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上班的日子(穿越重生)——微微多

分类:2026

作者:微微多
更新:2026-08-01 07:39:49

  叶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果然见窄门两侧身影绰绰,侍卫们皆深袍剑袖,外罩青甲,按刀侍立。
  “一会儿我带你过去,给他们认认脸儿。”
  裴照野说完又转头看向叶勉,“内率侍卫里混账羔子不少,日后熟悉了,少不得要和你犯贱,你甭搭理他们,只记住他们的名字,再报与我,我回来就去扒他的皮。”
  叶勉不咸不淡的摆了摆手,“这里是东宫,谁能放肆。你当人人都与你一般,敢在此处行事孟浪?”
  叶勉不吃他这一套。
  裴照野闻言倒是没恼,大大咧咧地靠坐去梨花榻上,心下颇感无奈。
  叶勉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只是看着软和,实则棱角锋锐,极有主见,性情并不讨他喜欢。
  裴照野在军营里久了,不拘男女,向来偏爱娇滴滴能倚在他怀里温言的柔语花。
  可偏偏叶勉这副相貌又实在太合他心意,乌发雪肤,眸似秋水,唇若樱染,只静站在那儿就一幅画似的。若是能在锦被红绡间引他情动,不知会是何等活色生香的光景......
  前段时日,裴照野躺在床上养伤,日日想着他这张脸行荒唐事,本来半个月就能下地,他却越养越虚,月余还躺在床上,一沾地就腿下发软。
  尚书府连换了两波郎中都不见起色,最后求恩典请了御医过来瞧,御医前脚刚走,他娘气得浑身乱颤,只当是哪个狐媚在他病中勾缠,转身就把他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小子,尽数换成了粗使婆子......
  叶勉完全不避闪裴照野的打量,自顾自将墙边柜子里的笔墨纸砚捧出来,一一摆去外间儿的条案上。
  裴照野舌尖抵了抵牙根,心下躁意翻涌,但凡叶勉现在背后的人换了一个,不是那个荣南王,他都要先将人抢了。
  想到荣南王,裴照野脸色就寒了下来,他和叶勉打了一架,他权当儿戏,不过陪他玩闹而已,与那庄珝却是解不开的大仇!
  俩人没在屋子里呆太久,裴照野本就对叶勉有些旖念遐思,独自在家养伤时都控制不住,如今同处一室,他面上他装的再好,身上也难免有些蠢蠢欲动。
  叶勉与他去内率侍卫处走了一趟,与当值的侍卫们一一打过招呼,又在一应册簿上添了自己的名字,便匆匆回了舍人值庐。
  对于裴照野,叶勉倒是没太多想法。这些年来,对他心存绮思的人实在太多,只要对方能守住方寸,别越界轻佻,他便能装作浑然不觉,彼此相安无事。
  舍人们眼下皆在值庐里就位,如裴照野所说,东宫待办的差事堆积如山。储君虽因在病中,尚未升座召见他们,差遣却已从詹事府层层派下。
  柳京轩面泛愠色,见叶勉回来了,忙拉他去角落里说小话。
  叶勉笑着问他,“差事棘手?”
  柳京轩压低声音,语气中难掩愤忿懑:“来宫里当差,谁敢挑剔差使薄厚?可这分派也太不公了些!”
  他一脸不服,“方才来派差的中允大人与他们有亲,但凡是露脸又轻省的差事尽数分给了那几人,分给我们三个的都是难办的苦差。”
  叶勉拿起轮值表仔细看了看,舍人们三两人一班在太子身边随值,不随值的日子便要去办外差,安排的满满当当。
  随值的分组倒是公允,叶勉目光扫过,一个月之内,与他同组之人几乎回回不同,显然是刻意打散了安排。
  他略一思忖便也明白,无论出身宗室皇亲还是外臣,既入了东宫,皆为臣属。分派差事还能暗戳戳做些小动作,分组却不能大喇喇分个三六九等。
  柳京轩又从案上拿起两张纸给叶勉看,郁闷道:“你瞧瞧,池孝炎还好些,一到你与我头上的,全是吃力不讨好的活计,若是咱俩一组同值,尽是烫手山芋。”
  叶勉看了眼不远处的池孝炎,他已与几个宗室国戚们攀谈起来,那几人虽对他没那么热络,可也没拂他颜面,只略微疏离。池孝炎则一脸温和从容,笑意也恰到好处,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柳京轩显然对池孝炎十分不满,叶勉倒觉得无可厚非,各人有各人的处世之道,屋子里都是同僚,共事贵在和气,自然要去主动化解一二。
  叶勉深知自己这回招人眼了,已被人视为眼中钉,短期内没什么转圜余地,不然依他的性子,也会去周旋一番。
  而柳京轩这个小倒霉蛋儿,则是骨子里还带着世家子弟的矜傲,不肯低头逢迎,自然要被那些人狠命打压。
  叶勉拍了拍柳京轩的肩膀,笑着安抚道:“不妨事,来日方长,我们只尽心办差便是。”
  柳京轩本也没什么好办法,见叶勉笑得爽朗,气定神闲,也不由缓和下来,不再多言。
  叶勉又扫了眼轮值表,自己随值储君的班次被安排到了最末,心底哂笑一声,不再多看,径直去寻同值的人办其他差使。
  舍人们事务繁多,叶勉也埋首各项差事,先跑去礼部领了册封大典的仪程细则,回值房后即刻伏案起草太子的谢恩表,墨迹未干又匆匆赶往东宫库房,一一清点殿中省送来的器物摆设。
  自晨至暮,叶勉忙得脚不沾地,晌午也没正经用午膳,与其他的舍人一样,端着碗胡乱扒了几口,便又埋头办事去了。
  一直加班到宫门要下钥,暮色漫过宫檐,叶勉敲着酸痛的老腰直起身来,收拾好案头文书。
  东宫的属官们三两结伴往宫外走去,宫墙内的太监宫女远远见了,皆侧身避过,垂首静待官员们走远,复又悄无声息地各司其职。
  叶勉与柳京轩并肩走在最后头,池孝炎走在他俩前面几步,已经能和同僚们有来有回地说笑几句。
  柳京轩气得剜了他后背好几眼,但是目光里不无羡慕之色。
  去了新环境里被人排挤并不好受,叶勉劝他,“锋芒太露易折,见人三分笑,不费什么力气,同殿为臣,他们不会一直与你为难,毕竟闹得太难看,对谁都不好。待共事久了摸清各自脾性,相处起来自然就顺遂了。”
  柳京轩出身显赫,自小众星捧月长大,何曾先低过头?一听这话,脖子一梗,“凭什么我们先对他们赔笑脸?”
  叶勉:“......”
  他爹老是骂他娇纵,叶勉真的不服,与这位比起来,他简直就是个乖顺懂事,温良恭俭的模范孩子。等回了家,他非得和老头子好好掰扯掰扯不可。
  叶勉见他油盐不进,便不再费唇舌,他今天与那几人协同办差时,暗自留心过,那伙人对池孝炎和柳京轩只是傲然凛凛,对他却不然,眉梢眼角都藏着一股子敌意。
  他暂时还想不到破解之法,不过叶勉也不急,他本就不是来东宫交友的,既做不成朋友,做普通同事也无妨,但若再蹬鼻子上脸,也别怪他下手不留余地!
  众人在宫门前各自登车离去。
  暮色中,两道身影立在掖门前,死死盯着叶府马车离去的方向,目光阴沉无比。
  邶明蘅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将翻涌的恨意压回眼底,冷哼了一声,“且容他再得意几日!”
  邶明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来日方长。”
  二人登上华盖马车,邶明川提点堂弟:“叶家那小子的心思,怕是比他那张脸还精巧,明日且把你的急躁性子收一收,切莫让人抓住把柄。”
  邶明蘅抿着唇,齿关紧咬,一言不发。
  邶明川皱眉,声音沉了几分,“明蘅,东宫里容不得你撒野,成大事者,岂能逞一时之快?”
  邶明蘅闭了闭眼,终是长叹一声。
  邶明川语气稍缓,语重心长道:“你们这一支的前程兴衰,如今大半都身系与你,不要任性。”
  邶明蘅点了点头,靠在车厢壁上,心里十分疲累。
  世人都爱说宗室王公,只觉个个金尊玉贵,他们又哪里知道,宗室也分三六九等,云泥之别。
  有爵宗室自然是“王公”,每日锦衣玉食,好不逍遥,而余者闲散宗室不过顶个虚名,每年领些粮饷俸银,空有尊贵血脉,遇上得势的臣子都要退让三分。
  堂哥邶明川家里便是如此,一代代降等袭爵,到了第五代他父亲,已只是个郡公,禄米区区五百石,如今堂哥身上并无爵位,在宗室中不过是个白身,处境着实尴尬。
  而他......则更不济些。
  他的曾祖父当年一时糊涂,卷入一场政治风波,致使他们这一支被革出了宗籍,如今空有皇姓,连俸禄都无,在宗室中处处低人一等。
  几十年来,他们这一脉早已坐吃山空,全仰仗几房近亲倾力周济,才勉强维系住宗室子弟应有的体面。可这终究不能长远,族中长辈无时无刻不盼着能重归宗谱。
  前些时日,圣上为新太子遴选东宫舍人,几家近亲叔伯牟足了劲代为奔走,银子不知泼出去多少,终于有能在御前说上话的郡王代为进言。
  圣上念及他家祖上随驾亲征的功绩旧情,特开天恩,许诺会留两个舍人名额予他们这一支。
  消息传来,族中长辈无不喜极而泣,日日于祠堂焚香祝祷,只盼他们兄弟能把握这天赐良机,侍奉好太子,待日后新君登基,降下隆恩,重录宗谱。
  不料圣旨颁下时,东宫舍人的名额却生了变数!宗室名额竟被削去一个,反倒添了一个给外臣子弟,正是那户部右侍郎之子,叶勉!
  宗室减了名额,自然要从他们这一支中剔除,他同胞的亲弟弟转眼间就被除了名,打击下连日闭门不出,愈见消沉。
  族中长辈虽愤懑难平,却也无计可施。祖母以泪洗面,日日在家诅咒叶勉,甚至偷偷请了巫蛊,用槐木刻了人形,将他的名字用朱砂写在上面,夜半时分在后院焚烧念咒。
  邶明川看堂弟牙关紧咬,就知道他又在想名额被夺之辱,他心里也暗暗叹了口气,若是没出这变故,他们兄弟两个人同在储君跟前效力,重录宗谱本该是十拿九稳的。
  邶明川靠在车厢壁上,目光投向窗外。
  暮色中的京城华灯初上,各府接引的灯笼汇成一片,映在他眼中却只余一片清冷。
  其实这一日下来,他又何尝好受过?不过是凭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强撑着宗室子弟摇摇欲坠的体面。
  那个叫池孝炎的,尚存几分礼数,知道尊卑进退。可叶勉和柳京轩,那两个外臣之子,竟敢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这般明目张胆的轻慢,直刺的他胸中气血翻涌。
  邶明川疲惫地闭上双眼,车窗外喧嚣的市井仿佛隔着一层纱,脑子里却一遍遍地过着叶勉身上的一枚压襟黄玉......玉身澄澈如蜜,光线映耀下,泛着膏脂般的酥润红光,光华内敛,却让人无法忽视。
  这等品相的黄玉古璜,已非银钱可以衡量。
  当年祖父败家,痴迷金石,为寻一方相近成色的黄玉作私印,折损半数积蓄,最终也只得了一小块料子,至今仍珍藏在书房多宝阁最上层,等闲不示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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