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今天分手了吗?(近代现代)——鱼千机

分类:2026

作者:鱼千机
更新:2026-08-01 07:35:54

  看上去也没有贝壳,也没鱼虾蟹,什么都没有。
  “我过去问问,看他们在挖什么。”林响跑过去,蹲在几个小孩旁边。
  沈青杉拿出手机,拍下一张金灿灿的照片。
  他微信上有十几条消息,全部来自沈明熙,威胁沈青杉快点给她看看照片。沈青杉发了那张刚才拍的照片,但照片背光,拍出来看不清脸,只有黑色的剪影。
  沈青杉拨了电话过去,沈明熙接到电话第一句就是“我看你就是想出柜吧,还用送手信当借口,跟我姐说了吗?”
  沈青杉没否认,“晚点就说。”
  他站在阴凉处打电话,看着林响被旁边正在进行抹泥巴大战的小孩误伤,身上印了一个泥黄色的掌印。然后逮住那小屁孩报仇,到最后直接加入战局。身上的白衣服被印下好多个小小的手印。
  “青哥!”看到林响跑过来,沈青杉放下握着电话的手,点了静音。
  “你看这个。”林响张开另一只干净的手,手心里躺着一块石头。
  “他们原来是在挖石头。我找到一块最漂亮的,送给你,洗过了的!”
  林响手上的石头圆润光滑,透明里渗出一点浅黄,像块玉石。
  沈青杉拿起来端详,抬眼时看到林响背着夕阳,在对自己笑,没忍住,偏头在林响脸上亲了一下。
  林响先是愣住,笑容扬得更大,“你干嘛呢,大庭广众的乱亲人。”
  他扭头偷看后面的小孩,还好他们正在疯玩,没有注意到这个属于大人的角落。
  从黄河滩离开后,沈青杉拉着人回酒店去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林响那件白衣服简直不能看了,沈青杉劝他丢掉,但林响不愿意,说要留下来做个纪念。
  按照林响的计划,他落地敦煌,穿过河西走廊来到兰州,抵达苦水小镇,寻到照片上的地方。只是天不遂人愿,他没有见到照片里的人。或许是缘分太浅,他似乎也只能闭上眼睛接受命运的安排。
  接下来应该就要和西北告别,从兰州回云南。这意味着也要和沈青杉告别了。只是具体是什么时候,他还没有决定好。要再待几天?还是明天就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两人走在兰州的夜里,去便利店买点喝的。其实楼下就有便利店,但林响说想走走,就先走了一段路。待在民宿里面太闷,在外面吹着风,会显得话题没有那么沉重。
  临近午夜,他们胡乱一通走,走到这段路的行人很少,车辆也不多,时不时会有大车快速地经过,黄色路灯下两只飞蛾在撞来撞去。
  路边偶遇一个便利店,沈青杉问要进去吗,林响点头。他们也走挺远的了,再走就得打车回酒店了。
  “那走吧。”
  “好。”
  倏然,林响余光瞥见一只白色的小狗在慢悠悠地过马路,但此时一辆快速行驶的轻型货车正在冲过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沈青杉伸手过去拉人,但拉了个空,林响已经冲出去了。
  “响响!”
  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被冻住似的,沈青杉周身发凉,心脏揪紧了,大脑一片空白。
  货车疾驰而过,林响愣愣地坐在马路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狗,看上去都被吓坏了。
  沈青杉穿过马路,将人拉起来,拉到安全的人行道上,用力地抱住他。
  两人余惊未定,林响甚至忘了要喘气。
  “呼吸,响响,呼吸。”
  沈青杉安抚他的背,引导他恢复呼吸。沈青杉摸着这具微微颤抖的身体,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缓了一会,林响才喃喃地说,“刚才我看到它在马路上,可能会被撞到,就冲过去了。我不想再听到,任何的死讯了……”
  心底无法释怀的情感在一瞬间爆发出来,强忍了一天的泪水冲破堤坝,夺眶而出,从他的脸上滑下来,一发不可收拾。
  沈青杉帮他擦拭眼泪,无声地安慰他。
  他们找了个最近的宠物医院,先把小狗送去检查。
  兽医说这只狗是体型小,但年纪不小,初步检查没什么毛病,就是吓坏了。而且身上很干净,可能是从别人家里跑出来走丢的,连马路都不会过。
  在狗进去做检查的时候,沈青杉问兽医拿了消毒水和碘伏。林响的手臂擦到了,不严重,轻微破皮。
  兽医路过时,看到正在处理伤口的沈青杉,问了句:“你是人医吧?”
  沈青杉应了声嗯。
  林响鼻尖仍然红红的,他吸了吸鼻子,好奇地问,“他管你叫人医?那你们管兽医叫什么?”
  “狗医生。”
  “啊?”
  他们将狗先放在宠物医院寄宿一个晚上,医院会帮忙在各平台发寻宠启示的帖子。
  回到酒店后,沈青杉还是把林响严肃地教育了一顿,说他总是缺乏安全意识,先顾好自己的安全再管其他的。
  虽然林响不知道自己哪里总是缺乏安全意识了,但他看出来沈青杉好像是有点生气了,他悻悻地站在门后,表示会认真反省自己。这种不要命的行为,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后怕。
  “你这样跟川哥好像…”林响小声嘀咕。
  “什么?”沈青杉眉心皱起,没听清。
  “没什么。”林响快速地摇头。
  在没能抓住林响的那一瞬间,沈青杉仿佛回到了医院的手术室里,没能抢救过来的病人生命从他的指缝间滑走。内疚与不安在心里如影随形。
  沈青杉叹了口气,伸手将林响搂进怀中,感受他的体温,还有跳动的心脏。
  与其说是怪林响总是没有安全意识,他可能更气自己的无力。他如今明白自己拯救不了所有人的生命,但他不能接受连喜欢的人也差点在自己面前出事。
  “下次不要再那样冲出去了,你要是出事了,让我怎么办?”
  “下次不会的…”林响也用力地回抱住沈青杉,轻轻拍他的背,“我没事,青哥,没事了。”
  翌日上午,他们再次驱车去了一趟苦水小镇。
  根据昨天得到的玫瑰园主人的提示,他们找到一家院子。这家院子不大,很安静,门前也种着一小片苦水玫瑰。
  林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两下门,忐忑地等待里面的主人过来开门。
  没等多久,门从里面被打开。是一位皮肤黢黑的男人,挺高大的,微微蓬乱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西北人特有的硬朗五官,看到林响时的眼神有些呆直。
  “你好。”林响略带紧张地打了个招呼。
  本来就觉得打扰了别人的生活有些过意不去,加上眼前这个人看上去也不太好相处的样子,他便没了底气。但想到沈青杉就在自己身后,又多了点勇气。
  “请问,周平川先生,是住这里吗?”林响稍微提高音量问。
  “我就是。”对方回答他,眼神仍然一动不动的。
  林响一愣,脱口而出,“啊?是我搞错了吗…”
  眼前的人长得很黑,眼神也不太生动,但是再怎么看都挺年轻的,应该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
  “没搞错,你要找的人就是我。”周平川看着他说,“你是阿姐的孩子吧,你们长得很像。”
  周平川将门完全推开,往旁边一站,“进来吧。”


第38章 南方姑娘
  周平川的家里干净而整洁, 和院子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玫瑰花地一样。简约的黄木桌椅上铺着花色的桌布,桌上有玻璃瓶,瓶中插着一支新鲜的玫瑰花, 倒是能看出来是个会认真生活的人。
  周平川将两杯水放到他们面前,玻璃杯杯壁上冒出白色的蒸汽。
  林响道了声谢,双手捧过来, 热水温暖着他微凉的手心。
  周平川在他们对面坐下,动作很缓慢。明明还是张三十岁出头的青壮年脸, 五官也不差,神态却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
  “你叫什么名字?”周平川眼神木然地看林响, 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响。”
  周平川喃喃地重复一遍,又看向坐在旁边的沈青杉, “那这位…”
  林响帮沈青杉回答:“陪我来的朋友。”
  “哦, ”周平川有些迟钝的目光又移回林响脸上, “你从哪里过来的?”
  “云南。”
  “云南。”周平川讷讷地点头,“你是云南来的,那沙兰也是云南人吗?”
  林响没反应过来,“沙兰是……”
  周平川不答反问,“沙兰是你们那边的方言吗?她说, 沙兰在她的家乡话里是玫瑰的意思。”
  林响一愣,沙兰并不是云关话, 但他觉得很耳熟, 发音像是云南某个小村寨的方言。“你的意思是, 我妈妈叫沙兰吗?她是云南人?”
  林响一直不知道母亲的全名是什么,小时候他问过川哥, 川哥也不清楚,说当时父亲让他管对方叫“小花阿姨。”
  “你不知道她是哪里人?你爸没有告诉过你吗?”周平川的语气突然带上几分尖锐。
  林响微皱起眉, 心里有一丝不快,“我爸爸过世很久了。”
  周平川安静了一阵,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接着他站起身,走到电视柜旁,从抽屉里面拿出几张照片,摆在林响面前的桌上。
  照片上的主角就是林响素未谋面的母亲。
  在云关的家里,有且仅有一张出现过母亲身影的照片,那是一张侧脸的单人照。这张照片一直被川哥收在杂物房里,被林响无意间看到。他能一眼认出那是他的母亲,是因为他们长得非常像。并且他母亲的侧颈上有一块显眼的红色胎记,形状像一片花瓣。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照片中,其中有一张看上去年代久远,像是十几年前拍的。那时岁月和西北的风沙还没有在沙兰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清丽的面庞带着明媚的笑,右手边上还站着个小学生模样的男孩,看上去很精神。
  “这是我。”周平川指着照片上面的小孩说,“阿姐应该比我大十几岁,当时在我家的玫瑰园工作。”
  周平川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顶,看上去有些烦躁,“我们是正常恋爱结婚,我主动追求她的,不管村里的人跟你说了什么闲话你都不用信。”
  林响听着他说话,微微出神。
  “你来得太晚了,要是前两年来的话,至少你们还能见上一面。”
  “她想见我吗?”林响低语,“我不知道她在甘肃,难道,她也不知道我在云南?”
  周平川直愣愣地盯着那些照片,“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怎么会记得你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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