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罐即食(近代现代)——Anviator

分类:2026

作者:Anviator
更新:2026-07-30 07:39:56

  宁想下意识站起来,感到头有些眩晕,他扶住桌面坐回去,机械地拿起餐具,发现自己手有些抖。
  或许只是巧合,Deep也住了连锁酒店而已。
  如果是那样,他最多只是对自己撒谎,说是在加班,实则在酒店里。
  宁想深吸口气,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一口一口咽下早餐。
  上午的交流与他们实验室研究方向有关,原定十一点结束,宁想等到十一点半,会议室的门打开,里面的人陆续走出来。
  又过去二十分钟,宁想看到戴着志愿证的学长学姐一起出来,原则也在其中,他正在低着头打字,过了几秒,宁想收到来自Deep发送的新消息。
  [Deep:上午忙完了,去吃饭。]
  [Deep:还没睡醒吗?
  [Deep:昨晚是不是太过了?身体有不舒服吗?]
  眼前的字看起来很花,宁想眨眨干涩的眼睛,从屏风后离开,去另一个方向的电梯厅。
  用餐区有两层,自助取餐区在一层,宁想去了二层的露台,看他们在下面排队。
  他拿出手机,给Deep的微信账号打语音。
  本在排队的原则看了一眼手机,和旁边的学姐说了什么,随手将餐盘放到桌面上,转身快步离开人多的地方,到了空旷的角落,他才点了一下手机屏幕。
  宁想听着终于打通的通话,没有开口。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原则的表情认真,说了两个字,口型像是宝宝。
  “宝宝,”原则压低声音,“怎么了?”
  “……你现在能来见我吗?”
  “现在?为什么?”原则转过身,朝着玻璃墙向外看,宁想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有些惊讶微微焦急的声音,“出什么事了吗?你现在还好吗?”
  “没什么事。”宁想声音把声音放得很轻,防止自己的颤音被听出来,“你来找我也可以。
  原则还没有开口,宁想补充道:“我在花园酒店。”
  隔着这么远,宁想好像也能看到,原则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听筒里只有嘈杂的环境音,对方在很久之后才说话:“好,在哪里找你?”
  “西门前面吧,那里有一个花园,花园入口有个绿色长椅。”
  原则说了好,宁想平静地挂断电话,看他在玻璃墙前面站了很久,然后很慢地离开那里。
  宁想往那边走过去时什么也没想,中午这个时间很少有人去花园,他在坐到长椅上之后才意识到,刚才碰到的两两一对的人应该都是情侣。
  他于是想到,之前替Deep做出游攻略的时候,他刷到过这家酒店,这张长椅和花园的图片都在酒店的宣传册里。
  不过他没有给Deep分享,他私心想,就算Deep要住酒店,也应该住得离他公寓近一点。
  没想到还是来了这里。
  迟缓的脚步声靠近,宁想抬头,看到那个头套出现在他面前。
  他幻想过很多次和Deep的见面,从来没想过真正见面时会是这种心情和场景。
  现在想想,“面对面一起摘掉面具”的提议也很蠢很可笑,他在原则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面具。
  他扯了下嘴角,没能笑出来:“我应该叫你什么啊?学长,还是哥哥?”
  对方没有出声,他又问:“干嘛还戴着头套,觉得我认不出来你,还是觉得我会配合你装傻?”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见你。”原则说。
  “你是一开始就知道是我,还是在加上微信后才知道。”
  “……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知道你才创建账号的。”
  “所以为什么?”宁想把头偏开,难堪地说:“你是在玩弄我吗?看我在网上那样对你撒娇,叫你哥哥。”
  “不是,我——”
  宁想打断他,他的情绪太激动,说话颠三倒四:“因为看认识的人做网黄很新奇?那看过打赏过也就算了吧?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觉得我可怜?觉得我缺爱?我跟你说喜欢,你才跟我在一起,是我拒绝你所以报复我吗?会不会觉得自己很伟大,为了让我相信有人在爱我这么努力说谎。”
  原则看到他的手在发抖,他忍不住伸手去碰,那只手在他碰到之前就反应很大地离他更远了,宁想的脸色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苍白,时不时要深吸一口气,好像有什么在卡他的脖子,让他呼吸困难。
  原则讲话很慢:“我答应和你在一起,是因为觉得你可能只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就不会喜欢一个没法见面的人了。”
  “所以月底见面也是假的?到时候又准备用什么理由骗我?”
  “不是假的。”原则好像讲每一句话都很艰难,他的声音被头套弄得很沉闷,“喜欢你想见你都是真的,我没有在这方面说谎,对不起。”
  “可是我对Deep的喜欢也是真的啊。”宁想呢喃着,声音终于带上一点哽咽,“那我的Deep在哪里呢?你准备让谁来见我?”
  一定要Deep吗?我不可以吗?原则没有问出这句话,他看到宁想站了起来,摇摇欲坠步履虚浮,一开始还走错了方向,停顿了一下才向外面走。
  “宁想……”他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原则怕他出什么事,但是他刚碰到宁想,宁想就像应激一样“啪”一声把他的手打开了。
  然后他弯下腰,发出很剧烈很急促的呼吸声,他的手用力撑着膝盖,喉咙里有干呕的声音,但没有吐出什么。
  悬在头顶的那柄剑还是落下来了,原来宁想在知道Deep是谁后是会呕吐的,哪怕他真的侥幸瞒到月底也是没有用的。
  宁想起身,开始不管不顾地往前走,原则不敢再碰他,只是紧紧跟着,偶尔路过的人频频侧目看他们,谁都没有心思在意。
  手太抖了,打车软件跳出来的广告宁想怎么都关不掉,眼泪砸到屏幕上,他的头疼得厉害,耳朵也在嗡鸣。
  “你要回去,我送你可以吗?”原则实在怕他出什么问题,但是宁想完全不理他,于是他又问,“我找师姐帮忙可以吗?让她陪着你,我不能看你这样一个人走。”
  宁想一言不发,只是固执地向前走着,原则只能跟着他,摘掉头套后给陈书阅打电话,拜托她过来帮忙。
  明明头已经疼得要炸掉了,宁想的脑子里却一直在播放之前的事情,他甚至想起最开始的时候,Deep提醒他红肿了要敷药,之后他就在原则家里看到全新未拆封的红霉素康复新液和退烧贴。
  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为什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宁想俯身,剧烈起伏的情绪让他再次干呕,胃里只有早上食不知味塞进去的一点食物,他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吐出一点酸水,眼泪一颗颗砸下,他什么也不愿意想,原则的声音让他觉得割裂,他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被电话叫来的陈书阅很远就看到他们,她皱着眉靠近,正想问原则什么情况,抬头才发现原则双目发红,正在安静地流着眼泪,他的头发完全被汗打湿,眼神只黏在弯着腰的宁想身上,一丝一毫也没有分给她。


第29章 后悔
  原则等在走廊里,酒店的中央空调风力很足,他的汗已经干了,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抓着那个欲盖弥彰的可笑头套,过路的人看看他开始窃窃私语,原则充耳不闻,只盯着对面那扇门。
  又过一会儿,门打开,陈书阅从里面出来:“没事了,现在睡着了。”
  宁想换气过度,甚至出现了呼吸性碱中毒症状,两人都不放心让他回家,给他新开了个钟点房,让他先好好休息。
  原则不发一言,很轻微地点头,眼神没什么光彩。
  “我有话问你,”陈书阅坐到走廊的休息沙发上,让原则也坐下,“他什么也不说,你呢?愿意说吗?”
  要从何讲起?原则摇头,不知道怎么说。
  “都是成年人,我不干涉。”陈书阅看着他的表情,微微蹙眉,“但都在同一个实验室,我还是得问下,你没霸凌他吧?”
  “没有。”
  “那你喜欢他?”
  原则抬眼看她,陈书阅摊手:“我自己看出来的,你挺明显的。”
  他低头,听到师姐又补充:“不过他之前看起来像没开窍的直男,你强迫他了吗?”
  “没有。”
  “行吧,感情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我替你们保密。下午这场报告你不听了吧?我得走了。”
  陈书阅走了,原则坐在沙发上,想起来宁想什么也没吐出来,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其实宁想没有睡着,他知道学姐陪他一会就走了,也知道时不时轻声开门看一眼他情况的人是原则。
  他只是太疲惫了,整个人很乱,不论睁眼闭眼脑子里都是Deep和原则,他接受不了Deep不存在的事实,也不明白应该如何面对原则。
  果然自己还是没有得到什么眷顾,没有踏入网恋被骗财骗色的漩涡,他就被卷入更难堪的境地。
  从第一次开定制那天,宁想就知道用身体直播换取资源是会有代价的,只是他没想过,原来代价还要包括他的一颗真心。
  门又被打开了,宁想用胳膊把自己撑起来,面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那边。
  “我吵到你了?”原则没靠近,就在门边看着他,“还难受吗?是不是没吃午饭?我给你叫了餐,你愿意吃点吗?”
  宁想记起来,原则也是在吃饭前被他叫出去的。
  “你自己吃吧,”宁想停顿一秒,狠下心,“把房卡留下,不要进来了。”
  房间里地毯很厚,原则走路的声音也很轻,宁想不再看他,以为他会马上放下房卡出去,但是一个阴影慢慢靠近了床边,是原则走过来了。
  他眼睛很红,表情带着难过:“我向你道歉,不该骗你。”
  “我现在做不到接受。”宁想偏开头。
  “不用接受,你先听就好,我怕你拉黑我,不敢发信息,说完就出去。”原则自顾自开口,“不是玩弄你,也不是报复,喜欢你是真的,月底见面也是真的,除了身份信息,其他都没有骗你。”
  “微信实名是谁?”
  “我姐。”
  “居然是真的有姐姐,还以为全都在骗我。”宁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你还是出去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原则看起来还有话要说,但只说出来对不起:“对不起,让你难过。”
  他把房卡放在床头柜上,临走要关门的时候又说:“别拉黑我,行吗?”
  直到宁想回答了“不拉黑”,他才终于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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