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上班的日子(穿越重生)——微微多

分类:2026

作者:微微多
更新:2026-08-01 07:39:49

  邶云霁却是抬手就将那奏章摔到他脸上,张嘴就骂!
  “废物东西!!!孤令你出赈灾防疫之策,你满嘴讲什么仁孝?还千头万绪......孤看你是脑子千疮百孔!孤要是自己能拿出良策,还要你们这群废物站在殿里干什么?牵来几头驴,都能替你把差事办了!怪不得侍奉圣上三十余年,还是个四品,当真是个不中用的蠢货!”
  老侍郎被奏章劈头砸中,整个人都懵了,待回过神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伏地,浑身抖得筛糠一样。
  待太子骂完人,那张老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羞得头都抬不起来,恨不得金砖裂开一道缝,好让他钻进去躲躲。
  储君第一句话就冲他们雷霆发作,满殿静得骇人,落针可闻。
  先前还在偷偷交换眼色,跃跃欲试的臣子们,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平日里若有臣子被天子斥责,早有人站出来说情了,这会儿却都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腔子里。
  偏殿里只听见那老臣伏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声。
  邶云霁脸色阴沉地数九寒冬的冰渣子似的,冷哼了一声,也不叫起,转而开始魔鬼点名。
  被点到名的臣子,皆是心头一颤,硬着头皮出列,再不敢假大空地卖弄那些陈词滥调,老老实实拣要紧的说,生怕半个字不对,惹来太子爷一顿好骂。
  说的好的,太子就摆摆手,许他缩回去,说的不好,就叫他跪地上挨骂。
  骂完人,太子还要阴阳怪气地问他。
  你哪一年中得举业?怎么考进来的?座师是谁啊?
  天下文臣皆自视孤高,以科甲出身为傲,座师更是其清誉所系,恩同父母。如今自己当殿出丑,连带着把座师的名字与脸面,也一并丢到未来新君面前,如此戳他们肺管子,简直比直接骂他们祖宗十八代还诛心。
  詹事府几个官员站在偏殿花罩门外,互相对了个眼神,几人忍笑忍得腮帮子内壁都快咬破了。
  真是痛快啊!!!
  这才对嘛!大家都拿一样的朝廷禄米,凭啥只有他们衙门天天挨骂?要死一起死,哈哈大家都别活啦!
  太子实则早就对这群老东西,攒了一肚子的气。
  时疫爆发前,他与荣南王议及政务,这才发现朝廷各部司的官员在赈灾流民时,要么推诿扯皮、瞒报粉饰,要么办事拖沓、阳奉阴为。
  这般蠹政苟且,就是填进去一座银山,也无济于事!
  奈何朝廷三省六部,皆是天子私臣,储君为避僭越之嫌,不得轻预。
  太子纵使有雷霆之怒,手也伸不出去。
  邶云霁恨得咬牙,这群老匹夫!
  要不是他们只吃禄米不干活,流民早该安置妥当了,京城又怎会起这场疫?
  如今死了这么多人,京城内外尸枕狼藉,这帮老东西,万死难辞其咎!
  邶云霁磨了磨犬牙,心里冷笑......
  今日只动嘴皮子骂他们一顿,是与他们客气。
  往后再敢糊弄差事,就叫这群不中用的老东西,尝尝廷杖的滋味儿,再滚回乡里刨土种芋魁去!


第70章 臣臣交锋
  臣子们退出乾元殿,阶前冷冷清清,再无人像往常那般站在廊下寒暄一二,不少都是袖子遮着脸,匆匆出宫。
  挨骂最狠的那几个,回了府邸,有娘的找娘,没娘的找媳妇,皆是往怀里一扑就放声大哭。
  侍奉了先帝和圣上几十年,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二帝皆宽厚仁和,待臣子从来都是给足脸面的,便是偶尔申斥,也是关起门来劝诫,点到为止。
  哪会像今日这般,当着满殿臣工的面,将他们的脸皮一片一片撕下来扔地上跺得稀碎?
  从今往后,他们可如何出去见人呐?
  老臣们嚎啕完,抹了把脸,坐在椅子上沉默半晌。
  转头将儿孙们都召来跟前训诫,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们日后入朝要勤勉、务实、本分,万不能领俸混日子。
  圣上一旦驾崩,那就是变了天了......他们命好,侍奉的是二帝,家里儿孙们可是要在那活阎王手底下讨生活呦。
  *
  东宫皇太子御下凌厉,一通杀威棒打下来,朝臣震悚,莫不兢兢业业,朝堂政务竟现出几分久违的清明气象。
  第二日伊始,乾元殿从寅时开到午初,各部官员轮番上奏,从城外流民安置到城内井渠消杀,从药材调运到义冢扩置,桩桩件件皆有章程。
  然有少项举措,朝臣们议了几回,两派各执一词,争吵不休,谁也不肯让步。
  兵马司指挥使上前一步,奏请道:“殿下!时疫如火势,岂容迟缓?臣以为,凡染疫者当立即迁出京城。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若因心慈迟疑贻误时机,只怕满城尽成疫土,届时纵有回天之力,亦难再收拾!”
  指挥使话音刚落,便有反对派的文臣直接驳骂。
  “当真是武夫之言,只凭血气之勇,粗戾蛮横!”
  “武人眼中只有刀和墙,没有人心。这等法子,也只有不打仗就手痒的莽夫才想得出来。”
  指挥使脸一沉,硬声道:“诸位大人饱读诗书,自然满口仁义。可疫气不认圣人书,也听不懂你们的大道理!兵马司每日巡街、清巷、焚秽收尸,亲眼所见城内死人一日多过一日,那槐水巷十户有五户染疫,臣只想保住剩下那一半人的命。诸位若有良策,下官愿洗耳恭听,若只站在殿上说漂亮话,就别挡着我们真正办事的人!”
  太子既已监国,东宫詹事府属官便也有资格列席议事。
  叶勉自然极不赞同兵马司将百姓视为牛羊,粗暴驱出京城的做法。
  他上前驳斥道:“大人所言之法,与驱民于死地何异?百姓带病流离,不出三日便会横尸荒野,朝廷若以此法治疫,与草菅人命有何分别?”
  叶勉侧身向太子拱手:“臣以为,朝廷当在城内设隔离营,派医官驻守,供药供食,分坊分区集中收治,对染疫者以管代驱,如此方能切断传染,又不失朝廷仁德之本。”
  兵马司指挥使神色冷峻,“殿下,瘟疫之烈,在于传之无形。城内坊市相连,井巷交错,一人染疫,几日之内便可传半边街坊。若还要等着各部司妥善安置,设营供药,那便是在拿满城百姓的性命去赌!”
  说罢,指挥使大人又援引两则前朝旧例,皆是京城疫发之时,朝廷当机立断将染疫之民挪出京,从而迅速遏止疫势,保得京畿安定的旧事。
  “叶舍人年少仁厚,臣等武夫也不是铁石心肠!但眼下非常之时,臣等自然要先保住京城,保住朝堂大局,再顾城外。疫气不等人,妇人之仁便是纵疫为祸!若因迟了一步,使瘟疫入宫闱,这罪过谁担得起?”
  叶勉目光一沉,“好一个‘先保京城,再顾城外’!指挥使大人言似深明轻重缓急,实则却巧言令色!”
  “京城与城外,难道隔着城墙便是两方水土?大人抬出前朝旧例,说将染疫之民挪出京城,便能遏止疫势——可大人可有细读过那两则旧例的后文?”
  “前朝承和年间那次,染疫者被赶出城外,无人收治,尸横遍野。疫气非但未绝,反顺着风向和水源反灌回京城,最终京师之地十室五空!”
  “他们承和朝廷先严后宽,用了整整八个月才勉强平息疫势。大人只提‘挪出京城’这一半,怎么不提‘城外暴尸,疫气回灌’那一半?”
  叶勉动了真火,言辞犀利,“大人口口声声为了朝堂,实则满肚子都是自己的私心!为图兵马司省事,不担防疫不力的干系,竟拿全城百姓的命,换你们仕途稳当。这等自私凉薄,罔顾人命的行径,也配叫‘大局’?”
  有文官立马跟上,冷嘲热讽,“咱们指挥使大人的‘当机立断’,当真是‘断’得漂亮呐!”
  “明明是畏难避祸,一推了之,还要给自己立一块‘深明大义’的牌坊!殿下在这里,你休想蒙混过关!”
  叶勉转身向太子正色道:“殿下,驱民易,收心难。染疫之民若被驱逐,城内百姓便会自危——今日驱病者,明日便可驱贫者、驱异己。民心一散,则根基动摇,社稷危殆。臣请殿下以安定为要,以宽仁为先。”
  礼部尚书柳大人亦肃色奏请,“启禀殿下,驱民出城,怕是疫未去而民先怨。城外流民聚而成患,城内百姓危而生疑。届时朝廷出钱平乱,十倍于今日之费。此等饮鸩止渴的短视之举,万万不可行!”
  大文立国百年,官僚体系虽已生出怠政之习,却并未彻底朽坏。
  士大夫对“民为邦本”仍存敬畏之心,政治底线犹在。大是大非面前,朝官们绝不会纵容断绝国本的荒唐毒策,堂而皇之通行。
  兵马司指挥使被一群文臣团团围住,劈头盖脸,骂得狗血淋头,只能僵着脖子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叶勉也被兵马司气得火冒三丈,跟着老大人们一起围过去,对他指指点点。
  这是什么视人命如儿戏的狗官?!
  要不是打不过他,叶勉恨不得当堂就给他耍一套,刚从梅丞相那里学来的“武功”。
  不过文臣自有文臣的出气手段,大人们骂痛快了,纷纷朝他脚边啐了一口。
  学好三年,学坏三天。
  叶勉也学着老大人们的样子,掐腰探身,“呵~tui!!!”
  太子在座上闭了闭眼,睁眼后瞥向一旁的纠察御史。
  纠察御史忙出列,肃声道:“朝议之地,不得失仪,诸位大人各归班次!若再有越次者,莫怪本官记参纠劾!”
  叶勉被柳尚书一把拽回去,站好。
  朝堂上众臣唇枪舌剑,争得不可开交。不过吵归吵,政令倒是在隔日有条不紊地依次落地。
  朝廷在京城四角,各选一处,设了临时隔离疠坊。疠坊内每日所需汤药、粥饭由官府供给。
  太医局征召翰林医官和民间大夫,分派至各疠坊,为染疫者按方发药。
  又颁禁令,凡京城官宦、富商之家,不得私自延请大夫入府居住。已请者,三日内送归防疫司统一调派,不得截留。违者,徒两年。
  国子监及各京城的学舍,暂停课,学生各自归舍静候。民间婚丧嫁娶一律从简,不得聚众。
  京外流民挪至城四十里外,分设几十处流民营,庇护露宿之民。各配疠所、粥厂、医工。兵马司严加把守,流民不得往京城方向行进半步。
  京内各坊,清井、疏渠、净街、焚疫秽。无人收殓的尸骸,由官府运至城外义冢掩埋。坊内若发现有遗尸不报,邻佑罚五百钱。
  *
  太子政令虽已颁下,可疫势汹汹,非一日可遏。
  这日,叶勉带着两名东宫侍卫,骑马在内外城巡视,入目皆是疮痍,叫他看得十分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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