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上班的日子(穿越重生)——微微多

分类:2026

作者:微微多
更新:2026-08-01 07:39:49

  邶云霁行至拜位,北向而立,乐止。
  鸿胪寺再度唱赞:“跪——听宣册宝诏——”
  皇太子跪地,脊背挺拔如松。
  担任册封正使的肃亲王,自御前奉旨而下,缓缓展开金册诏书,声彻殿庭。
  “朕承天序,钦若前训。皇太子邶云霁,孝友仁明,德器夙成……今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永绥兆民,可不慎欤!”
  鸿胪寺卿再唱:“授——册宝——”
  右丞相魏承德为捧册官,礼部尚书柳智庸为捧宝官,应声出班,二人神情肃穆,手捧金册与宝玺,自御阶两侧缓缓而上。
  “受册——”
  捧册官前趋半步,跪身将金册高举过眉,呈至太子面前。太子双手接过,随即缓缓转身,递给早已恭候在侧的叶勉。
  叶勉双手高举,稳稳托住金册,又小心传给东宫宝玺局的中官。
  “受宝——”唱赞再起。
  册宝授受毕,礼乐钟鸣。
  “礼成——皇太子升阶,入位受贺——”
  太子宝座特设在昭明殿前御座之东,邶云霁的衮龙靴踏上玉阶,肩背挺拔,缓缓自中央御道而上,叶勉右侧后三步随行。
  皇太子宝座前,叶勉深深躬身,朗声道:“恭请皇太子殿下正位,居宝座。”
  太子升座,叶勉随之面南站定,君臣俩俯视阶下。
  鸿胪寺卿高亢的宣告响彻殿前广场:“皇太子殿下,膺兹册宝,正位储闱!群臣——拜贺皇太子——!”
  霎时间,文武群臣、宗室公卿皆整齐跪地,行二跪六叩大礼,山呼“千岁”,声浪如海潮澎湃,直冲霄汉。
  礼部官将诏书捧出,在仪仗簇拥下,至承天门前宣读,昭告天下万民。
  站在太子宝座一旁的叶勉也终于吁了口气,偷偷勾了勾已经发麻的脚趾。
  太子册封大典正典礼毕,五品以下官员已可散班离去,还能带薪休假半天。
  叶勉却不行。
  广场上低阶官员们在鸿胪寺的引导下恭敬退朝,叶勉须臾不得歇,陪同太子前往后宫谒拜,依制向皇太后和皇后行四拜大礼,一套礼仪下来,已近晌午。
  礼部在宫中设宴,按例赏百官缎帛银两。宴后叶勉又随太子赶赴太庙,祭告列祖列宗。
  好不容易捱到日影西斜,宫灯齐燃,康文帝含德殿赐宴群臣!
  叶勉此时已饿的两眼冒金花,为防大典出丑,他自黎明起便粒米不能进,连饮水都只敢略抿几口。
  礼部监仪的官员从早到晚地拿眼睛盯着,他想偷吃口糕都寻不着机会。
  叶勉立在太子主座之侧,眼巴巴地看着宫女们鱼贯而入,手上端着水晶蹄髈,珍珠鹿筋,金蝉玉鲍,芙蓉蟹斗......目光紧随着一道道菜品挪动,两边的嘴角都湿润了。
  “嗯咳——”
  一旁的礼部监仪官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叶勉赶紧立正稍息。
  “哼!!”监仪官鼻腔里哼了一声。
  叶勉欲哭无泪,这礼部老大人都快七十了,性子最是古板严苛。在他那儿,礼法甚大与天,今日别说叶勉,就连太子也没在他那讨得半分松快。
  礼部派了这样的人来做监仪官,简直是用心险恶......
  叶勉偷偷觑了太子一眼。
  就见邶云霁端坐在主座上,面容威肃,十分有气势,可那截从绣金袖口露出的食指,却正一下一下不耐烦地敲着扶手。
  这是等开大席呢......
  太子今日虽没像他这样粒米未沾,可也被礼官限着只用过两块小糕。
  他身形比叶勉高壮健硕许多,那点吃食入腹,和不吃无甚分别,此刻腹内比叶勉还要难熬几分。
  叶勉正强忍腹鸣时,忽有一名内侍上前,“叶舍人,礼部的一位刘大人请您过去偏殿一趟。”
  叶勉只当礼部有些收尾细务要和他交代,便和太子禀了一声,就随内侍退出宴殿。
  谁知刚绕过正殿与偏殿之间的连廊,领口蓦地一紧,竟被人一把薅进了一旁的月门!
  叶勉惊得浑身一激灵,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刚拧身死命要挣,便听见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别动!快快快,就坐这儿!”
  李兆咋咋呼呼地将叶勉按坐在廊柱后头的石凳上。
  一旁的温寻也急急忙忙凑上前,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汤匙在冒着热气的大海碗里快速翻搅,鼓着脸不住吹气。
  叶勉还懵着,就被掰着嘴塞了一大口!
  “快吃快吃!可别废话啊......”
  叶勉的眼睛倏地被点亮!冰糖肘砸!
  煨得透烂,拌在饭里,肉皮颤巍巍,亮晶晶地黏在饭上,甜咸交织的浓香轰然席卷他的口腔。
  叶勉哪还用他俩催,一口接一口,没等嚼烂就囫囵吞了下去。
  温寻和李兆也和填鸭似的,一个塞饭一个喂水,配合的行云流水。
  这甬道旁的小偏院儿本是辟做恭房用的,因地处偏僻,离宴厅又远,鲜少有人踏足。
  温寻一边往他嘴里送勺子,一边不住地往月亮门那边瞟,压着嗓子道:“要是你等会儿被抓着了,可不行把兄弟供出来,就说是你爹给你偷的饭!”
  他们光禄寺负责此次宴仪,温寻使了不少银钱,才在大官署托人从御膳房夹带出一碗蹄髈肉来。
  叶勉狼吞虎咽,不住点头,就这碗肘子拌饭,别说诬陷他爹,认他俩当爹都行!
  叶勉刚吃了个半饱,就听月亮门那头传来一道清晰的咳嗽声。
  李兆脸色一变,把水壶往怀里一揣,“我兄弟的暗号!撤!”
  话音未落,两人端着碗,撒丫子就分两头跑,眨眼间便消失在院子里。
  叶勉鼓着腮帮子,半口饭还含在嘴里:“……”
  他这头饭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巡守的侍卫听到动静,正朝这边来了。
  叶勉慌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把嘴,刚挺直腰板站定,一队佩刀宫卫便已转过月门,为首那人目光锐利,扫过空落落的院落。
  “何人在此?”
  叶勉下颌微扬,强作镇定道:“东宫詹事府太子舍人,叶勉在此。”
  那人明显一怔,举高灯笼对着他周身上下照了又照,狐疑道:“叶舍人此时不在殿上随奉太子,来此处做甚?”
  叶勉不悦地一甩袖子,呵斥道:“来净房自然是是要出恭更衣!难不成本官来这儿吃饭?”
  宫卫首领:“......”
  “哼!!!”叶勉摆起官架子,拂袖而去。
  叶勉走远后,其他宫卫才出声嘀咕,“这脾气......可真够冲的,才问一句就跟咱们甩脸子。”
  “算了算了,头儿,这位现下是太子眼前头一份儿的大红人,咱们犯不上惹那晦气。”
  叶勉回到宴席时,离吉时开席尚有一刻钟的光景。
  他刚在太子身侧站定,便见太子正瞪着他瞧,目光在他明显红润了些的面颊与尚泛着油光的嘴唇上来回巡睃。
  叶勉心虚地别开视线,自己溜出去偷嘴吃独食,把领导一个人撂在这儿挨饿,确实不大讲究......
  叶勉被太子盯的后颈发毛,转过头,呲着一口白牙讨饶地赔笑。
  邶云霁又横了他一眼,终是转开了视线,脸上仍绷得紧,唇角却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牵。
  立在另一旁的池孝炎,将君臣俩的这番眉眼官司,悉数尽收眼底。他看了看身旁一整日都死绷着脸不吭声的贺安舟,又重新垂下眼眸。


第38章 宫宴
  宫宴至半酣,席间正是觥筹交错的热闹光景。
  太子舍人们纷纷离席,代东宫与百官公卿们交往酬酢。
  叶勉刚与恭庆郡王府的几位子弟喝了两杯,眼风一转,恰瞥见叶侍郎正在不远处与人叙话,眉眼间当即绽开毫不掩饰的欢喜,搁下酒盏小跑过去。
  “爹~”
  这几日,叶侍郎待小儿子跟活宝贝似的。父子间亲昵融洽,竟是这些年从未有过的光景,因而叶勉这声爹叫的格外甜润透亮。
  叶侍郎把他拉到一旁,问他,“怎么没在太子身边奉命?”
  “我们轮班下来用膳。”
  叶勉笑嘻嘻问:“爹,我还想吃我娘亲手煮的三鲜银丝面,还有松茸煨飞龙汤!家里灶房上什么时候能做?我回去吃!”
  那“飞龙”也叫花尾榛鸡,此番一北地的藩国进京朝贺,贡品里便有这稀罕物。
  叶侍郎闻言眉毛一皱,“什么飞龙汤?那鸽子大小的东西一百五十两一只!哪能叫你成日吃?”
  前段时日,叶勉要预备大典。他在府里时,家里上上下下都绷紧了弦,他和邱氏连大气儿都不敢喘,生怕哪里做得不周到,误了孩子的正事。
  他还使了不少银钱从藩使那里买了几只花尾榛鸡贡余,只为给儿子改善伙食,提补精神。
  如今册封大典都结束了,他和邱氏早已约好,明日休沐便携手去西山上采风赏景去,可得好生松快松快,谁还耐烦伺候他?
  叶勉猝不及防,“上回不是您和儿子说‘想吃再言语’么?怎么转头就不认账了?”
  叶侍郎眼睛一瞪:“没有!回家就是寻常饭菜!怪不得你哥要教训你,整日里就知道挑嘴!”
  叶勉挠了挠脑袋,一脸郁闷:“那......那飞龙肉便不吃了,叫我娘给我煮碗面吃,总行了吧?”
  “我夫人是府里下人不成?还得专程为你下厨操劳!”叶侍郎吹胡子。
  叶勉也不高兴了,掐着腰道:“我娘亲手擀的面条比别人的筋道!我就是馋这口儿怎么啦!”
  叶侍郎不耐地挥挥手,“东口大街上刘老婆子擀的面条也筋道得很......”说罢从荷包里掏了两张银票塞给他,“明儿个去摊子上自己买一碗吃去。”
  叶勉:“???”
  叶侍郎拿零花钱打发了儿子,转身便端起酒杯,朝人群里一个绯色官袍的官员大步走去。
  “哎呀呀王大人!恭喜恭喜啊!令郎考评得了上等,不日就要外放实缺了吧?哈哈哈哈......今儿个大典上,您站前排了没有?可看清了储君的威仪?哎我站的远,只瞧见个影儿,您给说说,我儿子今日没出什么岔子吧?”
  叶勉攥着银票气得在后头跳脚,“干什么啊?一早上还好好儿的!大典一过,我就不是你儿子啦?”
  叶侍郎哪里还肯理他,叶勉看着他爹决绝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他上辈子投胎前,八成是在阎王殿里只买了半个月的父爱体验卡!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袖子便是一紧,又被一王府世子拽进了另一圈热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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