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鹤(近代现代)——夭憾青

分类:2026

作者:夭憾青
更新:2026-07-30 07:38:19

  不过很快就消失了,洛谦嫌弃地打开了车窗,任晚风灌进,肆意地吹乱发梢。
  车开了得有20分钟,终于到了周裴远的公寓,不出洛谦所料,又是他搀着周裴远上的电梯。
  高档社区的电梯与众不同,三面环镜,头顶灯光一照,狭小密封的空间显得很是明亮。洛谦一进电梯就觉得很不自然,虽然Albert就在旁边,但有他没他一个样,对方的作用就是个会说话的木头。
  大概是空间太狭小,临到家了周裴远开始变得肆无忌惮,竟然又半挂在他身上,洛谦忍着烦躁垂眸看着电梯上行键,心里只盼望着赶紧到顶层。
  一片静谧中,忽然,Albert轻咳一声,洛谦下意识地循声看去,还没转身看到Albert的状况,就被左手边的镜子顿住了目光。
  那里,一双深邃的眸静静地看着他的脸,有些温柔,有些朦胧,很多专注,认真地不像话,目色水亮的像月亮,像星星,更像一条清澈的河流,静静地淌过他的侧脸。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洛谦的心倏地一震,不知道周裴远看了多久,但在那面镜子里,他也看到了Albert。对方似乎早就发现了周裴远的眼神,此刻的目光正在提醒着自家主子,那声轻咳也是提醒。然而并没什么用,还是被洛谦发现了。
  他猛地侧头,与右手边的男人对视。
  一个向左侧脸,用余光,用眼角偷偷却又光明正大的泄露心意,一个向右侧脸,用完整的眼眸去对视,警告,告诉他,别看了。
  他们的眼睛挨地很近,几乎贴在一起,能直观感受到彼此脸庞的温度,就连呼吸都是交缠湿热的。骤然对视的瞬间,周裴远泡在棉花里的心脏骤然一颤,颤地棉花也跟着抖了抖,轻飘飘的震荡突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感,很难形容。
  大概他是真的醉了,在这种偷看被抓包的情况下竟然没有任何羞耻,甚至是仓皇,就那么静静地迎接着洛谦警告般的对视。
  洛谦从来没有见过周裴远会露出如此像人的眼神,对方又格外脸皮厚,被抓包了还敢对视,他此刻已经完全确定,这个男人就是在装醉。就在他确定的瞬间,周裴远的目光突然变地炙热,如火如荼如恣意爆发的火山,滚烫无比,赤裸无比,仿佛要将眼前的人融掉。安静的炙热,在沉默中逐渐走向诡异的变态。
  警告,驱逐,不耐。没关系,我要用我的眼,将你彻底热融,让你的血肉化作蒸腾的汽体,顺着对视的轨道,吸纳进我的灵魂里。
  你的爱恨,我要用牙齿一点点咀嚼,你的自由,我要用我的灵魂全部锁住。食欲是爱欲吗?怎么办,我好像真的醉了,好想把你一口吞掉。
  周裴远的目光炙热到过火,越界,扭曲,变态。
  洛谦心里一惊,当即伸手,将人推开:“你自己走,别麻烦我。”
  周裴远被推地踉跄几步,Albert蹭地伸手,保护在他腰后,只要周裴远有摔倒的趋势,下一刻就能揽住对方。但,周裴远就是装的,他没有倒。
  与此同时,话音一落,电梯门打开,露出里面表情诡异的三人。
  洛谦没有任何犹豫,率先走出电梯,周裴远看了眼即将跟上来的Albert,“你先回去。”
  Albert已经将人安全护送到了家门口,见周裴远开口,立刻点头,没有跟着周裴远走出电梯。
  餐桌前,洛谦随手将周裴远的西装搭在椅背上,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周裴远走过来,看他一点也没有给自己倒水的意思,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眼睛就看着水杯,洛谦这才给他倒水。不情不愿的样子,看得男人眉头一皱,也没接他的水,走到他面前:“又没让你喝酒,被灌的是我,你生什么气?”
  他在转移话题,洛谦生气的原因是他装醉,把他当傻瓜使唤,而非其它。洛谦无意纠正,索性顺着他的意思说了下去:“我没有生气,这事也不值得生气。”
  周裴远不悦,手撑到餐桌上,将洛谦圈住,逼视:“我好歹是你老板,我被灌了,你作为下属,应该站在我的立场上骂那几个老东西几句吧?”
  酒气扑面而来,洛谦想推开他,奈何周裴远根本不可能放人,再挣扎也是徒劳,更显矫情,洛谦抬眸看他:“金樽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这次是他们灌你,依照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放过他们的,一旦有了机会,你会变本加厉地还回去。”他说:“你们不过是轮番过招,轮不到我这个局外人多言。”
  周裴远觉得洛谦说得非常地对,简直把他看透了。他笑了笑,低头贴近他耳边,歪头问道:“洛博,金樽共汝饮,白刃不相饶是什么意思?”
  “......”他越靠越近,还笑着问这么没水平的问题,洛谦伸手抵在他胸口,忍着不耐给他解释:“就是明面上把酒言欢,背地里互捅刀子。周裴远,很晚了,我要回房睡了。”
  周裴远低头对上他的眼睛,视线慢慢盯着他的唇:“今晚来我房间。”
  “知道了。”洛谦很公事公办的语气,俨然将和他上床当作公事处理。
  “你不愿意?”
  周裴远抬起他的脸,“说话。”
  洛谦怀疑他在明知故问,他从来都不愿意,问这话有什么意思?好像他不愿意就能拒绝似地。洛谦很直白地告诉他:“对,我不愿意。”
  周裴远盯着他,忽然松开手:“不愿意就算了。”
  这话直接把洛谦说懵了。醉酒的周裴远好像跟平常很不一样,想想,上次也是因为他醉酒,莫名其妙地就主动提出让他和家里联系,还让他出去上班。
  洛谦忽然就想起刚才那个坦然炙热到毫不遮掩的对视,是不是醉酒的周裴远会比平时好一点,能多提点要求?不行,不可以。人要见好就收。尤其是对疯子。
  洛谦立刻推开他,匆匆走人,可还没来地及上楼,就听见周裴远的手机响了。是周立衡的电话,周裴远懒得用手拿,直接将手机开了外放。洛谦能清晰地听到周立衡询问今晚的酒局以及——明天艾伦父母约午餐,订婚前两家先见个面。
  听到这里,洛谦的心瞬间怦怦乱跳,明天周裴远要去见艾伦,他不用跟着!
  路易斯那边已经准备妥当,洛谦只差一个身边没有周裴远的机会,而这个机会,明天就会出现,他简直要喜极而泣!
  对自由的强烈向往让他的心情激荡不已,但周裴远就在身后,他还不能露出端倪,洛谦勉强压下心中巨大的喜悦,保持平静,自然地朝客房走去。却没想到周裴远挂了电话,直接追了过来,在楼梯和走廊的拐角直接扣住腰将他圈进怀里,身体紧紧相贴,“我后悔了。”
  说完,一把抓过洛谦的手腕,将人拽进自己的卧室。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根本不给洛谦拒绝的机会。俩人在浴室的时候就纠缠在了一起。
  。。。。。。。。。。
  周裴远一字一句道:“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永远抓在手里,那就是我的。”
  同一本书,洛谦看到的是自由,周裴远看到的是复仇。
  周裴远少时几乎没得到过什么东西,无论好坏。所以,他想要某个东西,只能通过争抢获得。在他眼里,洛谦就是个被爱宠大的天真派,没经过生活的毒打,才会空口白牙、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不切实际的话。归根到底,他们的成长轨迹和生活经验完全不同,信奉的处事规则更是截然相反。即便他们能看同一本书,住在同一座房子里,甚至是躺在同一张床上,亲密无间,两个不同的灵魂也是无法共频的。
  朝君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夏虫不可语于冰,周裴远不懂洛谦,洛谦亦不懂周裴远。
  所以,明明周裴远知道自己的心意暴露,他也不会去问洛谦。洛谦早就知道他的企图,也不会主动戳破。
  “啊!”  。。。。。。。。“阿洛,再一再而不再三,只要你不再骗我,我会好好对你。”
  在周裴远的人生过客中,不是没有对他好的人,只不过这些人往往都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而刻意讨好,好的虚伪,奉承。但洛谦不一样,他的善意在不认识周裴远的时候就已经给出。所以哪怕后来的讨好再刻意,周裴远记住的都是初见时,为他替身而出的那个爱管闲事的好学生。
  因为开始足够单纯,所以周裴远才会从心底肯定洛谦的善。然后效仿。
  他睡眠不好,始终要开一盏暗灯才能入睡,所以周裴远的房间从他出现后晚上一直开着落地灯。
  他会记得洛谦多看了一眼他的车,悄悄为他定制相同的车型,作为毕业礼物。
  他会在醉酒的某一刻,突然对洛谦流露出满是爱意的目光。
  他也会在洛谦欺瞒他后,在怒不可遏中刻意打偏那发能要了他命的子弹。
  只不过洛谦很倒霉,他遇上的周裴远,已经变成了一个鄙视善良,摧残美好的怪物。哪怕这个怪物在反复无常中释放出了一丝丝善意,洛谦记住的都只能是他的恶意和疯狂。
  他爱我。我知道。但我更知道,他毁了我。
  洛谦的目光有些涣散,他眨了眨眼睛,看向在他身上律动的周裴远:“如果我还是会骗你,你会怎么样?”
  “我会杀了你。”


第51章 逃跑
  翌日一早,因为安排了中午的见面,周裴远没有去公司,连带着洛谦也没去。
  吃完早饭阿姨收拾完照例离开,洛谦看了眼客厅摆弄乐高的人,微微蹙眉,对方饶有兴趣地组装着航母,依照目前的进度,今天中午之前大概能完工。洛谦有些急躁,他不想让周裴远待到中午,想让他赶紧离开,自己好联系谢珂和路易斯,准备逃跑。
  那边周裴远组装了一会儿乐高,见某人还坐在餐桌前不动,轻咳一声,目光落在他眼前的水杯上。
  “阿洛。”
  他叫了声他的名字:“给我倒杯水。”
  “你面前就有咖啡。”
  “是热的,我不要。”
  洛谦放下书,“知道了。”
  不要热的那为什么之前还张嘴要阿姨送?洛谦觉得周裴远就是成心使唤他,在公司使唤习惯了,在家里也是,哪里都要做牛马。关键是,还不快走。
  男人看他只倒了一杯水,送完就走。
  “坐下,和我一起拼。”
  洛谦看他拍了拍身旁的地毯,想了想,在他对面盘腿坐下。周裴远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有些不悦,似乎在问他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洛谦无心组装乐高,给他递了块积木,佯装随意问道:“不是中午要和艾伦父母吃饭吗?这么重要的见面,你不早点出发?”
  周裴远手指一顿,抬眸瞧了他一眼,“怎么,担心你师妹被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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