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上班的日子(穿越重生)——微微多

分类:2026

作者:微微多
更新:2026-08-01 07:39:49

  “你打他作甚?”叶勉猛地起身喝道。
  一旁的侍卫也用骨戎话,朝那仆役厉声斥了几句。
  那仆役嘴里振振有词,叶勉虽听不懂,可也怕再生事端,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们不看了。”
  那奴隶从脖颈到下巴,赫然一道鞭痕,皮肉微微翻卷,血珠正一颗颗往外冒,他却似乎不知疼痛,只愣愣地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
  “什么人呐?真是蛮野!”叶勉气恼不已,用袖子给那小奴擦拭了下血迹。
  仆役见贵人们生气,用骨戎话叽里咕噜解释着。
  侍卫和叶勉叹道:“他说这些奴隶自打出生就学着挨打,早不知道疼了。”
  叶勉闭了闭眼,胸中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在身上摸了摸,从腰间解下荷包,倒出一小把桂花粽子糖,递给那挨了打的小奴,“……你吃吧。”
  那奴隶愣了好一会儿,才不知所措的双手接过糖,一把全塞进嘴里。
  “诶!”
  叶勉刚想叫他别噎着,就见墙根下那排原本死气沉沉的奴隶,突然全都像活过来了一样......目露凶光,手脚并用地朝那小奴扑爬过去,伸手就去他嘴里抠挖糖块。
  几名仆役提着棍棒赶来,二话不说,照着那些扑抢的奴隶便劈头盖脸便是一通乱打。
  院子里瞬间混乱,棍棒闷响与厉声喝骂响成一片。
  这下别说叶勉悚然,连侍卫都有些傻眼。
  新赶过来的仆役怕得罪了大文的贵族们,连连解释,今日还没给奴隶们放饭,他们才会没规矩抢食。
  几个高大的仆役,赶紧提过来两只木桶,将桶中之物倒入马匹前的食槽里。
  一槽倒入的是切碎的干草拌着豆粕,另一槽则是灰黄黏稠,似是混杂着谷壳的糊状物。
  仆役们上前,将拴在奴隶脚踝上的麻绳放长,随后便将他们驱赶至那食槽边。
  两条木槽对放,奴隶们与马匹便在这槽的两端,各占一边,埋头进食。
  马匹从容地咀嚼着草料,不时甩甩头。而对面的奴隶们则匍匐在地上,整张脸都快埋进槽中,双手捞着那糊状物,大口往嘴里灌,有奴隶呛着了,糊物从鼻孔里喷溅出来,也毫不在意,又急急将头埋回去。
  方才那小奴也挤在槽边,埋头急急吞咽,却总忍不住频频抬头,去寻叶勉的身影。
  叶勉对上那双混杂着饥饿和一丝眷牵的眼睛,满嘴糊物,狼狈不堪,刺得他心头发梗,胃里更是一阵翻腾,干呕了几声。
  两名侍卫亦是骇然,脸色一变,立马带着叶勉往外走。
  那小奴手脚并用地爬到廊口,脚踝上的绳子被绷得笔直,堪堪够他到后院栅栏边。
  他伸长了脖子看着叶勉被侍卫带离。一名仆役追上来,抡起木棒便打,额上顿时见了血,鲜血顺着眉骨淌了半脸。他却恍若未觉,目光涣散却执拗地追着叶勉离去的背影。
  叶勉听见身后棍棒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一名侍卫当即转身,跑回去与那打人的仆役交涉。
  另一名侍卫则不由分说,强拉着叶勉继续往前走。
  叶勉心神不宁地离开了四夷馆。
  下值后回了公主府,神色始终郁郁,当夜就发起了高热,病势汹汹。


第53章 探病
  夜半三更梆响,长公主府就乱了套。
  前后殿,各处灯火次第燃起,人影幢幢奔走在廊下阶前。
  几个府医全被叫了起来,带着药童匆匆赶往后院。
  不一会儿,公主府西门大开,两路侍卫快马加鞭,分头赶往今夜不当值的两位御医府上请人。
  府医一边承受着荣南王的怒火,一边硬着头皮写下方子,吩咐药童亲自称药、煎药,不许假手他人。
  这叶家小公子的病症来的又急又凶,施了一轮针,却高热不退,人也没见转醒。
  府医心内喟叹了一声,都说医者不语怪力乱神,可几年下来,这小公子身上的病症来的都着实古怪。
  公主府三旬一次平安脉,小公子的脉象是一贯的平稳有力,中正充盈。
  若单论脉息,竟比荣南亲王还健旺几分,故而一年到头都神采焕然,活蹦乱跳的,连个头疼脑热都极少。
  然而唯独每年七月十五中元日,他却必染沉疴,高热不退,神昏不醒,总要折腾个三两日,才肯缓缓转好。
  这几年用了许多法子,又是食补药补,又是佛寺道观,却都躲不过去那场如期而至的病。
  到了今年实在无计可施,索性用了最笨的路数。中元夜那晚,荣南王亲自坐镇,不许他合眼睡觉,硬是熬到了天色将明,还真就躲了过去。
  谁曾想,这法子强撑过中元,竟又起风波。
  府医提笔写了一张备用的方子,心中满是无奈。要他说,也不必再折腾他们这几把老骨头来回诊脉开药了。
  叶家小公子这病根儿蹊跷,人又生得那般模样......不若去请位真正有道行的法师,好好给瞧瞧。
  第二日,宫里一大早就派了御医来诊疗开方,乾元宫和慈寿宫也都赐下名贵药材。
  到了晚间,与叶勉交好的同窗同僚,各府都遣人送了上好的补品,名帖和礼盒流水般递了进来,门房的案几上摆得满满当当。
  叶勉高烧了一日一夜,方才退热,之后人便一直昏沉睡着,直到第三日傍晚才睁开眼。
  庄珝松了口气,一边给他喂水,一边吩咐侍童,将四夷馆的那个小奴隶带过来。
  他在叶勉病倒的第二日就派人去四夷馆,把那骨戎后院的十来个奴隶,和叶勉看上的那只獒犬,一并买了回来。
  夏内监叹了口气,“咱们小公子是真真生了一副菩萨心肠。只是,这世间悲苦遍地都是,哪能件件都往心里去,桩桩都当真呢?”
  庄珝缓声道:“他素来心软,往日读到县志里的饥馑战乱,都要闷闷不乐一日。纸上悲欢尚且牵动肝肠,何况亲眼目睹这般残忍景象?总要将他见到的料理干净,不然怕是要落下心病。”
  夏内监深以为然,连连点头,“落下心病可不成,那是最伤根本的。”
  叶勉昏睡了两天多,虽睁开了眼睛,人却还是恹恹的,身子发虚,连话也不愿多说。
  灶上用粳米熬的米油端了上来,夏内监吩咐人盛出半碗,放在一旁晾着,不敢立时喂给他,总得等脾胃缓醒些再徐徐进食。
  庄珝倚在床上,把叶勉半搂半抱在怀里,令府医上前再次仔细诊脉。
  府医来回换了左右手,足足探了两三回,才终于确认脉象已稳,再无反复。庄珝一直紧抿的唇角微微松了松,低头亲了亲叶勉的发顶,随即吩咐下去,公主府中所有下人,皆加发一个月月钱,府医与内院近身伺候的,另行厚赏。
  近身侍人欢喜地领命而去。
  夏内监也呵呵笑道:“倒也难为他们跟着揪心一场......且都松快松快去。”
  他们家这小少爷啊,对着外藩的奴隶尚会心软怜惜,更何况对自家朝夕相对的仆从,是个最和善真挚的性子。
  下人们虽位卑,却不是傻子,心里比谁都透亮,日子久了,主子是真情还是假意,他们肚里自有一本明账。
  故而,长公主府内下人,尤其是内院近身伺候的,都对叶勉存着几分超乎主仆的亲近和疼惜。
  叶勉病中这几日,府内好些仆妇都悄悄去府里的小佛堂烧香。昨儿个夜里,夏内监还撞见一个小丫鬟躲在游廊暗处,急得不住用袖子揩泪。
  庄珝出手素来豪阔,他说是厚赏,分量自是极重。前院后院皆领了丰赏,下人们个个喜气盈腮,府内一派欢欣景象。
  夏内监心内也跟着乐呵,他家亲王的性子自小就清冷,在金陵时,他的院子就最是安静严肃的。
  后来和家里闹得那般,孤身一人进京,夏内监心里没少忧怜……金陵那头,一大家子何等喧嚣繁闹,独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孤伶伶的。
  好在叶家小少爷是个热闹性子,这孩子身上仿佛总有使不完的劲儿。每日下学回来,一个人便能闹出一整条街的动静,嬉笑玩闹,不过片刻工夫,便能将府里的沉寂掀个底朝天。
  这两年下来,连带着他家亲王那沉郁的性子,都叫他捂出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夏内监里里外外忙活着,就见府内长史罕见地跑进内院儿,急匆匆禀报:“王爷,太子殿下来了。”
  庄珝微讶,只得穿戴齐整,迎了出去。
  邶云霁是来探病的,庄珝也不与他去前厅虚客套,直接把人带进后殿卧房。
  内室侍人们纷纷跪地,磕头行礼。
  邶云霁摆手叫起后,径直坐去床边。
  叶勉刚喝了半碗米油,人虽还蔫耷耷的没力气,但神思已经清明不少。
  见领导来探病,心下也是高兴,脸上苍白一片,却弯着一双眼睛看着他笑。
  邶云霁也不自觉露出笑意,心头温软,指背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嘴上嗔道:“青天白日叫一群外藩夷人吓破了胆,出息!”
  说罢,又从怀里掏出一方精巧的云纹青玉璜,璜心中央错金包镶着一小块蜜蜡色骨头,下方配以金质头扣,垂着玄青色宫绦。
  邶云霁把玉璜塞到叶勉手里,缓声道:“这是虎威,当年孤在北境猎得一头斑斓虎,取其心前骨所制,最能镇惊辟邪,孤戴了多年,以后你随身佩着,莫要弄丢了。”
  叶勉收了可心的礼物,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脸虚弱还不忘拍龙屁,“不愧是殿下!这么漂亮的虎威骨......殿下猎的定是北境震彻山林,最威风盖世的虎王!”
  庄珝:“......”
  邶云霁忍俊不禁,笑骂了声,“少贫嘴。”
  随即神色缓下来,语重心长与他说道:“平日里与你说了多少回?想要什么就直接与我们说,只要是你开口的,孤和庄珝几时驳过你?”
  “不过几个藩国的奴隶,又不是他们的王子,你想留下便留下。别人办不得,孤还办不得?何苦自己憋在心里,倒平白折腾出一场病来。”
  叶勉沉吟片刻,认真道:“王子也暂且留下吧......”
  太子:“......”
  庄珝抱臂靠在床头,瞥着邶云霁翻了下眼皮,“嘁~”
  太子被叶勉噎了一下,半晌才道:“你还真不客气......”
  叶勉笑了笑,“过几日鸿胪寺与骨戎使节交涉谈判,臣也想随班陪议。”
  “呦,你不怕了?”
  “不怕。臣是先前没经过这个,一时想的左了,往后便不怯了。”
  邶云霁面上露出赞许之色,颔首应准,“你且好生养病,待销假后便列班参议吧。恰好此案,东宫也须遣一心腹之人从旁襄理。”
  叶勉大病初愈,元气不济,庄珝不许他多说话,给他掖了掖被角,便转头与太子商议起正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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