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上班的日子(穿越重生)——微微多

分类:2026

作者:微微多
更新:2026-08-01 07:39:49

  叶勉在他肩窝里点了点头,“吵醒你了?”
  庄珝手臂轻轻一带,把人捞到身上趴着,下巴轻抵着他发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吵了我一夜了......”
  叶勉:“???”
  他正觉莫名,还未及开口问,腹中便适时地“咕噜”了一声......
  不一会儿,山庄主院的灯笼一盏盏地亮了起来。
  叶勉一整日粒米未进,厨房里的灶火一直未敢熄。侍童听见正房内传出动静,转身便往厨房跑去传话。
  正房内室里,也是满屋亮堂。
  胡内监忙忙活活地指使着侍童们摆膳,一张黑漆嵌螺钿的矮几置于床榻上,上头齐整地摆着刚出锅的细点热羹。
  一笼皮薄如纸的虾籽汤包,一碗火腿鱼翅粥,一盅杏仁野菌炖乳鸽。面点是玫瑰豆沙酥卷与鸡油葱花卷。另有四色攒盒盛着的时鲜小菜。
  叶勉这一个月是真累得狠了,大典那日精神又一直紧绷着,前晚上骤然松懈,这才睡得被人打昏了似的。
  待这一觉酣足,又将一桌膳点扫去一半,人才算彻底活泛过来。
  俩人用了早膳,也没穿外头的大衣裳,闲闲地偎去外间儿窗边的平榻上。
  外头黎明未至,细雨先临,雨滴淅淅沥沥地打在窗畔的几丛芭蕉叶上,声声清润,衬得室内愈发静谧安然。
  庄珝倚坐在榻上,一条长腿舒展着,另一条腿随意支起,叶勉手肘支在他膝盖上。两人正兴致勃勃地商量着今日的游玩安排,就见夏内监捧着个描金漆匣走过来。
  “两位小祖宗也别只顾着玩。”
  夏内监将漆匣放在俩人身前的榻几上,劝道:“如今亲戚们都来京了,也合该走动走动才是。”
  叶勉十分配合地将匣子接过来,打开一瞧,只见里面厚厚一沓拜帖,红的金的,压得满满当当,忍不住“嚯”了一声:“怎么这么多帖子?”
  “可不就是!”夏内监苦口婆心,“知道你们俩年岁轻,都不耐烦去亲戚那儿交酬。可若一味躲懒儿,岂不是过成独户了?长公主殿下当年也不爱这个,还不是得耐着性子,一年一年把人情来往撑起来?”
  叶勉侧头和庄珝商量,“正好这几日我休沐,挑两家串串门子去?”
  如今京里正热闹得紧,王公贵胄云集都城,宫里宫外几乎无一日不设宴,赏花宴、听雨宴、避暑宴……随意拈个由头便能开上一席。
  邀帖、拜帖雪片般满京飞,各府的朱轮华盖一大早上就倾巢而出,车上雕鞍绣毂,明里暗里比着车马的规制排场。
  西口大街上那几家干果蜜饯铺子,每日不到晌午就被各大府邸的小厮抢空,连装匣的锦盒都供不应求。伙计们只得用油纸急急裹了,一包包往各府马车上递。蜜饯的甜香与车马的尘烟混在一处,把半座皇城都熏得酥软了。
  庄珝随意地点了点头,对叶勉道:“那你择两家吧。”
  夏内监高兴道:“两家也好,挑牌面儿大的府里去,一家午席,一家晚席,该见的也就都见着了。”
  叶勉拿起那沓邀帖,一张张仔细翻看起来,突然手上一顿,紧接着便将当中一张描金朱漆的帖子抽了出来,看也不看,信手掷去地上!
  “怎地什么人的帖子都在里头?”
  那帖子摊开在地上,朱砂底上描着四皇子府的字样。
  夏内监“哎哟”一声,急急道:“那可是四殿下的帖子......”
  “什么四殿下?”叶勉面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谁家正经龙子凤孙,好好的皇子不当,偏要去给人拉皮条?”
  庄珝侧首,鼓励奖赏一般,在叶勉唇上亲了一口。
  夏内监:“......”
  叶勉当真是对四皇子这人厌恶至极!前两个月他张罗着替自己外家与荣南王府结亲,叶勉只当那时他还不清楚庄珝与自己的关系,便也罢了。
  哪想昨日宫宴上,七皇子偷偷告诉他:他四哥知道与荣南亲王结亲无望后,竟不知从哪里学来了邪门歪道......从瑜嫔娘家的远枝中,踅摸了一对同胞姐弟,想一并送来荣南王府,叫姐弟共侍一夫。
  这把叶勉给恶心的,听罢险些当场干呕。天家骨肉、龙子凤孙,自小受皇家教养,日读圣贤书,竟能干出这等腌臜的勾当,简直连市井泼皮都不如!
  庄珝吩咐夏内监,“往后四皇子府的帖子,回事处收了就压下吧,不必再往里头递了。”
  叶勉的性子,庄珝有时也觉着看不透。时而全然没有上下尊卑之念......不媚上,对下也从不作威。因而,府里的下人都对他有几分真心的亲近。
  可时而又捧着那些“上下体统”,守的极严,仿佛生怕自己行差踏错一步……叶勉若娇横跋扈一些,自己不过多帮他收拾几回烂摊子,可若他在外头苛于伦序尊卑,自讨苦吃,庄珝却恐有照应不及之时。
  因此,方才见叶勉全然依着脾气,扔了四皇子的帖子,庄珝非但不恼,心底反倒生出几分欣慰。
  可见让他去东宫历练一番是对的,皇亲国戚见得多了,那些天潢贵胄在他眼里,便也不再是什么需得诚惶诚恐去应对的人物了。
  庄珝心头满意,邶云霁虽不是什么好东西,性子却十分对他的胃口,叫他多带一带叶勉,正好能给他长长胆气。
  “那老奴下山后就去吩咐门房,日后四殿下的帖子不许往后殿送了。”
  夏内监方才听叶勉讲完缘由,对四皇子府也有些不高兴。他低哼一声,语气里透着了然:“哥儿不知内里,老奴却多少能猜着些缘故,四皇子定是瞧见了北边儿来的那一家子......”
  叶勉好奇问道:“谁家?”
  “景珩郡王府!”
  夏内监语气嫌恶,“那家人家,家风不正,哥儿日后在外头,也要少与他们往来才是。”
  这些日子的京城,不仅是宴帖漫天飞,各家的八卦秘闻更是如风起絮扬,传得到处都是。
  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莫过于景珩郡王府的后宅轶事了。夏内监坐去俩人跟前的几凳上,绘声绘色地娓娓道来。
  说来颇令人咂舌,原来这景珩郡王,竟在自己花甲耳顺之年,往后院收了一对同胞姐弟......这姐弟是他六十寿辰时,封地上的郡官献上,据说还是那郡官儿的族亲。
  俩人生得皆是花容月貌,又极会讨人喜欢,直把老郡王迷的五迷三道,老房子着火一般,将这两姐弟疼宠得如珠似宝。
  姐弟俩,一个白日陪在外院书房,一个夜里侍奉在内宅寝阁。四年里,将老郡王的妾室们挤兑得没地儿站脚,病的病,卖的卖,剩下的也沦落到给这姐弟揉肩捏腿,由着他俩磋磨折腾。
  更有风言风语传得真切,说郡王去岁没了一位侧妃,内情便与这姐弟脱不开干系。只这事在封地就急急被掩下了,无人能探得实证。
  夏内监一脸讥诮,“如今,听说那位姐姐已有了三四个月的身孕,姐弟俩此番也一齐跟着进京来了,景珩郡王正在给她请封侧妃呢。”
  “那景珩王妃不管管?”叶勉捧着一把南瓜子追问。
  “景珩王妃只活了一个嫡子,腿上还有重疾,按理说是不能承袭爵位的。早些年,王妃和世子就缩着脖子度日了。”
  夏内监唏嘘:“如今这态势,王妃若不是嘉贵妃姑母,眼下是何光景……可就难说喽。”
  叶勉:“老东西还敢宠妾灭妻不成?这可是重罪!”
  夏内监“嗐”了一声,“他们封地上呆的久了,早把自己当成了土皇帝,哪还懂什么礼数王法?做出来的那等荒唐事,简直令人笑话!”
  “就说前些日子,各王公侯府设宴,出面待客的都是正经的当家主母。偏那景珩郡王府,竟是王妃与那位‘姐姐’一同坐在上首待客。下头坐的哪位夫人没有诰命在身?当场便有好几位翻脸离去。那老郡王非但不去赔罪,竟还在那姐姐眼泪挑唆下,上人家府里去讨说法,险些没闹到御前去!”
  “怪不得。”
  叶勉眼尾一扬,幽幽道:“想来景珩郡王给了那献美的郡官儿喂足了甜头,才又惹得咱们四皇子眼红心痒......”
  “可不正是如此!”夏内监一拍大腿。
  “听闻那郡官如今已擢为正四品的中州刺史,儿子也从九品下的县尉,一举跃为州司马,连他族内亲戚,都在郡王封地上谋了管事庄头的差事,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呐!”
  叶勉却冷笑了一声,“怕是要一起升西天!”
  夏内监:“......”
  庄珝也是一愣,低头问叶勉:“邶云霁这么快就要动手?”
  叶勉松松地靠在他身上,点头道:“我看太子殿下那阵势,是要下死手的,没打算叫景珩郡王全须全尾的回去封地。”
  庄珝闻言拧起眉头,“此事非同小可,东宫都准备妥当了?”
  他自是清楚,以邶云霁那悍辣锋锐的性子,大典后必会寻个由头亲自操刀,为东宫歃血祭旗,以震慑朝野。
  却万没料到,他挑来开刀立威的,会是宗室皇亲。
  那景珩郡王可是圣上的皇叔,虽是庶出的皇子,却在宗室中辈分极高,根基颇深。稍有差池,只怕立威不成,反要触动宗室众怒,引火烧身。
  怎么偏要啃这么一块硬骨头?
  叶勉一想到东宫属官们假期后要办的差事,也是头疼不已。
  和庄珝玩笑道:“他这人,好像自来就没什么怕的。看马蜂窝碍眼,都得拽下来当球踢。也就景珩郡王的同胞哥哥埋得远,不然他是打算把人家兄弟的棺材板儿一齐给掀了的。”
  庄珝:“......”
  *
  午前雨后初霁,山间仿佛被彻底浣洗过一遍,深深吸一口气,说不出的干净舒服,天地安谧,却又处处透着鲜润的生机。
  叶勉精神正好,穿着一身简便的裋褐,除了鞋袜,裤腿挽得老高,赤足站在溪水中,清冽的溪流没过脚踝,只露出两截白嫩嫩的小腿。
  他猫着腰,屏息凝神,目光紧锁着石隙间游弋的一抹银亮。
  庄珝一身利落的窄袖袍,闲闲地坐在溪边一方大青石上。眼见叶勉全神贯注,指尖将要碰到鱼身时,他唇角勾起一丝戏谑,信手拈起一枚鹅卵石,手腕一扬——
  石子“咚”地一声落入水中,溪面荡开一圈涟漪,那鱼受了惊吓,尾巴一甩便没了踪影。
  叶勉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直起身,扭头瞪向始作俑者。
  只见庄珝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儿,眼角眉梢俱是得逞的笑意。
  一旁守着的仆从和侍卫们瞧见这一幕,也都乐弯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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