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鹤（近代现代）——夭憾青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路易斯神色平静。
　　“我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周裴远的妈妈是偷渡来得美国，”洛谦压低声音：“如果替他母亲偷渡的蛇头没死，也没有被抓，我想要他的信息，还有一本假护照。”
　　路易斯警官很是惊诧：“你跟我要假护照？”
　　洛谦说：“对，是这样的。”
　　口罩遮住了路易斯的轻笑，迟疑一秒，他应了下来，“护照在你离开那天，要你拿着你姑姑的电话和她对我的信任来换。”
　　洛谦说：“我知道。”
　　最终洛谦在超市买了听罐装咖啡，正准备结账的时候，巴拉克匆匆走了进来。一见到洛谦，他紧蹙的眉头没有立刻舒展，而是环视一圈，见他周围没什么可疑的人，这才提着打包好的午餐走了过来，“洛先生，你不能乱跑，我会往上报的。”
　　“那餐厅一杯果汁要24美元，”洛谦晃了晃手里的罐装咖啡，“我多走几步，就能花5.5美元买听咖啡，我认为，我多走的几步不是乱跑，而是省钱，你觉得呢？”
　　巴拉克打定主意上报，没有和洛谦多掰扯，直接开口，催他赶紧走。洛谦从他手里拿过手机和工牌，带着饮料和打包的饭菜回了公司。
　　然而，巴拉克没来得及告状，洛谦也没有讨好到周裴远，对方接了个电话，就跟亲自来公司堵人的麦克出去了。
　　洛谦也没沮丧，心想，正好有个空闲的下午，不用对着周裴远那张臭脸。下班回家的时候，见那乐高还摆在原位，阿姨还没准备好晚餐，他顿了顿，卷起袖子走过去，拆开了那个乐高。
　　周裴远陪着艾伦逛了一下午的艺术展，在对方一脸嫌弃地见到表弟麦克之后，终于脱身，没有继续一起吃晚饭。
　　回到家，刚进玄关，就看到客厅那道认真的身影。
　　听巴拉克说，今天中午的午餐是某人亲自跑去排队买的，虽然有些不听话，半路消失了几分钟去超市买咖啡了，不过不碍事。他周裴远也没那么小气，跟他置那几分钟的气。
　　他脱了西装，走了过去。洛谦骤然看到那条长腿出现在视线里，没有立刻抬头，淡淡开口：“不要踩到我的积木。”
　　周裴远挑眉，俯身在他身旁坐下，一同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这乐高是我买的，怎么就是你的了？”
　　洛谦闻言拍拍手，“那你自己拼吧。”
　　说完起身就走。周裴远叫住他，“坐下，把它拼完。”
　　“是你的积木，不是我的。”
　　“你既然知道是我的还拆？阿洛，谁让你随意动我东西的？”
　　“......”洛谦说：“那对不起，我以后不动了。要是你觉得还不够，那我再买个还给你。”
　　他直接一口噎死周裴远，然后转头朝厨房走：“还有多久才能吃饭？”
　　阿姨连忙回道：“马上，鸡汤好了就可以开饭了。”
　　洛谦还没走两步，就被周裴远起身，扯着胳膊拖了回去。见他不肯再拼，周裴远说：“拼吧，拼完让你发朋友圈。”
　　洛谦疑惑地看着他。
　　“拼乐高不就是为了发朋友圈吗，我让你炫耀。”
　　这周裴远脑袋恐怕只有七八岁，洛谦早就过了炫耀乐高的年纪。
　　航母的底座还没搭起来。
　　洛谦想了想，坐到了靠近茶几的位置，与周裴远相对而坐。
　　下一刻，大手伸来，周裴远把散落的积木往他那里推，大有帮忙一起拼的架势。
　　洛谦没有拒绝，接过他递来的一块积木，拼在了航母的底座上。周裴远抬眸看他一眼，窗外华灯初上，光线淡而柔和，透过窗映在他的侧脸，温和而专注。
　　周裴远看他拼地认真，忽然开口：“还有其它喜欢的乐高吗？”
　　如果有，他心情好，说不定可以再送个给他。
　　人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有时间关心别人。洛谦确定，周裴远上午那莫名其妙的火气已经散去，下一刻，他伸手。
　　周裴远看了眼他空荡荡的手心。
　　洛谦说：“今天中午的饭钱，你要还给我。328美元。”
　　周裴远都听笑了，他都没有吃到他的午饭，还好意思跟他要钱？但他一点也不生气。
　　大概是和不喜欢的人待烦了，忽然被他伸手索要饭钱，周裴远觉得很有意思。
　　“要钱没有，不过，我可以还你等价值的礼物。要不要猜一下是什么？”
　　“不猜。我只要钱，不要礼物。”
　　“我只给礼物，”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人拉到眼前，郑重地告诉他：“不给钱，一分都不给。”
　　那张无赖的脸在眼前骤然放大，洛谦蹙眉看着他，旁边就是窗，那样近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周裴远眼中的光影和自己。周围都静悄悄的，一股难言的暧昧猝不及防地从双方眸底生出，烫地周围的空气都热了好几个度。
　　洛谦见情形不对，立刻转移话题：“饿了，先吃饭再猜，行不行？”
　　恰好这时厨房里传来开饭的叫喊声，周裴远皱眉看了一眼阿姨，松开了洛谦的手，哼了一声：“去吃饭。”
　　晚餐快要结束的时候，Albert送来了周裴远临时派他买的礼物。
　　是两盒超薄裸入的安全套。当晚，周裴远就用在了洛谦身上。
　　洛谦就知道这禽兽送不出什么好东西，心里也没太大反应，骂完人就沉沉睡了过去。周裴远照旧没有留在他房间，见洛谦睡着，将一个打开的盒子放在了他枕边。
　　“洛谦，我没你那么小气。”
　　第二天洛谦醒来，因为是侧身而眠，一睁眼就看到了那个丝绒质地的锦蓝盒子。
　　里面是两个相同的车钥匙。
　　那是周裴远订制的迈巴赫S680，与洛谦曾多看一眼的那辆车一个车型，车上有洛谦的专属姓氏设计。这台车本应在他答辩完的第二天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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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裴远：我忍不住对他好，也忍不住对他坏


第50章 镜视
　　因为要等路易斯有时间去西餐厅太过被动，洛谦把逃跑的重点放在了谢珂身上。但最近几次见面，周裴远看他看地越发的紧，谢珂并不精通搞地下情报，不似洛谦脑子活泛，在有周裴远随同的情况下，根本创造不了机会跟洛谦私底下交谈。所以几次都是不了了之。
　　好在东边不亮西边亮，路易斯把洛谦的事看得很重，趁着洛谦去厕所的功夫，两人在隔间里传递了几回消息，洛谦由此确定好了逃跑的计划。
　　只等周裴远不备，拿到假护照彻底离开加州。
　　但是私人助理这个职业特殊，几乎与老板形影不离，洛谦上班要跟着周裴远，下班还和他住一起，几乎是24小时地跟在左右，别说逃跑，就是少见一分钟都不行。
　　幸运的是，周裴远还不算太垃圾，知道乱搞背着正宫，所以和艾伦出来约会，一定不会带着洛谦。大概艾伦也不知道，自己会以这种荒谬的形式帮助自己的师兄逃跑。
　　洛谦静等他们的下一次约会。
　　*
　　因为周立衡妻子的插手，徐董的收购提案没有通过。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在得知麦克和周立衡的女人搞到一起之后，他立刻反应过来是周裴远在借力打力，偷偷在周立衡那里不阴不阳地漏了几句，紧接着周立衡就安排了今晚的酒局。名义上是邀请公司高层过来交流一下最近的工作，顺便放松放松，实则是周立衡给周裴远一个下马威，警示他和麦克，小聪明到此为止，尤其不可以打他身边人的主意。
　　酒局上，洛谦作为助理，理应帮周裴远分担一些酒水。但这个酒局周立衡没有参加，论资排辈，还是徐董最大，对方摆明了要灌周裴远，洛谦即使帮忙，顶多就是被灌醉了之后对方继续朝周裴远发难。所以，周裴远没让洛谦帮忙。
　　男人垂眸看了眼麦克，这个蠢货，搞个女人还能搞地人尽皆知，让徐老狐狸抓住把柄，趁机发难，简直就是废物。
　　现在骂人已经来不及了，好在事办成了，纽约的酒店没有落在对方手里。周裴远草草解开两颗西装扣子，端起酒杯，眸光微笑着幽幽扫过桌上的人，然后朝敬酒的几个董事一一颔首，仰头直接干了。
　　也不知道敬了几轮，那帮老东西终于收手，在说笑吹牛中摇晃地离开了酒桌。洛谦不知道周裴远到底醉没醉，因为离开的时候，他还知道站起来，先踹一脚麦克再走。
　　那一脚实在虚浮，踹在麦克身上没什么力道，倒是把自己弄地脚下一晃，洛谦嫌弃地看着他们两个，摇了摇头，走到门口要去叫Albert搀人。
　　“阿洛，”周裴远一手撑住满是残羹剩饭的桌沿，头顶的水晶灯将那双醉眼照地朦胧，虚虚地看过来：“过来扶我。”
　　洛谦顿住脚步，迟疑片刻，走了过去，他伸手扶住周裴远，“你到底醉没醉？”
　　知道踢人，还能认出他是谁，洛谦怀疑他根本没醉。周裴远长臂一伸，一把勾过洛谦的脖子，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挂在了他的身上。洛谦猛地一晃，伸手使劲抓住麦克坐得梨木椅，这才堪堪站稳。
　　“你太重了，我扶不住。”浓重的酒气铺面而来，更要命的是，灼热的呼吸时不时喷在敏感的颈部，周裴远身上很烫，大面积的身体接触让洛谦很不自然，他去扯周裴远搭在肩膀的手：“我去叫Albert，你在这里等一下。”
　　周裴远猛地掰过他的脸，眸光很沉：“不许叫他名字。”
　　洛谦反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人指的是Albert，“周裴远，你太重了，死沉，我扶不了你。”
　　周裴远稍稍卸了力道，没有挂在他身上，但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威胁道：“扶不住摔了我，今晚有你好果子吃。”
　　洛谦看着那张可恶的嘴脸，心里有些确定周裴远没醉。他架着他，一段不到五分钟的路，愣是走了二十分钟，然后很是费力地将人塞进了后车厢。
　　上车时，Albert本来要帮忙扶一把的，也被周裴远无情推开，烦地洛谦直挠头，几乎用尽吃奶的力气才将这尊大佛摆弄好。等坐上车，一想到一会还要扶周裴远回家，洛谦就更烦了，“装醉也该装得聪明一点，提前醉倒不好么？”
　　这样就不会耗到十点半才回家。
　　洛杉矶的夜景相当繁华，霓虹灯交织成线，亮成两条平行的光轨，环城绚烂。周裴远的侧脸线条在闪退变幻的光影中断续呈现。听到那句“提前醉倒”，他忽然歪头，靠在了洛谦肩膀，难得沉默地接受了他的埋怨。
　　洛谦身体一僵，被车内后视镜精准捕捉到那双隐忍的眼睛。他绷紧了腰身，在察觉到周裴远只是靠躺，而没有接下来借酒轻薄的迹象，这才缓缓地让自己放松下来。车厢内陡然安静下来，除了浓重的酒气，昏暗的光线和轻轻的呼吸，仿佛只剩下洛谦的味道和体温。清新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