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上班的日子(穿越重生)——微微多

分类:2026

作者:微微多
更新:2026-08-01 07:39:49

  狗头雕这东西食腐物,喂养起来极麻烦,要么用冰槽将牛羊肉逼出将腐未腐的死气,要么用草药水泡肉去模仿微腐的口感,无论何法都极烧银子,又需专人日夜看顾饵食。
  李文德在尚阴老家时,因着这俩大鸟没少被他娘揪着耳朵骂,如今进京寄住在姨母府上,哪里还敢再这般折腾?只得给它们重新找人家饲养。
  叶勉走至墙边去看它们两个。
  俩大鸟十分懂事,如今它们也明白自己被主人遗弃了,全没了平日的傻气,自知不讨喜,便缩蹲在阴影里,两对豆豆眼湿漉漉地望过来,眼神怯生生的。
  见叶勉驻足,非但没躲,其中一只还小心翼翼地探出光秃秃的脖子,讨好般在他衣袍上轻轻蹭了下,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模样。
  叶勉头疼不已,这俩雕是三年前李文德从一个路过胡商那里买来的,刚买回来时只有丁点儿大,瘦的鸡崽子一样,精心喂养了这么些年,才长出如今这般威武的个头。
  今儿一早,表兄拉着俩鸟在院子里说了许久的话,最后都偷偷抹眼泪了,才把它俩装上车。
  两只鸟都怯怯地靠在叶勉身边,爪子都不敢挪地儿。叶勉转身嗔怪庄珝,“瞧你把它俩给吓得!”
  庄珝眼风扫过去,“若知这俩扁毛畜生不是你送我的,我早将它们丢出去了。”
  “什么扁毛畜生?”叶勉起了怜意,为它俩说好话,“你再仔细瞅瞅,这不是长得挺别致的吗?”
  “哪里别致?”庄珝一脸讥诮,“丑得跟鬼一样!”
  叶勉:“......”
  这两个大家伙将庄珝得罪狠了。叶勉无法,只得放软姿态,凑上前甜言蜜语说了一大车,这才哄得庄珝将将松口,同意将它俩养在府内的角院儿里。
  叶勉把俩鸟推到庄珝身前,弯起眼睛笑道:“王爷金口玉言,赏它们个名儿吧?”
  庄珝只瞥了它们一眼,便嫌弃地移开目光,“它们原先没名字?”
  “有,原叫大毛和二懵,”叶勉道:“就想着请王爷给改改名头,也好给它们添些福气造化。”
  庄珝轻哂,“倒是鸟如其名,贴切得很。”
  叶勉也乐,“我那表哥起名确实直白了些。”
  庄珝叫叶勉磨缠得脑仁儿生疼,最后思忖了半晌,“罢了,往后就叫拙羽和疏翎,你不准再闹我了。”
  叶勉听罢瞪了他一眼,一手拉着一只鸟翅膀,转头就往外头走。两只狗头雕乖乖地伸着翅膀,跟着它一步三晃地往外挪。
  “那家伙不是好人!”叶勉蹲在院子里敬告俩雕,“以后离他远点!”
  什么拙羽、疏翎?说的好听,还不是秃毛的意思?
  还不如本名憨直可爱呢,拐着弯儿骂人!讨厌!
  夜里安寝时,白日里鸡飞狗跳的喧嚣散尽,帐中只余下温存的暖意。
  庄珝的手正如往日那般,温存地在叶勉身上流连游走,触到他手肘部时,叶勉“嘶”了一声。
  庄珝的动作蓦地一顿。
  不多时,王府后殿灯火大亮。寝卧里庄珝盛怒,连声下令,命下人将两只伤人的蠢雕撵去大街上自生自灭。
  叶勉一边拦着一边急急解释,它们不是故意伤人,庄珝怒火正炽,根本油盐不进。
  俩主子一个叫去绑鸟,一个拦着不许,寝殿里的侍人们全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庄珝见下人们不动,气得要下床亲自去处置那两只孽畜。
  叶勉赶忙伸臂拦着,俩人吵吵闹闹拉拉扯扯的。外头跑进来的小太监还当俩人打起来了,撒丫子往外跑去通风报信。
  不过片刻,两位老内监鞋都没穿就跑了过来。
  夏内监人还在廊上,声音先传了进来,“两位祖宗,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他一进屋看到两个人在床上撕扭成一团,夏内监当即就扑向庄珝,带着哭腔问:“哥儿,可打疼没?打疼没?”
  胡内监也紧随其后,闯进来后一个箭步奔向叶勉,嘴里也紧着问,“打赢没?打赢没?”
  叶勉:“......”
  “胡来喜!!!”
  那边夏内监一声尖利的暴喝,指着他骂道:“我忍你很久了!整日地挑唆主子,越老越没规矩的老东西!我看你是忘了这府里谁做主!”
  胡内监听他话里有话,当即立起眉毛,掐腰扬声喊着,“谁做主?我来之前,长公主就与我说,我们勉哥儿能做这府里一半的主!你个土埋脖子的糟老头子,你想要谁的强?”
  两位老人家一言不合,也架着胳膊撕吧起来。
  吓得叶勉和庄珝也顾不上自己了,手忙脚乱地跳下床去拉架。
  寝殿内顿时乱成一团,劝架的比打架的还忙,好不热闹。


第32章 号墓为陵
  东宫午后,叶勉趴在值庐的书案上歇晌。
  因着俩鸟,昨儿大夜里长公主府闹得沸反盈天,胡公公还给扭了腰。
  如今庄珝那里铁了心,坚称府内绝不容许有伤人之兽。既这般,他也只能想法子,再给俩秃毛找个妥帖人家。
  叶勉正手支下巴,在心里扒拉着身边的合适人选,就见柳京轩和白谨、白翊两兄弟一前一后进了值庐。
  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柳京轩见到叶勉眼睛一亮,急急给他打了个眼色。
  叶勉心领神会,站起身随他去了外头廊上。
  “外头发生什么事了?”叶勉低声问他。
  他一早就去了礼部演练仪程,晌午方回,对宫中变故一概不知。
  柳京轩还没说话,就见白谨和白翊也围了过来。
  白家兄弟许是得了慈寿宫授意,最近几日和叶勉往来渐频。
  白谨率先开口,“今儿个早朝,圣上下了敕令,命钦天监和工部择吉地,为昭怀太子兴建陵寝。”
  “建陵?”叶勉反应过来后,目瞪口呆。
  陵寝是帝王之制,太子虽为一国储副,终究不是帝王,怎么能用陵制?
  “这......这岂不是‘号墓为陵’?”
  叶勉唏嘘,随即追问道:“早朝上没有朝臣谏阻吗?”
  “怎么可能没有?”柳京轩叹道,“御史与礼部官员跪谏了一地,直言此举有违礼制,乃败坏纲常之举。可圣上当庭震怒,将谏言的大臣们劈头盖脸地重斥了一顿。”
  之前圣上将昭怀太子梓宫放在帝陵妃园寝暂厝,已是僭越礼法,只是臣子们体谅皇帝痛子之心,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如今又要“号墓为陵”,朝野上下不可能再轻易含糊过去。
  叶勉听完也眉头紧锁,两位太子同为皇后所出。若圣上一意孤行,令先太子逾制哀荣,外戚贺家和东宫固然会借此无限显赫,声势盛极无两。
  皇后和贺氏一族沉寂多年,可赖此无上殊荣,重振朝堂。
  可他们东宫煌煌正统所继,万物俱足,何须陷此烈焰烹油之势,去搏那虚名?
  叶勉在东宫当差,难免有了立场,心里也不大爽快,这里子面子,全给后族占尽了,他们东宫倒要平白招人非议。
  柳京轩提醒道:“往后咱们去宫外办差,可得十二分小心着。车马规格、宴饮酬酢,务必按制,半点错处不能叫他们拿了去。”
  白翊垂眸,“怕是在东宫内也要提防着些。”
  “嗯?”叶勉和柳京轩不解地转头看向白翊。
  白翊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意,“贺家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咱们在这东宫当差更需谨
  慎才好,莫要无意中得罪了人......”
  圣上执意要为先太子号墓为陵,这满朝文武心中各有计较。但若论谁最不痛快,那定是白家无疑。
  贺白两家外戚相争已久,从前皇后退避隐忍,白家趁势而起,处处都要压贺家一头。长年累月,两家早已积怨日深。
  如今皇后借着昭怀太子哀荣翻身,贺家跟着东山再起,他们白家如何能坐得住?
  这几日白谨、白翊看得分明,太子极信重两个贺家子弟。照此情形,只怕不久之后,这东宫连他们白家人站脚的地方都没了!
  邶家那几个宗室,姓氏很能唬人,实则家族倾颓,自身难保,对他们二人毫无助力。
  反观叶勉,这几日他在东宫的时候不多,白家兄弟却也敏锐地察觉出,太子待他与旁人有所不同。就连慈寿宫姑祖母那边也传话来,提点他俩多与叶勉走动。
  叶勉与柳京轩何等机敏,立时听出白翊话中机锋。
  二人面上含笑称是,态度却是不远不近,少了几分真切。
  他们外戚相争,干他们臣子什么事?他俩吃饱了撑得,才会在东宫和贺家兄弟对上。
  就连叶侍郎都在前些日子提点过叶勉,说圣上不日就要抬举皇后母族,嘱咐他轻易不要去得罪贺家人。
  白谨见他二人不甚热情,也不在意,轻笑了下转移话题。
  “皇姑祖母说,今早圣上下朝后召了钦天监到御书房,参详舆图时,独独对着栖凤川一带,赞了句山形厚德。看来昭怀太子的吉地,怕是要落在此处了。”
  叶勉和柳京轩听了俱是一惊,拿不准这白家兄弟到底什么意思。
  御书房的消息不是传不出来,有臣公在内时更是如此,可这也太快了,白谨又亲口承认是从太后那得来的消息......
  叶勉和柳京轩对视了一眼,都没接话。
  白家兄弟言罢,客气地朝他们点了点头,便转身回了值庐。
  他们方才此举,是递出盟帖,意在取信于叶勉、柳京轩二人。白家所求,是长久携手之谊,而非图一时之便,将他们当做随用随弃的棋子。
  白家兄弟走远了,柳京轩才哂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得意道:“那几个抱团排挤咱们的,自己倒先散了架!”
  叶勉也在心中嗟叹不已,没想到这才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东宫的阵营已两度变幻。
  俩人未在廊上多留,叶勉盯着漏刻,踏着太子午歇结束的时辰赶去了后殿。
  东宫后殿的书房在一处高阁上。
  时值盛夏,碧空澄澈,此时阁内三面高窗开敞,只垂落着疏朗的竹帘,天光与清风尽纳,四处摆着几处冰鉴,丝丝凉意氤氲而出,将燥热的暑气涤荡一空。
  太子午后照例学习理政,书案上垒着几摞奏章副本。
  见叶勉进来,招了招手唤他上前,给他派活儿。
  圣上要号墓为陵,东宫也得作出表态,谏疏劝止。
  这劝谏疏自然是写给前朝臣公们看的,走走过场。可实际上,太子早朝后还真情真意切地劝过康文帝几句。
  奈何康文帝不仅不听,还罕见地斥责了太子,骂他只顾东宫清名,不悌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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