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上班的日子(穿越重生)——微微多

分类:2026

作者:微微多
更新:2026-08-01 07:39:49

  本就是一出阳谋,东宫新立,在前朝正缺个靶子立威,户部也能就坡下驴,日后东宫再来请款,他们也好有个由头,从速批复。
  叶勉站在院子里,正想再嚷嚷两句,就见正院的丫鬟跑了过来,说表少爷进府了。
  父子俩当即偃旗息鼓,叶勉急急回了屋子里换衣裳,他屁股上还有俩鞋印子,这要叫客人瞧见,可丢脸丢大了。
  外头已经大黑,叶勉换好衣裳赶往正院,还未穿过花园,抬眼便瞧见文德表兄一行人正绕过假山,朝着他这边行来。
  他刚想出声招呼,目光却猛地被他身后的东西钉住。
  只见表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两只半人高的灰毛大鸟,长颈光秃,眼神茫然,走起路来一摇三摆,诡异又滑稽。
  给他打灯笼的丫鬟们都捂着嘴笑,“表少爷,这什么鸟啊?这么大个儿头怪吓人,偏生走起路来傻乎乎的。”
  李文德也咧嘴一乐,“狗头雕!我自小养着的,可听话了,瞧着!”
  说罢,他顺手接过丫鬟们手里的细杆灯笼,将灯杆分别往两只狗头雕的喙边递。那两只大鸟竟也通人性,略一歪头,便用坚硬的喙部稳稳叼住了灯杆末梢。
  李文德逗着它俩往前走,两只大鸟叼着灯笼,迈着外八的步子,左晃右晃,活像两个喝醉了的更夫,引得丫鬟们笑得直不起腰。
  “文德表哥......”叶勉出声唤他。
  李文德闻声转头,一眼便瞧见了假山那头的表弟,眼睛都亮了起来。
  “勉哥儿!”他扬声应道,也顾不上身后的爱宠,兴冲冲地朝表弟跑去。
  他这一跑,场面顿时热闹起来,两只狗头雕见主人动了,立刻也迈开步子跟上,巨大的翅膀因跑动而微微张开。
  雨才停歇,天上虽无雷声轰鸣,却时有紫色电光撕破云层,将庭院映照得忽明忽暗。
  两只大鸟本就步履蹒跚,此刻为了跟上主人的步伐,更是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加速,叼在喙中的灯笼被抡得风火轮似的。
  叶勉立在假山旁,眼睁睁看着他那兴高采烈的表哥一马当先,身后紧跟两只连跑带颠的傻雕,在漫天紫电的映照下,以一种要把他创飞的架势,一路火花带闪电,直直朝他扑了过来。
  *
  夜阑更深,小厮们为两位少爷揉了药油。
  闻风赶来的邱氏,好气又好笑地将俩皮猴训斥一通,连带着那两只懵懂的大鸟也挨了她几句嗔怪,这才甩着帕子走了。
  方才还鸡飞狗跳的小院儿里终于归于宁静。
  叶勉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肘,李文德讪讪地挠头,“哥瞧瞧,要不再给你涂点药油?”
  叶勉没好气地翻了他一眼。
  方才那两只傻雕刹车不及,连同李文德这个罪魁祸首一起,把他撞得人仰鸟翻,眼冒金星,都快看到他太奶了。
  李文德嘿嘿一笑,去哄叶勉:“别气别气,这两个雕鸟,哥送你当赔礼!”
  叶勉哼哼,“可别,这俩活宝贝,您自个儿留着吧。”
  他可消受不起。
  李文德以为表弟在和他客气,大方地一摆手,“本就是送你的,不然我带它们进京作甚?”
  叶勉:“!!!”
  李文德看了表弟一眼,又期期艾艾说道:“其实也不是送你......是送荣南王的?”
  叶勉更莫名其妙了,“你送他俩大傻鸟干什么?”
  李文德差点跳起来,“我们家大毛和二懵可不傻!”
  叶勉:“......”都叫这名儿了,能有多聪明?
  李文德当即细数起两只狗头雕的伶俐,白日能帮他跑腿衔物,夜里能看家护院,还会表演挑花牌给他解闷儿。
  “那你舍得?”
  “舍得舍得!”李文德连连点头,“又不是送去别处,到了荣南王府,山珍海味供着,比跟着我有造化。”


第31章 文德表兄(二更)
  李文德又笑道:“当年在尚阴的山上,我瞧着荣南王就喜欢这些鸟啊雀啊的。哥那会儿年岁小,人不开事,还与他争了两句,如今这俩雕就当是给王爷的赔礼,你看可行?”
  叶勉没说话,意味深长地盯着李文德。
  在自家表弟面前,李文德也不藏着了。
  他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坦诚道:“姨母单叫了我一个人进京补差,家里头闹腾地快翻了天了。来之前,外祖母叮嘱我好几回,想托你去荣南王那处问问,能否叫舅舅家里的两个哥哥,去王府谋个前程。银子家里都准备足足的,若是打点的地方多,银钱不够也不怕,他们还能想法子筹措。”
  叶勉头疼,可也没一口回绝。
  古代宗族讲究枝蔓相连,相求提携族中子弟十分寻常。别说这等正经亲戚,就是出了五服的偏宗寻上门来,你也得好生听人讲完,贸然回绝,反倒是你失了礼数。
  李文德听表弟说明儿个就去荣南王府递话,也十分高兴。
  外祖家为了几个表兄的差事愁得不成,二舅母连他母亲都恨上了,话里话外指责他一个外姓抢了邱家孩子前程,吓得他母亲这俩月都没敢回娘家。
  邱氏早给侄子拾掇出来一个干净齐整的小院儿,表兄弟俩叙话至夜深,方才各自安置。
  叶勉心里还很喜欢这个文德表兄的,俩人脾性相投。之前回尚阴外祖家,也是他带着自己上山下河地去玩。
  因而过年时,他娘一提要文德表兄来京帮他,他便高兴地应下了。
  当时只觉是多个玩伴,如今入了仕才知道,在部衙里有这样一个信得过的人帮衬,是何等重要。
  第二日,叶勉又在礼部练了一整日的大典仪程,傍晚下值后回了公主府。
  脚刚迈进后殿,就听见屋子里头传来庄珝恼怒的声音,“将这两个蠢东西绑了!丢到后街上去!!!”
  叶勉被唬了一跳,长公主府虽规矩严苛,但庄珝从不会对下人们失仪扬声。
  他心下诧异,快步进了屋子,就见庄珝正面若寒霜地站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停。
  两只狗头雕齐齐蹲在墙边,缩脖耷翅的,就差双手抱头了。
  叶勉没忍住笑出声,“这是怎么了?”
  庄珝猛地转过头,气道:“你哪里弄来的这俩丑东西?又蠢又愣!”
  胡内监见庄珝动了真怒,怕俩人因着这个呛呛起来,赶紧推着叶勉进去里间儿去换衣裳,顺势讲了事由始末。
  叶勉听完一拍脑门,连连道:“怪我怪我,是我没叫人讲清楚。”
  早上他叫人将两只狗头雕送回公主府,却没说清楚这俩傻鸟是怎么个章程。
  公主府的下人们,误以为这是他送庄珝的礼物,因而没敢关去雀鸟房,还径直领去庄珝跟前。
  这俩鸟多少通了点人性,昨夜里,李文德拉着它们嘀嘀咕咕地教导了半宿,让它们好生讨好新主子。
  胡内监一边服侍叶勉更衣,一边絮叨,“……打来了就只认王爷,寸步不离地跟在王爷屁股后头跑,撵都撵不走,若不叫跟,就‘嘶嘎嘶嘎’的扯脖子嚎。那大嗓门儿破锣似的,王爷只当是你送他的爱宠,生忍了一整日了......”
  叶勉忍俊不禁,悄声问:“那刚刚怎么恼了?”
  胡内监也憋着笑,“您今儿下值晚,厨房送了盘点心给王爷垫饥,哪想王爷一张嘴,那俩雕就冲他猛地呼扇起翅膀来……扇的王爷一嘴一脸的鸟毛。您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亲王最是爱洁的,这还能忍?”
  叶勉:“......”
  昨晚上,文德表兄为了安利两只鸟给他,特意叫了它俩进屋子表演翅膀扇风打凉,叶勉被逗得前仰后合,喂了它们不少肉干,想来这俩货是想用这招讨好庄珝来着。
  叶勉换完家常衣裳,庄珝已重新洗过脸,正坐在椅子上运气。
  叶勉从后头搂住他脖子,瞧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失笑,凑上去亲了两口,哄人道:“怎么还和两只傻鸟置上气了?”
  庄珝没好气:“知道是俩傻鸟还送我?”
  “可不是我送的。”
  叶勉将昨日李文德的话讲给他听,顺带着把他外祖家的谋算一并和他说了。
  庄珝对叶勉外祖家的打算并不意外,略一颔首,“让李文德写信叫他们进京便是。”
  叶勉却有些顾虑,蹙眉道:“这合适吗?”
  亲王府的属官,虽不像朝官一样需要科举取仕,遴选却自有章法。
  其中,王府长史、王府傅这等高品要职,向来由吏部铨选,自现任官员中择贤调任。
  而低阶属官,除却各家亲友“内荐”的子弟,多从科举落地的士人中择取,后者中往往藏龙卧虎。
  他舅舅家的表兄们,在家闲了这么多年,想来才学有限,如今要一股脑安排进王府,他还真有点不大好意思。
  叶勉思及此,便顺口说了出来。
  庄珝都听笑了,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自家的舅表兄弟,进自家的府邸,你臊个什么劲儿?”
  叶勉被他噎得一哽,耳根微热道:“我这不是怕坏了王府规矩,叫外头人说你闲话?”
  最近这些时日,封地上的王亲公侯们陆续抵京,他在东宫当值时,没少和属官们私下议论八卦。
  他这才知道,不同王府的属官和府卫们,待遇竟是天差地别。
  似他们荣南王府这等财力雄厚的,每月俸禄不仅足额发,节令还有“贴补”和“节赏”,四季衣裳各两套,冬季额外加赐一身裘衣。待到品级够了,还会安排官舍免费住宿,炭火、车马费用也一概由公中承担。
  而封地贫瘠或是主家吝啬的王府,则是另一番光景。
  听柳京轩说,前日刚进京的河邑郡公府里,属官们的每月俸银只能发下六成,还时不时的以次粮抵俸。府里饮食更是粗劣不见半点油星,一众属官兵丁们可谓寅吃卯粮,艰难度日。
  荣南亲王府在众王府中,财力豪阔是出了名的,在大家眼中无异于一块流油的香饽饽。
  府中但有空缺,不知多少亲贵争相请托,内荐自家族中子弟。
  然而府中空缺有限,历来是收的少,排队等缺儿的多。叶勉是怕一次安排那么多邱家子侄,那些被拒过的亲贵们会有话说。
  庄珝拍了拍他的手,“立规矩是为了管束旁人,岂有拿它束缚自己的道理?”
  说完又指了指墙边的两只雕鸟,语气里带上了两分真正的恼意:“你与其操心这些没用的,不如早些把这俩丑货送走,别搁我眼前气我!”
  这还真难到叶勉了,他无奈地挠了挠头,“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也是今日才回过味儿来,这俩狗头雕,哪是什么李文德送庄珝的赔罪礼,分明就是他自己个养不下去了,处心积虑给俩傻鸟重新找了个下家。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