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迷的炮灰哥哥（近代现代）——今天想吃面条

　　“三年前。”路承心缓慢地收回手，微微向左侧头，露出右边半张脸。
　　他的右耳垂上戴着个十字架形状的耳钉，银色，小小一个，在黑暗中泛着金属独有的冷光，“你看，我的还在。”
　　游禾用力眨了几下眼，压下那股滚烫的酸涩感。离开他的第二年，路承心就重新学会了说话，可他什么都不知道，应该感到开心的，这个差点杀了他弟弟发疯子会开口说话了。
　　这场久别重逢一点儿都不浪漫。
　　游禾的心跳乱得没有章法，快要跳出胸膛，他想是因为恐惧吧。
　　路承心重新与游禾对视，脸上没什么表情，抓起游禾纤瘦的手腕，带着那只手放到自己的脖颈上，再次开口，语速更加缓慢：“心理医生，康复训练，两年，我很用功。”
　　那里的皮肤微凉，喉结突出，随着他发出的音节在震动。
　　游禾手指发麻，不自觉颤抖起来，幅度越来越大，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
　　路承心眉头微蹙，抓住他手腕的手指松开了些，虚握着，淡淡道：“我让你害怕了。”
　　游禾垂眸，看着地毯上繁杂的花纹，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问他：“为什么要回来。”
　　路承心回答：“你在这里。”
　　“陆叔叔知道吗？”
　　“知道。”
　　“……”
　　“你不该回来的，路承心。”游禾声音依旧很软，气息里带着浓烈的醉意，“……为什么要来这里见我，你在跟踪我吗？为什么要自作主张？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想见到你。”
　　两杯高度白酒下肚，他却自认为没醉，觉得自己清醒得很。而路承心觉得酒后吐真言这句话完全是在胡扯。
　　路承心的声音更加沙哑：“因为我会说话了，你说过，想听我的声音。”
　　游禾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地毯上。
　　他把手腕解救出来，用袖子随意抹了把眼泪，断断续续抽噎着说：“我想听的，是以前那个路承心的声音，那个路承心不会杀人，不会自残，不会把我按在床上……强迫我……”
　　路承心手还维持着虚握的状态，那中间空空如也，只有手指上残留着的一点体温，也正在逐渐消失。他紧紧攥紧手指，将手指完全包裹在掌心之中，密不透风。
　　包厢里为了营造氛围感，只开了几盏造型独特的落地灯，光线暗淡。
　　游禾的眼泪如同珍珠般大颗滚落，无法抑制，他好想变成一条美人鱼，那样眼泪就不再是无用的，会化作真的珍珠。
　　左耳垂那个已经愈合的耳洞在幻痛。
　　他以为不能忍受的耳钉，在那块肉里足足停留了两个月，等他好不容易适应了，耳洞却开始发炎感染，红肿化脓，最后不得不将耳钉取下。
　　他以为耳洞长好就会恢复如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可耳垂上直到如今还残留着疤痕，像颗红色的小痣。
　　暗淡灯光下，路承心只注意到了苗苗脖子上蝴蝶形状的吊坠，蓝色的宝石，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第52章 匹诺曹
　　酒精真是个可恶的东西，能将所有情绪都放大无数倍，那些平日里被压抑的情绪全部涌了出来，他好像不用再考虑后果，可以毫无顾忌地哭泣，眼泪决堤。
　　游禾哭得声音乱作一团，啜泣道：“我讨厌你……我讨厌烟味……我今天把自己洗得很香，很干净……我还喷了香水……你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在这里……”
　　路承心害得他都脏了、臭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无理取闹，放声哭泣。
　　哪怕身上其实早在隔壁包厢沾染上了浓重的烟酒味，并没比这里好闻多少，但游禾不在乎，他只想找一个理由来讨厌路承心，再找一个借口，好像这些眼泪只是因为讨厌的烟味。
　　讨厌的酒精，讨厌的烟味，讨厌的路承心。
　　游禾以前能忍受那个可怜孩子身上的烟味，可怜孩子是他臆想出的完美受害者，但眼前这个不完美的受害者却不可以。
　　路承心穿着昂贵的西装，说话的声音如玉玎玲，他看起来是个完整的正常人，不再需要同情怜悯，游禾找不到任何理由再去靠近他。
　　一直沉默着的路承心微微歪了下头，像是不明白游禾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我抽烟，你讨厌我。”路承心往前逼近半步，轻轻一笑，陈述般说道，“陆添不抽烟，所以，他可以和你一起吃饭，过生日。”
　　游禾的抽泣声逐渐消失，迟钝地抬起头，脸色发白，声音破碎：“……你监视我？哈……也对，你能出现在这里，肯定知道我的一举一动的，你好厉害啊，路总。”
　　路承心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语气平淡，轻缓，阴恻恻地质问：“你会叫他陆总吗？会和他接吻吗？你难道要和他在一起吗？那我呢？苗苗？”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阴冷的声音带着烟味缠了上来。
　　游禾后退一步，将单薄的后背紧紧贴在包厢门上，哭得眼尾绯红一片，被泪水浸湿的睫毛往下耷拉着，颤声说：“别这样，别让我恨你……”
　　他哭起来的模样太过瑰丽，连眼泪都比旁人柔滑，好似流动的丝绸。
　　“你不会恨我。”路承心再次逼近，手臂撑在门上，将游禾完全包围在由身体构成的牢笼里，“陆砚说我是个哑巴，你觉得我配不上你，你害怕，所以我走了。”
　　游禾的神情霎那间变得茫然无措，嘴巴张了张，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出国前，陆砚来到关着路承心的黑暗房间。他说，你觉得那样的游禾会喜欢一个哑巴吗？他说，游禾亲口告诉他，他对路承心的好只是出于怜悯，而路承心现在让他觉得害怕了。
　　他信誓旦旦地说，游禾或许会爱上陆添，宁思尔，爱上任何一个能说话的正常人，但绝对不会爱上你，路承心。
　　爱让人产生怜悯，怜悯的源头不是爱。
　　陆砚可以默许陆添是个同性恋，但是路承心不可以，血脉相承，陆家的产业最后还是要交给陆家真正的血脉。
　　路承心用左手捏住游禾的下巴，泪水经过的地方带着湿气，是温热的。他低下头，同样温热的气息洒在游禾脸上：“你真的这么说过吗？苗苗？”
　　游禾没有挣扎，哑着声音说是。
　　路承心的唇毫无预兆地重重撞上去，堵住了游禾的声音，他们的唇肉紧贴在一起。
　　路承心的舌尖钻入唇缝，却被紧闭的牙关阻挡在外，他将手探入游禾亚麻衬衫下摆，缓缓爬升，用指尖轻轻摩挲。
　　游禾发出声喘息，嘴巴不自觉张开，路承心趁虚而入，缠住他的舌头用力吮吸。
　　他们现在一样肮脏难闻了。
　　路承心吻了很久，游禾大脑一片空白，全身发麻，双腿软到站不稳，被路承心扣住腰贴在胸膛才没滑坐到地上。
　　游禾本就喝得烂醉，如今更是被吻到缺氧，连换气都忘了，眼前发黑，在快要窒息前找到机会，狠狠咬上路承心的下唇，尖锐的虎牙尖刺入他的唇肉，铁锈味在唇间蔓延。
　　路承心终于松开唇，用拇指擦过下唇，看到抹鲜艳的红，并未生气，反而愉悦地笑出了声。他舔了舔唇，把指尖血液涂到正在张着唇喘息的游禾唇上，一点点晕开。
　　“好漂亮，苗苗，像涂了口红。”
　　游禾又开始小声哭泣，眼泪潸潸：“我讨厌你……别这样……我不想恨你……”
　　路承心舔掉他眼角咸涩的眼泪，不解地问：“为什么要讨厌我呢？苗苗？我会说话了，你该喜欢我的。”
　　他说的这样理所当然，带着近乎天真的残忍，仿佛真的不明白游禾为什么会害怕他。
　　路承心舔着流不完的泪，脸颊上的湿濡感传来，游禾心脏钝钝的疼，好像扎了无数枚钉子：“你为什么要回来……”
　　“这五年，他禁止我和国内有任何联系，现在他控制不住我了，所以，我回来找你了。”路承心的唇落在他眼睫上，轻轻一吻，“别讨厌我，你看，你喜欢和我接吻。”
　　游禾双唇烂红，一张艳丽到极点的脸被泪水浸透，哭着说：“我不喜欢！”
　　路承心眼睫轻颤：“那你要喜欢谁？苗苗，你戴着陆添送的项链，在和我接吻。”
　　“我宁愿和陆添接吻！我也不要你！他都不抽烟！”游禾几近崩溃，口不择言。
　　路承心眼皮一跳，淡淡地说：“我不相信，你没有想过我，我好想你。”
　　他好冷静，反而衬得游禾更像个疯子。
　　游禾甚至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不识抬举？路承心都为了你杀人了，要不是路承心，你现在可能还在燕城给游瑜当免费保姆，永远被困在那栋别墅里，他甚至都为你重新学会了说话，你为什么要怕他呢？
　　真的是自己做错了吗？
　　可这些沉重的包袱为什么要他来背负。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总是把意愿强硬地按在他身上，路承心却像个悲悯的圣人，没有人在意他的委屈，惶恐不安。
　　他害怕路承心，不想见到路承心，却不会恨路承心，更从来没有想过路承心，哪怕一次。
　　真是没有出息，又懦弱无能。
　　游禾忍不住唾弃自己，眼泪不停歇地流，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困惑都流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路承心没再说话，好像变回了哑巴，化身为米开朗基罗手下最完美无缺的雕塑。
　　游禾哭累了，额头无力地抵在路承心的肩膀上，蹭了蹭眼泪，眼中有些异物感，他转动了下眼球，突然很惊慌地叫出声：“路承心！隐形眼镜！我要瞎掉了！”


第53章 贤者时刻
　　游禾的惊慌来得猝不及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慌乱地将额头从路承心肩膀上移开，双手在眼皮上胡乱摸索着。
　　他眨了眨眼睛，两只眼睛都十分模糊，左眼的异物感还在，右眼空空荡荡的，镜片应该是刚刚被眼泪冲掉了。
　　“真的不见了！我左眼的隐形眼镜跑到后面了！会瞎掉的！”游禾止不住害怕，用力眨着眼睛，试图让镜片复位，可是毫无作用。
　　路承心握住游禾的手腕，将他的手从眼睛上移开，沉声道：“别动，我看看。”
　　游禾顺从地放下手，睫毛和脸上都是泪痕，眼睛红红的，呼吸中还带着破碎的抽噎，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路承心低下头，凑近了些仔细查看，手指轻轻撑开他的右眼眼皮：“转一转眼球。”
　　游禾努力睁大眼睛，屏住呼吸，上下左右缓慢地转起来，转到一个方向时，路承心让他别动，轻轻一捻，那片失踪的隐形眼镜就被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