼,孔长嬅仰脸尽数擦去,道:“我一直都很清醒,什么相府大小姐?有谁觉得我是什么小姐?所有人都可以看不起我,议论我是多么的卑贱,从未谋面的丫鬟都可以来为难我,最龌龊的男子都妄言能娶回我——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忍气吞声?凭什么永远是我受到责备?又是为什么,我尽心尽力地博取你们的欢心,却依然无济于事!”
    孔长嬅难以自制地说着,头脑越发晕胀,神志不清间耳畔想起许多“好意”的叮嘱——
    “嬅小姐,你要明白,你受了丞相府天大的恩惠,是相府赐给你如今的身份和锦衣玉食,要是他们不要你了,你就得去上大街卖笑了。”
    “你千万不能因为小姐叫你一声姐姐,老爷夫人为了小姐不得不把你收做女儿,就以为自己与他们是一样的了,他们才是这里的主子,你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哄好小姐的欢心,再懂事理些,不要丢了相府的颜面,这才是你的本份。”
    “我们同你说的全是为了你好,看你平时做人做事啊还是太嚣张了,要学着讨好那些王孙小姐们,多为他们做些事,笑得好看些,这样才是长久之道,明白吗?要是你尊卑不分,任意妄为,不要说外面,这里能取代你的就多的是!”
    孔丞相起身,走过去扶着她道:“是我失察,以后不会了。”
    孔长嬅头痛得更厉害,推开他问道:“哪还有以后?这些年,你们到底将我看作什么?一条护主的狗,一只温顺的猫,还是一个装点门面的好看花瓶?”
    杜夫人眼中泛着泪花,又听到孔长嬅道——
    “我,生为人子,可以为奴为婢,可以安守本分,但绝不自甘下贱!”
    “若是做孔家的丫鬟,我尚且能抬头挺胸地活着,但做这个遗笑大方的‘姐姐’,这个沐猴而冠的‘大小姐’?呵,难道出身卑微之人就要如此毫无尊严地活着,就要对你们的施舍卑躬屈膝吗?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何必如此羞辱于人!”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孔长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质问道,整个人像绷到了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掉。

第11章 决裂

    杜夫人抱紧了她:“长嬅,是我们没做——你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快,先回去躺着。”
    孔长嬅却横下一条心,决计不顾一切了:“这几年来,我救过你们的女儿数十次,我早就不欠你们什么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要你们一分一毫,也不需要你们再来管我。”
    天色彻底黑下来,雨声哗哗打落瓦片,碎了一地锋利。
    杜夫人自责又心疼:“长嬅,不是你想的这样,是我们——”
    孔老夫人摇头道:“狼心狗肺啊,白白教养你这么多年,真是神仙来了都难救。”
    心弦彻底崩断,孔长嬅无力地笑了笑,若昙花将凋,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孔丞相行礼道:“还请父亲母亲移步椿萱堂歇息。”
    杜夫人抱起女儿:“长嬅,娘亲带你回去,你太累了,吃了药好好睡一觉好吗?”
    孔长嬅转过身,一步步往回走,只觉地面越来越模糊,似乎有了生命般自行卷上来砸向自己,随即陷入混沌的疼痛之中。
    娘亲……娘亲……
    这个词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带着她回到了好小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很久不见的家——
    三间瓦房围起一个院子,娘亲晒着药,爹爹劈着柴,时不时地笑着看看娘亲,一个孔武有力的大男人把木头劈得七零八落的,娘亲拿药材丢他,他便换个地方接着偷偷看。
    家中并不富裕,爹爹时不时地会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娘亲却也不会多说什么,望着回来的爹爹和孩子,眼中尽是医者的悲悯。
    那时候,她是爹爹娘亲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小兰花,小兰花最喜欢的,就是爹爹买了许多肉饼饼回来,那刚出锅的肉饼饼又香又软,滋滋冒油,绵丝丝地撕开后,总有烫烫的指尖揪她的耳朵尖,她便歪着头向哥哥姐姐怀里躲。
    又或者,冬天下雪极冷的时候,一大家人围着一个柴火炉,一个接一个地讲故事、背药名,爹爹会唱不知名的歌,歌声似乎来着很远的地方,沧桑中又带着幸福,娘亲看着爹爹,和着拍子笑靥如花。
    后来,爹爹不再往家里带孩子,他们开始举家搬迁到一个又一个地方,在小兰花以为要永远颠簸的时候,更不幸的事情发生了——爹爹娘亲突然受了很重的伤,尤其是娘亲,中了难以自医的毒,寻遍天下药材也无济于事。
    爹爹一夜之间白了发,开始不让孩子们叫他爹爹,瞒着娘亲将孩子们卖出去……
    可是,或许是自己还小,或许因为自己是个姑娘,小兰花每次都能留下来——我一定是不同的吧,我一定是爹爹娘亲亲生的孩子——小兰花一直这么想着。
    可世事啊,是很无常的。
    有一天,爹爹摸着小兰花的头,语气平静得如一潭死水:“阿兰,明天和得财哥去一个地方。”
    小兰花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命运的平等——平等地降临在每一个人身上。
    直到最后的时刻,得财哥才摸了摸阿兰的头,看了她好一会儿,一瞬间似乎又变回了从前的那个爹爹,在她以为他终于回心转意之时,他却笑了笑,对嬷嬷说:
    “对她来说,相府自然是极好的……”
    相府的千金小姐蹦蹦跳跳地拉她离开,她一直回头看着,得财哥仍继续嬉皮笑脸地卖着首饰,没有再看她一眼。
    “小兰花,等你以后有了好出路,我们就是陌路人了,你莫来拖累我,我也不会再去找你。”
    “我这种人,从来就不能回头的……”
    于是小兰花作为孔长嬅长大了,她过得很好,几乎从不想起家,只有在偶尔病重喝药时,会被苦到恍惚,看到那个被留在原地的小兰花呆呆地问:
    为什么要丢下我呢?为什么都不带上我呢……
    往事皆作泡影,大梦几度秋凉。
    孔长嬅醒来,耳边嘈杂声渐渐消退,原来,只是一场大雨而已,雨过后,仍有平静的阳光熙熙照射。
    孔长嬅坐起身,拿掉额上湿巾,看着守候在床畔的杜夫人,颇为不解。
    杜夫人惊醒:“长嬅,怎么样了?感觉好点了吗?”
    孔长嬅一时无言,略略点了点头。
    杜夫人抱住她道:“我的乖女儿,你受苦了,是娘亲对不起你。”
    孔长嬅见她舐犊情深的神色,开口道:“夫人,我不是卿卿。”
    杜夫人心中刺痛:“长嬅,你一样是我们的女儿,从今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发脾气就发脾气,娘亲都支持你,从前的事,我们千倍万倍地弥补你,以后你要天上的星星,娘亲都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孔长嬅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烧糊涂了,道:“夫人言重,相府多年教养,哪里需要弥补我什么?我所要的,不过是各自安好而已。”
    杜夫人愈发感到亏欠,握着她的手道:“长嬅,有没有卿卿,你都是我们的女儿,娘亲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你、疼爱你,好吗?”
    孔长嬅直视着杜夫人的眼睛,清楚地明白那眼中的爱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收回手道:“母亲,若你们还信得过我,我愿意去将你的女儿找回来。”
    杜夫人摇了摇头,道:“长嬅,这从来都不是你的责任,是我们太无能——你不要想着这些了,先好好休息,娘亲去给你做些饭菜来啊。”
    杜夫人细心地为女儿掖好被角后离去,孔长嬅又听到她反复叮嘱下人们要小心照顾,愈发地感到飘忽不定,后背一阵阵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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