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兜兜圈(近代现代)——树莱

分类:2026

作者:树莱
更新:2026-08-01 07:21:19

  方善真大概是说了些“救救我”之类的话,被谭少砚捂住了嘴巴。尽管赵管家最终还是在谭少砚的驱赶下离开,但方善真确确实实有那么一瞬间期盼有人能打开那扇门救救他,谁都好。
  吃过饭,方善真跟谭少砚上楼,自己把门关上。
  角落放着个两个行李箱,方善真因为“做贼心虚”,挺奉承地问:“少砚哥你要出差吗,我帮你收拾行李?”
  这些事都有帮佣做,哪里轮得到方善真?但谭少砚还是挥挥手表示认可,看着方善真为他前前后后忙活的样子,一时跑出来问他要带哪条领带哪瓶香水,一时问他有没有带日常的药品,谭少砚都一一答了,然后等方善真忙得气喘吁吁时对他讲:“东西都收拾好了,过来吧。”
  方善真翻箱倒柜的动作一顿,“那你怎么......”
  “看你那么殷勤,给你个表现的机会。”谭少砚朝方善真伸手,方善真走过去,被他拉着坐到腿上,拿手卡着方善真的脸蛋问,“生气啦?”
  方善真闷声说:“没有。”
  谭少砚在他屁股肉上拍了一下,“又不诚实。”
  谭少砚这次出差时间不长不短,五天来回,本来想带上方善真,有空顺便到处逛逛看看,但撞上方善真考试,让他缺考肯定得噜着个脸玩都玩不痛快,便打消了念头。等谭少砚出差回来,就该是方善真的十八岁生日了。
  “想要什么礼物?”
  去年谭少砚给方善真送了只华而不实的表,大几百万,方善真戴了几个小时就怕磕着碰着取下来了,至今还放在柜子里。
  方善真知道谭少砚想听什么话,“你送的我都喜欢。”
  谭少砚笑笑地捏他鼻尖,没有去追究他这句话里的真假,只是把脸埋进方善真甜软的胸脯,贪婪地听取方善真扑通扑通的像是为他而跳的心跳。


第23章 23
  方善真再次在教室后门见到了楚云锐。楚云锐穿着市面上很常见的有黑白条纹的校服,他好像一点儿也不怕冷,几度的天连件厚外套都没穿,因为特地赶来堵方善真,跑着来的,此刻微张着嘴喘,哈出的热气在空中氤氲出一团团的白雾。
  他朝方善真招了招手。方善真拿起书包从前门走,走着走着小跑起来,但还是在楼下被腿长步子大的楚云锐逮住。楚云锐一把拎住他的书包,笑说:“你跑什么?”
  由于惯性,方善真整个人往后仰了下。楚云锐一松手他就转过身用一种难以理喻的目光看着对方说道:“你怎么又来?”
  楚云锐扬着下巴,“学校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想来就来。”
  方善真无语,决定把楚云锐当空气,可走到哪楚云锐跟到哪儿。楚云锐人缘好,哪里受过这种冷待,就做些惹方善真注意的小动作,一会儿揪方善真的头发,一会儿扯方善真的书包带子,见方善真还是不为所动,使出大招,“你们这儿附近有个网吧,打游戏可爽了,去不去?”
  方善真耳朵一动,嘴上却说着,“不去。”
  楚云锐看出他的口是心非,干脆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校门口的方向带,“走吧走吧,请你玩。”
  谭少砚是下午四点半的航班,这个时间应该刚登机,这说明在接下来大约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他都是失联状态。
  方善真挣扎的动作小了,但还是把手抽出来说:“我自己能走。”
  他稀里糊涂地带着点好奇地跟着楚云锐去了网吧。这是方善真人生中第一次到网吧,没有想象中的乌烟瘴气,大家都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打机,桌面摆着泡面汽水等零食,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不过大厅有人抽烟,味道不算好闻,方善真皱着鼻子,楚云锐便开了间禁烟的双人房。
  楚云锐见方善真背着书包四处打量,替他把书包摘掉丢在地面,将人摁在椅子前,动作一气呵成,“带你玩个新的。”
  全新的环境对方善真而言很新奇,这种新奇盖过了可能事发被谭少砚问责的恐慌,他抿了抿唇,点头说好。楚云锐跟朋友借了个账号,把自己的账号给方善真玩。方善真是新手,手生,不敢贸贸然露头,屁颠屁颠跟在楚云锐后头捡装备。
  楚云锐的号一看就练得不错,皮肤设备都是顶配,这给了方善真很大的操作空间。事实证明,有个好队友比什么都重要,方善真全程被楚云锐带飞,根本不知道游戏怎么结束的就显示他们那队已经赢了。
  楚云锐见方善真意犹未尽,知道他这是有点上头了,“再来一把?”
  玩到天黑,方善真见时间差不多,急忙忙要走。
  楚云锐摘下头戴式耳机,“才六点。”
  方善真没必要跟他解释那么多,问他包房的钱要A给他,楚云锐翻了个白眼,想了想说:“你都没加我怎么给?”
  “你给我付款码吧。”
  楚云锐噎住,方善真已经背好书包,看着他。他说:“这样吧,明天我还来找你,你请我玩算扯平。”
  方善真看看电脑再看看手机,心一横道:“好。”
  楚云锐要请方善真吃饭,方善真说不行,要送方善真回家,方善真也说不行。他气道:“这不行那不行,方大小姐,你真难伺候。”
  方善真听见这个戏称面色微变,唇抿紧。楚云锐显然也才想起来方善真的体质,赶紧弥补,“你别多想,我就是随口一说......”
  方善真没说什么,往学校的方向慢腾腾地走。楚云锐不知道他这个点还要回去干嘛,不过仍跟着他,一公里的路走了大概十五分钟,方善真在校门口打开手机给谭少砚拍了张马路边的照片,附言,“少砚哥,你下飞机了吗,我要回家啦。”
  虽然谭少砚没有回他,但方善真知道谭少砚一定会看,不仅会看,有时候还会没有任何预兆要求他共享实时位置——这是方善真上次说谎的代价,谭少砚有一百种一千种方法整治他。
  楚云锐跟方善真约见面地点,方善真不让他到教室找,只准在网吧门口见面。楚云锐不悦道:“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方善真本来也没多么想见他,“那就不要......”
  楚云锐听他要改口,拿他没辙了,“四点网吧见。”
  方善真这才露出点笑,又正色说:“也不要告诉别人你来找我。”
  楚云锐总算琢磨出点明白来,试探着问:“你家里人不让啊?”
  这个家里人是谁不言而喻,方善真轻轻地“嗯”了一声,见到楚云锐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同情他的遭遇,又像是不解于他为什么要这么言听计从。
  很多事情方善真是不方便对外人讲的——如果不是赶上谭少砚出差,方善真已经快被消磨殆尽的“逆骨”根本就不可能死灰复燃。可是他也很想哪怕只有那么几天过上相对正常的日子,像普通的高中生那样,和朋友放学后去哪里玩都好。
  接下来的两天,方善真都在网吧和楚云锐碰头,开一个半小时的包房,再回到学校门口跟谭少砚打卡。第四天所有的科目考完,方善真去得晚了点,楚云锐已经先玩儿起来了。
  方善真不是个话多的人,打声招呼就坐下,由于明天谭少砚就要回来,他争分夺秒地把握这最后狂欢的时间,昏天暗地地打。正是红着眼的兴头上,方善真放在一旁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谭少砚给他拨了视频通话。
  那一瞬间,方善真简直觉得下一秒谭少砚就会踹开包房的门把他抓回家。他手一抖,打翻了桌面的可乐罐,慌里慌张地起身。
  楚云锐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方善真呼吸急促,胸膛起伏着,说不出话,手机安静下来的一刻,他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要走。楚云锐觉得他的反应太夸张,“不至于吧,你待会再随便找个什么理由跟他说你在忙......”
  方善真充耳不闻,打开房门大步跑了出去。楚云锐连忙跟上,在外头拦住他,“方善真......”
  话音戛然而止,方善真已经害怕得快哭出来了。
  楚云锐低骂了一句,拉着方善真就狂奔起来,一月下旬的天很冷,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两人跑得喉咙都有点儿血腥气,堪堪在校门口停下来。方善真脑子被风吹得很痛,缓了一会儿,给谭少砚回拨。
  他的眼睛鼻尖被风吹得红通通的,对着接通的镜头露出抱歉的表情,声音沙哑,“对不起啊少砚哥,手机放在包里没听到。”
  就像楚云锐说的,他只要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谭少砚未必会起疑,是他太草木皆兵,毕竟估计连谭少砚都想不到如羊羔般温顺的方善真胆大包天到敢一而再再二三地说谎话蒙混过关。
  比如现在,谭少砚听到他闷闷的声音还反过来关心他,“感冒了?”
  谭少砚没开摄像头,方善真看不到他的神情,但他想,谭少砚这会儿应该是闲适地坐在某张沙发上盯着屏幕里的他看,他不能流露出一点儿心虚或者胆怯。幸而夜色昏暗,屏幕里的方善真朦朦胧胧的看不出不对的地方,他吸了吸鼻子,“可能有点。”
  “嗯,别太晚回家,司机呢,到了吗?”
  “我已经让他过来了。”
  谭少砚罕见地只有家长般的关怀,“试考得怎么样?”
  方善真不知道为什么忽而鼻子有点儿酸,“还行吧。”
  谭少砚应当是在百忙之中抽空特地在方善真将要回家的节点联系他,这会儿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的提醒,他应了句什么,再对方善真讲,“好了,天冷,先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
  方善真乖乖点头和他道别,捧着手机卸了力蹲在地上。
  楚云锐故意离得不远,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走过来哼道:“我就说肯定没事,瞧你急成那样,至于吗?”
  可是方善真看起来很惶恐难过,很需要人安慰的样子,楚云锐情不自禁地想摸他毛绒绒的脑袋。方善真的头发一定很软很好摸,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楚云锐伸手轻触,好似有细微的电流从方善真乌黑的发梢传到他的指尖,微微麻。
  方善真把脸埋在臂弯里连头也不抬沉闷而清晰地说:“对不起,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吧。”


第24章 24
  方善真直到晚上还能想起他说完那句话时楚云锐的反应。楚云锐什么都没说,当方善真终于抬起头看他时,见到了背着光的楚云锐眼里露出了像是受伤的委屈。那么骄傲恣意的一个人跑来跟他做朋友,方善真却不止一次拒绝对方的好意,任谁都该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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