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上班的日子(穿越重生)——微微多

分类:2026

作者:微微多
更新:2026-08-01 07:39:49

  叶璟见叶勉怕的脸都白了,强迫自己收敛怒气。
  症结不在叶勉身上,他只找那混人去算账!
  叶璟吩咐小厮,把冷掉的膳食拿回灶房重新热过。
  叶勉也头疼,他哥因为庄珝发火的次数越来越多,怒气也越来越重。庄珝从不服他,俩人针尖对麦芒,简直是你死我活、势不两立。
  过年前他正准备科举会试,俩人斗得乌眼儿鸡似的,恨不得拿刀攮死对方,给叶勉烦的一个头两个大。
  好在这俩人还忌讳他年后要考试,互相商量了一番,末了是庄珝出京躲避两月。
  他这边殿试结束,又考得翰林院庶吉士作定,庄珝才敢回京。
  如今庄珝才回京五天......叶勉暗自叫苦不迭。
  晚膳重新热过再摆回来时,叶勉不敢作态,端着碗大口扒饭。
  叶璟也后悔刚刚对弟弟口出重言。晚膳撤下去后,又像他幼时那般,把幼弟揽在怀里温言软语地哄他。
  叶璟语重心长,细细劝慰:“久居兰室,不闻其香,习与淫奢,难返俭素,万事要为自己留条后路。”
  叶勉点头领训,心里却在偷笑,他哥是担心他享惯华奢,万一哪天庄珝和他闹崩分手了,他由奢入俭难,过不惯普通日子。
  只是对于他这个活过两世的人来说,只怕他哥这个土生土长的高门公子,才是那个“久居兰室”的人,他自己什么俭素日子没过过?月底零花钱花冒了,煎饼果子他都得和同学合买一套,还不能加蛋。
  叶璟又想起一事,嘱咐他:“告诉庄珝,有关宫里供御之事,叫让他谨慎收敛着些!”
  去岁冬日他辅导弟弟课业时,叶勉从荷包里取了几颗糖橄榄做零嘴吃,吃了一颗又嫌味儿不好,和阮云笙抱怨了两句。
  隔天叶璟就在圣上书房里见到了那盘子糖橄榄。
  现如今连圣上都要捡他的剩下的,简直荒谬至极......
  这等犯忌讳的事,庄珝是皇戚自然无碍,叶璟却不得不操心帝心遽变,日后牵连了叶勉。
  如今弟弟大了,他也不想总是教训他,可那该死的荣南王纵溺勉哥儿至此,他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不得不继续做个严兄。
  叶勉从碧华阁出来已经是戌时末刻,外头的梆子声还没散尽,绢纱笼着烛火在花廊上摇曳,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团团光晕。
  丰今手里提着羊角灯为叶勉脚下照路,悄声问道,“主子,咱还去那头吗?”
  叶勉也做贼似的往后瞧了瞧,见送他出来的四个碧华阁小厮已经在垂花门处站定,转头给丰今打了个眼色。
  “去!”
  “好嘞!”
  主仆俩装模作样地穿过碧华阁与叶府之间的月亮门,在自己家里贴着墙根儿,夜鼠潜行一般偷偷溜了出去。


第7章 鳇鱼
  长公主府,内殿。
  殿中鸦雀无声,侍人们全都一脸仓惶贴着墙边站着,挂架上最爱呱噪的鹦哥儿,活生生憋了一晚上了,刚张开嘴,一旁的侍女忙冲它嘘声摆手,那鹦哥竟也通人性,当真把叫声咽了回去,爪子一勾,从食罐里抓出半颗花生米,掷去那侍女身上。
  庄珝沉着一张脸,在窗边临案写字。
  夏内监放了盏热茶在他手边,脸上愁的褶子都深了几分。
  王爷又在那憋火“蓄愠”呢,今晚上叶小少爷要是真不回来,明儿一早就能蓄出道天雷,直直劈碧华阁房顶上去......
  夏内监正在那想着,就听见外头由远及近一阵动静,“小少爷回来啦——”
  叶勉衣袍上带着夜露潮气,被人簇拥着踏进屋子。
  屋内侍人们见他进来,一窝蜂的上前侍奉,摘荷包玉佩,拆冠喂水,捧着铜盆给他洗手,屋子里十来个人围着他忙活得脚步乱响,环佩叮当。
  院子廊下也热闹起来,盏盏鎏金宫灯都被燃起,照的满院浮金生辉,去厨房传点心的,唤灶上备水的,满院的人都张罗起来。
  夏内监站在庄珝身后叹了口气,刚刚还寂如死水的屋子,这小祖宗一阵风似的刮进来,立马就活了,连架子上的鹦哥儿都欢腾起来,脚上晃着银链,叫得玲珑啾啾。
  侍人们有了主心骨,屋子里也敢轻音说笑了,叶勉和她们玩笑了几句,装作没看出庄珝在生闷气的样子,一边擦手一边笑着问他:“怎么这么晚还没忙完?”
  庄珝写着字,“还有几份府务禀帖得看。”
  “歇会儿呗?”
  “是十分要紧的禀帖。”
  “这么要紧啊?”
  “嗯。”
  叶勉擦完手,转头就往外走,“陪我去洗澡。”
  庄珝搁下笔,“那走吧。”
  夏内监:“……”
  俩人沐浴完回到寝殿,叶勉松快地歪在罗汉榻的大迎枕上。
  胡内监坐在榻前的绣墩上,手里捧着一只青花碗,正细声慢语的哄他吃东西。
  叶勉摇头推开。
  胡内监搅着勺子诱劝,“哥儿吃上一口,这鱼是三皇子殿下刚从北境送回来的鳇鱼,来时活有丈余长,好几百斤重,这碗里是它背上的那根龙筋,旁人且没见过呢。”
  叶勉还是摇头,他晚上碧华阁扒了两碗大米饭,吃撑了,现在闻不得这股子鱼腥味。
  胡内监耐心道:“哥儿不知道,这龙筋可是顶好的东西,在那大鱼身上好几年才长成哩,如今正春燥着,吃了它积补津液正是相宜,咱们王爷买这鱼,被三皇子敲了三千两银子。”
  夏内监正在另一边服侍庄珝喝茶,闻言差点把茶盏甩出去,“三千两?!什么鱼它长出金鳞玉鳍了不成?他就敢开口三千两!”
  庄珝皱眉对胡内监道:“他不吃就算了,什么金贵东西硬要逼着他吃?败了他胃口,明日又不能好好用饭。”
  胡内监无奈起身,端着碗匆匆往外头走去,“我去厨房找那群黑心的羔子们算账去,我说叫他们酱煨,他们偏要清蒸,一股子腥气哥儿能入口?”
  夏内监语重心长的劝谏,“两位祖宗,三千两的鱼筋说不吃就不吃了?就是长公主在宫里做女儿时如此糟蹋东西,也少不得被太后娘娘责骂。”
  庄珝轻哂了一声,“哪里就值三千两了?是三皇子知晓这鱼是我给叶勉寻的,故意坐地起价,我知他在北境各处都要银子用,给他方便罢了。”
  夏内监听他如此说才放下心来,也坐去叶勉跟前的绣墩上,一边帮他擦发一边细声说着:“好孩子,咱们不是那等浮浪心性的,富而不娇,贵而不奢,方显咱们大家气象呐。”
  夏内监随长公主去江南之前,是宫里的老人了,什么豪奢阵仗没见过,心里十分瞧不上南边儿那些只知斗富挥霍的盐商之子。
  “一副市井骤富的做派,我们宫里跟过去的,都背地里叫他们盐凯子,铜钱铺路,人乳蒸猪,金箔撒江,什么荒唐事他们都做的出,简直愚不可及!”
  庄珝不耐地打断夏内监,“你别絮叨他了,他来之前刚因着这个被叶璟教训了一通。”
  “啊,哥儿哪儿惹着叶大人了?”夏内监轻声问着。
  叶勉嚼着果子道,“骂我在公主府奢靡。”
  夏内监尖着嗓子,“呦!咱家还奢靡?!咱们最俭朴的人家!”
  叶勉:“……”
  夏内监愤愤不平,站起身出了屋子。
  一个侍人端着安神汤从门外进来,和叶勉小声道:“我刚打厨房出来,胡爷爷正在那跳脚骂呢,骂他们的话都不重样,灶房上那些大爷们脸都青了。”
  围着叶勉的侍人们都捂着嘴笑起来。
  连庄珝都摇了摇头。
  这胡太监是庄珝特意从宫里找来伺候叶勉的。
  太监虽不是天性驯服,却因为孑然一身,无妻儿宗族牵挂,只要你能给足他想要的“利”,他便能对主子忠字当头,这也是为什么宫外各王府都格外爱用太监。
  按制,郡王府能用太监三十人,去年他封爵亲王,提到了四十,可他整个亲王府的人口,算上护军和庄户足有千余。
  有母亲公主府的旧部,也有父亲那边江南庄家的家生子,还有皇宫里新赏下来的,各个都连宗带戚,很有些小背景,若不在各处关要地方安插太监,恐怕他自己也要被他们糊弄住。
  庄珝怕叶勉年纪小,在他这里,反被下人们当成嫩客欺负,便想着在宫里找位老内监来替他坐镇,这胡公公是夏内监举荐,他又写信请托了母亲从宫里要出来的。
  夏内监既然敢举荐,就说明他对胡内监已经足够了解,打蛇打七寸,他可太知道胡内监利门在哪里了。
  他们当太监的,都是自小入宫的苦命人,年轻时若受主子青睐,自然十分风光,年老了却是另一番光景。身子不利索了,自然就被主子远了,那群新上来的王八羔子们就可着劲的报复你,若是能熬到出宫的年月,外头又是另一番苦楚。
  不少太监找到祖家,也不被家人接纳,他们认为你不吉利,更不许你死后进祖坟。因而大多阉人回了老家后都会再丧丧而归回到京城,在皇城附近寻个破庙栖身。
  他们的身体不比全和人,更没资格买田置业,只能白天乞讨为生,晚上就看着皇宫方向发呆,那害了他们大半辈子的宫里,反而更像他们的家。
  胡内监也是如此,他在宫里就信了佛,一是和其他太监一样想着借着佛缘,下辈子投个好胎,二是早早地去庙里捐香油钱,出宫后也好被寺庙主持多照应照应。
  死后能给他装裹一副薄棺,别像那他苦命的师傅一般,草皮子一裹就扔乱葬岗子去了,他寻过去的时候,岗子上都是被野狗啃食过的森森白骨,那景象瘆的胡内监夜夜生寒。
  夏内监将容南亲王的话,转说给胡内监,许诺他,若他忠心服侍,将来会在主子墓园里给他寻一处地方埋骨。
  夏公公还记得胡内监挎着俩包袱来长公主府时,是夏日正午,叶勉正在里间儿睡午觉。
  夏公公叫胡内监先去收拾收拾,等主子醒了再来磕头。
  胡内监却坚持要先看上一眼,夏内监见他坚决,俩人又是老熟人,便没拒绝,只让他站在外间儿隔着珠链子瞅一瞅。
  胡内监使劲儿地眯缝着眼睛隔帘往里瞧着,只能影影绰绰地看见碧葱绿的夏被里裹着个少年,被子半蒙着脑袋,只露了个黑黝黝的发顶心儿。
  胡内监把俩包袱撂下,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再直起腰时,身上已是控制不住筛糠似的抖,眼泪鼻涕糊了满面。
  夏内监皱眉“啧”了一声,这样难看的哭法可是犯忌讳,都是宫里的老人了......
  夏内监本想叫人把他拉开,可想了想也只是重重的哀叹了一声,把头调转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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