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上班的日子(穿越重生)——微微多

分类:2026

作者:微微多
更新:2026-08-01 07:39:49

  邶明川心内暗叹,他这个堂弟,因家势中落,被老辈宗亲们格外疼惜,捧成了一副骄矜的脾性。平日面上端着孤高,实则内里敏感多思,最嫉恨被旁人比下去。
  歇过午晌,众舍人们从炉前散去,各自去办差。
  邶明川将堂弟悄悄拉到外廊上,好言劝慰了一番。
  “咱们姓邶的,生来就是国姓,骨子里流着的是天家血脉,这份尊贵谁也拿不走。就算家道一时不济,只要咱们自己不坠了志气,谁敢轻慢半分?那些金银浮财,说到底都是身外之物,有是锦上添花,无也不损根本,你又何必眼热他们,平白失了宗室气量?”
  “可——世人先敬罗裳再敬人。”
  邶明蘅咬着嘴唇,眼眶微红,“哥,我不甘......”
  世人皆势利,何止是女子要靠珠翠绫罗博人青眼?
  便是他们男儿在官场上,亦需锦衣华服、骏马雕鞍来撑场面。
  如贺安舟和柳京轩那般,冬裘夏罗,金钩玉带,通身上下都富贵考究。
  人家搭眼一看,就知你根基深厚,与你往来时,便会先高看三分。
  更别提那叶勉,经日里,腰上配挂的玉饰,无不珍贵稀罕,价值不菲。
  这才入冬几天儿,他身上的裘料披风,就已经换了两样了!
  他早先进东宫时,还能在叶勉跟前端着架子,可还不到一个月,就自觉气短,还不是家底薄空闹得?
  邶明蘅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哥,我脾气不好,之前那些旧交同窗,被我得罪了不少,这两年我们府上愈发紧巴,他们明里暗里没少拿我取笑。”
  邶明川听他这般说,也万般不是滋味,心里盘算着,明日再从私房里挤出一千两给他送去,让堂弟随心置办些撑门面的行头。
  只是这事不能叫母亲和妻子知道,今岁年景不好,府中各田庄收成寥寥,支出却是翻倍,若叫她们知晓了,准要和他闹一场。
  “哥,太子明明与我们才是同气连枝,怎地一味厚待那些外人?什么好东西都赏了他们,殿下他当真是糊涂!”邶明蘅神色愤恨。
  “快闭嘴!”
  邶明川惊得冷汗都下来了,恨不得把他嘴缝上,四处张望一眼,咬牙道:“这是宫里,什么浑话都敢说?”
  邶明蘅扭过头去。
  邶明川见他不受教,教训他道:“你也别只顾着和他们比穿戴!旁人敬他们,或许因着他们富贵排场,难不成太子也会因他们披金戴玉才委以信重?”
  邶明川伸手指了指春明殿方向,“如今殿下跟前正缺舍人随值,你去吧!这回谁都不和你争,你怎地不敢去?”
  邶明蘅嘴唇微动,却没有反驳。
  “你只看池舍人!他一无外戚之宠,二无宗室之贵,不也靠着勤勉用心,在殿下跟前挣出了几分脸面?”邶明川怒其不争,咬牙道:“你若有他一半心气儿,这两日也守在春明殿,太子还不亲厚你,我亲自去圣上面前给你讨个说法!”
  另一头,柳京轩也在悄悄问叶勉,午后要不要去春明殿里随值?
  叶勉脑袋摇的飞快,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这几日,庄珝在春明殿和太子议政。
  流民安置之事,自来棘手难办。
  俩人又都是不容人忤逆的炮仗脾气,如今凑在一块儿,没个消停时候,前一句还在好好说话,后一句就炸膛了。
  太子想“软饭”硬吃,站着把钱挣了,庄珝又非要他低头,跪接“嗟来之银”。
  叶勉在借契文书上按了自己的私印,又将对牌交给府中库使勘合。
  银子早已交兑,俩人却依旧一见面就呛呛,动不动就人身攻击,嘴一个比一个毒,他们敢说,旁人都不敢听。
  春明殿里宫人们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惹祸上身,二人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
  随值的舍人们也是硬着头皮硬扛。叶勉被炮仗星子崩着两回,也甩袖子不伺候了。
  他们俩属炮仗的,他也不是泥捏的——叶勉生怕自己一个绷不住,拿案上茶壶给他们兄弟俩开瓢了!
  因而,这几日春明殿随值的舍人,只有池孝炎和贺安舟。
  舍人们都领他们的情,争着抢着把二人手里其它差事,都揽了过去。
  众人看来,这两位皆神勇无比。
  两位殿下剑拔弩张,眼瞅着都要动手打起来了,他们还敢上前劝架。
  这哪里是舍人?分明是舍命啊。
  午后。
  叶勉怕被召去春明殿,脚底抹油躲进澄晖堂,去梅老爷子跟前刷脸去了。
  不一会儿,庄珝大步流星地出了春明殿,脸色黑的吓人。贺安舟脸上陪着笑,亲自将人送出东宫。
  裴照野一脸不虞等在雨廊上,将送客而返的贺安舟拦了下来。
  贺安舟收了伞,见裴照野面上不快,脚步一顿,问他,“怎么了?”
  裴照野不客气地质问,“不是叫你少与荣南亲王往来?大舅父的算盘生意,让他们自家折腾去,你个小辈强出什么头?”
  贺安舟拧眉,“大伯父家不是贺家?荣南王府的门难登,我这头既能递得上话,何苦让大伯父他们再去拜求旁人?”
  贺家这一年在外开销浩繁,处处都要用钱打点,难免手头紧巴。
  贺安舟的大伯父一房,瞧上了海驳这块的暴利。只是他们从前从未沾过这个行当,贺家大房便想到了荣南王府。
  庄家有不少海船,航线也极熟,若能叫他们带一带,搭个伙,跑上两趟便能把银钱周转开来。
  贺安舟冷哼:“你自己和荣南亲王的过节,是你们的事,难不成还要搭上贺家不成?就连皇后姑母都叫我多与他亲近!”
  “你少拿姨母压我,皇后娘娘还嘱咐你好生与叶勉亲近交好,你怎地不听?”
  裴照野恼怒不已,“就算帮贺家递话,你也该与叶勉去说!他与你日日一个衙门当值,你却故意绕过他,径直去找荣南亲王。叫他知道了,他心里能舒坦?”
  贺安舟嗤了一声,“他舒坦不舒坦,与我何干!我什么时候还得看他脸色了?你馋他那张脸,就自己去献殷勤,少扯上我!”
  “好好好!倒是我来害你了!”
  裴照野冷笑,“只是我再多事劝你一句,叶勉瞧着一团和气,内里可是个不好惹的......你只管这般去得罪他,且看他回头如何与你算账!贺家人这回要是能登上庄家的船,我跟你姓!”
  裴照野说完,脸色铁青,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独留贺安舟站在廊下,气得直发抖。


第67章 卜卦
  叶勉到澄晖堂时,梅丞相也正在与中书省品官们议政。
  听说叶勉来了,打发他去后堂寻祁景清自去玩耍,待他散了堂会再来说话。
  后堂暖阁里,熏笼中炭火烘得一室如春。
  叶勉和祁景清对坐,中间的乌木小几上摆着棋盘,黑白落子交错。
  俩人一边慢悠悠下着棋,一边聊着京外流民的安置难题。
  祁景清拈了一子落下,缓声道:“我瞧着近日天象,今冬必有几场大雪,倒是明年五谷丰稔的好兆头。”
  “呦,你还会看天象?”叶勉一脸稀奇,“什么时候修得这般本事?
  祁景清弯唇:“我刚入仕时,和一位大人共租一处院落。他在钦天监里做灵台郎,闲暇时教了我不少本事,观星望气、卜卦推演,占验吉凶,我都与他学了个皮毛。”
  “还会卜卦啊?”叶勉满脸兴然,“那你给我瞧瞧?”
  祁景清也不扫兴,点头,“成啊,那我给你看看手相吧,不过我若说的不准,你可别恼。”
  “不恼不恼!”
  叶勉当真来了兴致,撸了把袖子,就将左手伸给他。
  叶勉的手生得极好看,五指修长纤细,却不失力度,指尖微泛桃粉。露出的一截匀称手腕,也在青绿袖口的映衬下,越发莹白似玉,惹得人移不开眼。
  祁景清垂眸在他手上看了两眼,才伸手托起他的手腕,仔细端凝。
  叶勉见他低头看了半晌,神色愈发凝重,不由心里打鼓,问他,“怎么样啊?”
  祁景清抬眼,脸上又是惯常的煦煦笑意,回道:“是个极好的金玉命格,只是有一奇处......倒叫我看得不敢断言。”
  “哦?是哪处?”叶勉问。
  祁景清娓娓道来:“你少时志学之前与以后,压根儿不是一条命线,前头的命线走到那儿就断了,后头又重新长出一条来,倒像是半道上换过一个人似的。”
  他啧啧称奇,“按常理,命线一断便是夭折之相,可你却好端端坐在这儿,且后头的纹路比前头更胜几分,可谓前尘尽断,后福重启,硬生生换了一副命数。”
  祁景清打趣道:“叶四少爷可是几年前遭过什么大变故,还是撞到了什么奇遇造化?”
  叶勉听得头皮发麻,瞠目结舌!
  他本是闲来无事,拉着人胡扯消遣,哪想祁景清会说出这番应验的话来?
  叶勉心中不免认真了几分,嘴上却干巴巴糊弄道:“哪里有什么奇遇,倒是几年前生过一场险病。”
  祁景清点头,“怕是就应在那处了。”
  叶勉调整了下坐姿,身子往前探了探,低声催问:“那你再给我瞧瞧,我后头命数如何?”
  “极好,这样的相纹,莫说一见,便是听也没听过这么好的——”
  祁景清认真道:“命线深长,玉柱纹直贯中宫,财帛纹丰厚如丘,这是禄马交驰,富贵已极的罕见相纹。”
  叶勉听得高兴,“还能看出什么?再细说说呗。”
  祁景清闻言,又歪头在他手心上细看了半晌,方出声道:“还能看出你命中无子嗣。”
  叶勉翻了个白眼,“这还用你说?”
  他与庄珝互许终身,他不信祁景清不知道,偏要说这话揶揄他。
  “不过......”
  祁景清眼帘低垂,看着他手掌,慢悠悠道:“倒是情根旁逸斜出,怕是情缘不止落在一人之上,命里还有风流账要算。”
  叶勉大惊失色,“什么意思啊?我出轨了不成?!”
  那还了得!!什么富贵已极的罕见相纹,也挡不住庄珝把他锤成肉饼啊!
  祁景清好奇问:“出轨是何意?”
  叶勉急道:“就是我出去沾花惹草,四处留情!”
  祁景清轻笑了下,“只看掌纹,怕是真的在外头偷养外宅了。”
  叶勉正上头呢,叫他一时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好半天才冷静下来。
  急眉赤眼地与他正色道:“那不能够!我都与荣南王相好过了,再不可能去祸害哪家小姐,要是动了那个作孽的心思,我就抹了脖子干净,也好过日日良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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