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金丝雀，你说扔就扔？（近代现代）——挖勺布丁

　　说完，跟着秦御走了。
　　高雪梅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若有所思。
　　病房里安静下来。
　　她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搜索框里，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男的喜欢男的，还有救吗】
　　【为什么会喜欢同性？】
　　她一条条地看着科普内容，越看心里越乱。一时间无法消化——自己骄傲优秀的儿子，这辈子要走一条最难、最不被世俗宽容的路。心疼、不甘、茫然，几种情绪缠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
　　凌灵坐在旁边，讲了一会儿。她说性向是天生的，不是谁教的，不是学坏的，也不是心理问题。高雪梅一直听着，没打断。
　　后来凌灵说到生殖技术、人造子宫，说两个男人也能有自己的孩子。
　　高雪梅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说……两个男人，也可以生孩子”
　　凌灵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现在基因技术是可以实现的，妈，”凌灵握住她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您不用担心咱家那几亩地没人继承。”
　　“……你让我理理，我现在脑子里有点乱。”
　　高雪梅翻过身，背对着女儿，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病房里明明灭灭。
　　她虽然是个农村妇女，没上过几天学，但一辈子要强，从没被时代抛下。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她在操心，网上的新闻八卦她也关注，反倒是那个老伴，除了钓鱼，啥事都不管。
　　她一直都是个坚强的人。
　　只是这一回，她需要一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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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骁和秦御回到家，两人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秦御抬手扶了扶额角，眉心微蹙。
　　凌骁心头一紧，赶紧拉住他的手：“秦哥，委屈你了。再忍两天，我妈就回去了。”
　　秦御抬眼看他，目光沉静：“如果你妈一直不同意，怎么办？”
　　凌骁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认真道：“她早晚会同意的。我毕竟……是她儿子。”
　　秦御又问，声音很轻：“如果她要你和我分手呢？”
　　凌骁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哪怕只是假设，“分手”这两个字，让他的心口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想说母亲不会的，可是他不确定。
　　“秦哥，”他嗓音发哑，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我不会和你分手。你也别离开我，好吗？”
　　秦御没说话，只是伸手揽过他的后脑勺，让他的额头抵在自己胸前。
　　“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你了。”
　　“……那就好。”凌骁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却笑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两人手上同款的戒指，忽然觉得不够。
　　戒指只是他送给秦御的承诺。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拆，它挡不住什么。
　　他想结婚，这不是一时兴起。
　　五年来，这个想法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他有一万个理由想跟秦御结婚——结婚意味着荣辱与共，意味着法定羁绊，意味着对方不能随意说分手。那是十足的安全感，或许他比秦御更渴望拥有这种安全感。
　　可他始终记得，很多年前，秦御说过的话：
　　“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
　　他不知道秦御的想法是否有了改变，更不敢问出口。
　　可今天，面对阻碍，他不想让秦御退缩。
　　刚刚秦御那句“如果她要你分手怎么办”，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怕秦御默默退让，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败给现实。
　　他握住秦御的双手，直视着他的眼睛。
　　“秦哥，我们结婚，好不好？”
　　“如果结婚了，就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秦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想和我结婚？”
　　凌骁点头，毫不犹豫：“做梦都想。”
　　“可是现在你家里人不同意，怎么结？”
　　凌骁把他搂进怀里：“不要管他们。我们可以先领证，等家里人同意了再办婚礼；或者我们旅行结婚，都可以。我听你的……只要你愿意。”
　　秦御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真诚像海潮一样，一波一波地撼动着他筑了多年的堤防。
　　他曾经很排斥结婚。父母婚姻的不幸像一道阴影，让他不想走进婚姻这张网。可此刻，看着凌骁，他却想牢牢抓住这只手，再也不放开。
　　如果结婚，是不是意味着他不会离开自己了？即使家里人不同意，他们的婚姻关系也真实存在，任何人也无法把凌骁从他身边抢走。
　　那座他花了多年筑起的堡垒，此刻在凌骁的注视下，正在无声坍塌。
　　“结婚这么大的事，我需要考虑一下。”
　　“所以……你愿意考虑？”
　　秦御沉默片刻，轻声道：“如果是你的话……”
　　话音未落，凌骁已经吻住了他。
　　秦御愣了一瞬，随即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宝贝……”
　　“老婆……”
　　凌骁一边呢喃，一边将人打横抱起，上了楼。
　　他把秦御轻轻放在床上。
　　“老婆，等我一下。”
　　秦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还未平复。
　　几分钟后，凌骁从书房回来，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资料。他在床边坐下，一张一张展示给秦御看。
　　“老婆，这是我让秘书整理的我名下所有资产。”
　　秦御接过来翻阅，里面详尽地列着凌骁名下的房产、车辆、账户余额、股票、公司所持股份，甚至包括他所有账户的密码。这些年，凌骁手里的资产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秦御心头轻轻一震。他从来没想过，一向被他护着的少年，早已悄悄长大，甚至现在能稳稳站在他身边，反过来给他保障。
　　“这些都交给你。”凌骁郑重地将资料放到他手上，“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赠与协议，只要你签字，就具有法律效力。”
　　“为什么？”秦御把资料推回去，“这是你的心血，况且我也不缺钱。”
　　“没有你，我也没有这些。”凌骁重新将资料塞回他手里，神色郑重，“你给我的，远不止这些。”
　　秦御教会他的那些东西，足以让他在任何一个地方都站稳脚跟。
　　“况且我也不知道怎么打理这些，你擅长投资，你来管更好。”凌骁蹭了蹭他的鼻尖，软着声音撒娇，“老婆，求你，收下好不好？”
　　秦御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接过来：“……那好，我先替你收着。”
　　凌骁眼睛一亮，笑得像个孩子。
　　他紧紧抱住秦御，在他耳边轻声说：“那我们永远不分开。”
　　“嗯，”秦御回抱住他，“不分开。”
　　话音还悬在空气里，凌骁再也克制不住，俯身稳稳吻住他。
　　……
　　“你没有把戒指取下来吗？”秦御声音颤抖。
　　“这上面有小星星，喜欢吗？”


第86章 领证
　　高雪梅返程这天，凌骁和秦御都来送行。
　　凌骁在安检口外面站了很久，反复叮嘱她注意身体、别太劳累。高雪梅笑着应了，转身往安检口走。刷完身份证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凌骁和秦御还站在原处，并肩立着。两人挨得很近，凌骁的手悄悄探过去，在秦御手背上碰了一下。秦御躲开了，轻轻推了他一把。凌骁没缩手，反而笑着看他，眼底的温柔像是藏了很久、终于不用再藏了。
　　高雪梅僵在原地。
　　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过年那会儿，两个人住一个房间，穿同款羽绒服，连戒指都是一样的。那些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涨潮一样涌回来，把她站的地方淹没了。她不是没有看见过。她只是不愿意往那方面想。当初沈微和凌骁的绯闻，她轻而易举就信了，甚至暗暗松了口气——因为她多希望那是真的，多希望儿子走的是那条她看得懂的路。
　　凌灵在旁边轻声劝她。她不是没有听进去。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认识自己养了二十六年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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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御把总裁的工作交接给了集团总经理方磊。方磊有能力，但秦氏是家族企业，从来没有外姓人坐这个位置的先例。秦老爷子起初死活不同意，可也没有别的办法——他想让秦纵上，但心里清楚，秦纵撑不起来。
　　老爷子只能告诉自己：秦御只是赌气，早晚会回来。
　　这天晚上，两人洗完澡并肩躺在床上，秦御把辞职的事告诉了凌骁。他后面工作重心会转移到自己的公司上，这事瞒不住。
　　凌骁沉默了很久。
　　秦老爷子拿钱让他离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时他骨头硬得很，撂下狠话再也不要和秦家人扯上关系。如今秦御却辞了总裁的位置。
　　“是因为我吗？”凌骁的声音发涩，“你家里人逼你了？”
　　“不是。”秦御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是想换个活法，和你没关系。”
　　凌骁笑了：“那正好，老公养得起你，你放心，不会让你降低生活水平的。”
　　他其实有一点私心。辞职也好，这样秦家至少没什么砝码逼秦御离开了。秦御可以完完全全属于他，而他现在有这个能力让他过好的生活。
　　“你想养着我？”秦御低声笑。
　　凌骁翻身把他压住，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嗯，这样你只需要每天等我下班就好了。”
　　他忽然想象出一个画面——秦御像妻子一样，在他推开门的时候扑进他怀里，仰着脸说“老公你回来了，今天上班辛苦吗”——想着想着，他不自觉笑出了声。
　　“想什么呢？”秦御屈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男人不能没有自己的事业，”秦御正色道，“那人生岂不是很无聊。”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以后的事。凌骁听着听着，忽然安静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老婆，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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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秦御和凌骁站在婚姻登记处的门口，穿着白衬衫。拍照的时候，凌骁坐得很直，秦御也坐得很直，两个人的肩膀隔着半寸，像是都不太确定该不该靠近。摄影师说“靠近一点”，凌骁才往那边挪了一下。
　　快门按下去。然后钢印落下来。“咔哒”一声，像一颗心跳终于落回胸腔。
　　走出登记处的时候，凌骁攥着那本结婚证，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秦哥，我们真的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