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藏猫:豪门继承人养鬼指南(玄幻灵异)——白诩晨

分类:2026

作者:白诩晨
更新:2026-07-30 07:27:44

  宫紫溪垂首,唇边浮起很浅的笑意。
  “是。”
  她退了出去,替他把门轻轻合上。
  而此时,陆昭的卧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漏进一缕惨淡的月光,落在凌乱不堪的大床上。地板上东一只西一只地散落着空可乐罐和撕开的零食袋,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旁,游戏界面的微光还没熄灭。
  陆昭四仰八叉地摊在床正中间,被子被蹬到了床尾,只剩一角堪堪搭在小腿上。一只胳膊悬在床沿外晃晃悠悠,另一只手半握着拳搁在肚皮上。少年嘴巴微张,呼吸平稳,一张脸被月光照得干干净净,睡得毫无防备。
  梦里,倒不怎么太平。
  灰白色的浓雾弥漫在四周。
  陆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胸口压着个什么东西,不重,凉丝丝的。
  他低头一看。
  一个穿着旧式学生装的小男孩,正乖乖巧巧地趴在他身上。白净漂亮的小脸搁在他胸口,瞧着顶多六七岁,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一眨一眨地盯着他看,安静得不像话。
  陆昭迷迷糊糊的,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这小孩挺乖,也挺好看。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去摸摸那小孩的脑袋。
  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发顶的时候。
  男孩的嘴巴突然张大了。
  精致漂亮的小脸从嘴角两边疯狂裂开,露出里面一整口尖锐的锯齿钢牙,嗷呜一声就朝着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卧槽!”
  陆昭从床上猛地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黏糊糊地贴着一层冷汗,浅琥珀色的眼底还残留着没散干净的惊愕。他愣愣地坐了两秒,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梦里的画面已经在飞速褪色。什么小孩、什么大嘴巴,细节全在醒来的一瞬间变得模模糊糊。他使劲回想了一下,发现只记得有个小鬼朝他扑过来,其余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切,破梦。”
  陆昭没心没肺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顺手捞起枕头边扣着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游戏界面还停在投降倒计时上,听筒里传来林远舟有气无力的声音。
  “陆昭你终于醒了?你挂机五分钟了你知不知道!对面推了两座塔了!”
  “啊?”陆昭打了个哈欠,把手机举到耳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输了没?投降投降,下一把。”
  "投什么投!还有机会!你赶紧操作啊!"
  陆昭慢吞吞地把枕头垫到背后,半靠在床头上,两个拇指开始在屏幕上滑动。
  “我怎么在泉水里……行了别骂了,出去了出去了。”
  两个少年隔着手机屏幕,在深夜里你一句我一句地吵吵嚷嚷。刚才那个噩梦,早被陆昭丢到了九霄云外,连个渣都没剩。
  又连开了几局,局局都输。
  “不玩了不玩了!”陆昭终于受不了了,把手机往枕头边一丢,往被子里一缩,“明天再来,今天运气太背。”
  "运气背?明明是你太菜了!”
  “滚,挂了。”
  陆昭伸手在屏幕上胡乱点了两下,也不知道有没有挂断,就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窗帘缝隙间,月光安静地落在少年蜷起的背脊上。


第126章 宴会!
  第二天的早晨,阳光像是一把没开刃的钝刀子,硬生生地顺着窗帘缝隙切进来,精准无误地戳在陆昭的眼皮上。
  “陆昭!陆昭你给我起来!”
  伴随着一声能把天花板掀翻的河东狮吼,卧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陆昭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怀里死死抱着被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左一右两个小炮弹已经以猛虎下山之势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嗷!”
  陆昭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闷哼,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刻完成了移位。胃里的酸水差点没直接飙出来。
  “哥!起床了!”陆时泽像只扒在树上的猴子,死死拽着陆昭的睡衣领子,一边晃一边喊。
  “猪头哥哥,太阳晒屁股啦!”只比陆时泽早出生五分钟的陆冠英也不甘示弱,两只小手死命去揪陆昭的头发。
  陆昭疼得龇牙咧嘴,闭着眼睛伸手去捞这两个小讨债鬼:“陆时泽,陆冠英,你们俩是不是活腻了?你们再不下去,我就把你们从窗户扔出去!”
  “妈!哥哥要扔我们!”陆冠英转头就扯着嗓子告状。
  门外,陆母踩着高跟鞋,一身优雅得体的高定长裙,手里却拎着个与这身打扮极不相符的塑料锅铲,气势汹汹地杀进了卧室。
  “陆昭,都几点了你还睡?今天要去你爷爷奶奶家,你是不是又把这事儿给忘了?”陆母用锅铲敲了敲门框,发出令人胆寒的梆梆声。
  “没忘没忘……”陆昭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生无可恋地从床上爬起来,眼皮还黏在一起,“不是,妈,去爷爷奶奶家也不用这么早吧?现在才早上七点半啊!”
  “七点半怎么了?去郊区不要时间的吗?京城这破交通,晚出门十分钟,能让你在四环上堵到怀疑人生!”陆母走过来,一把掀了陆昭的被子,转头冲着门外喊,“老陆!你管管你儿子!”
  陆父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晃进门。他穿着一身休闲的居家服,看着床上被一对龙凤胎折腾得快要断气的长子,幸灾乐祸地笑了笑:“昭昭啊,你就认命吧。在这个家里,你妈是太后,这两个小的是祖宗,我也就是个端茶递水的老太监。你处于食物链的最底端,反抗是徒劳的。”
  “爸,你这算是安慰我吗?”陆昭绝望地翻了个白眼,被陆时泽一脚踩在肚子上,彻底放弃了挣扎。
  “行了,给你十分钟洗漱换衣服。十分钟后,车里见。”陆母优雅地撩了一下头发,一手拎起一个双胞胎,像拎着两只小鸡仔一样往外走,“今天谁要是敢迟到,就别吃早饭了。”
  车子驶出市区的时候,天空已经被阳光洗得发亮。
  越往郊外开,高楼大厦就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绿地和低矮的建筑。陆昭的爷爷奶奶前两年嫌市区太吵,空气不好,干脆搬到了京城远郊的一处农场里养老。
  说是在京城,但这地方离市中心足足有两个小时的车程,简直像是硬生生从繁华都市里抠出来的一块世外桃源。
  车子在一处宽敞的铁门前停下。
  陆昭刚推开车门,一股浓烈得极其提神醒脑的味道就直冲鼻腔。
  那是一种混合着青草和某种不可名状的发酵物的气味。陆昭被呛得连退两步,捂住了鼻子,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远处绿油油的草坡上,几头黑白相间的奶牛正慢条斯理地甩着尾巴,而它们脚下的草地上,赫然散落着一坨坨冒着热气的深色物体。
  陆昭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突然想起陆母以前经常挂在嘴边的送你去乡下吃牛粪。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
  直到今天他才绝望地发现,陆家从不搞什么虚无缥缈的比喻,他们家是真的有牛粪。
  陆时泽和陆冠英早就欢呼着朝院子里跑去了,像两只脱缰的小野狗。
  “爷爷!奶奶!”
  院子里,陆鹤鸣正蹲在地上摆弄一个破收音机,听到声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老菊花:“哎哟,我的两个小宝贝儿来了!”
  周桂兰系着围裙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摘的青菜。一看到孙子孙女,眼睛立刻亮了,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迎了上去。
  “哎呀,长高了,也结实了。”周桂兰挨个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目光一转,落在了走在后面的陆昭身上。
  陆昭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刚想喊人,却见周桂兰的眼神忽然恍惚了一下,像是一下子没认出他来。
  这几年,奶奶的记性越来越差了。有时候连陆父都不认识,只记得一些很早以前的事情。
  陆昭心里微微一酸,快步走上前,半蹲下身子,握住了奶奶枯瘦的手:“奶奶,是我,昭昭。”
  周桂兰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浑浊的眼睛里才慢慢有了焦距:“昭昭啊……是昭昭。”
  她反手紧紧抓住了陆昭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惊人。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陆昭的脖子上,急切地伸出手,颤抖着把陆昭领口里的一块红绳勾了出来。
  那红绳底下,坠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昭昭,这玉佩……千万别摘下来。”周桂兰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急促,“千万别摘,听见没有?一定要好好戴着,它能保命的……”
  陆昭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自己从小戴到大的玉佩。这玉佩没什么特别的花纹,就是一块圆润的白玉,触手生温。他不明白奶奶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嗯,我戴着呢,洗澡都没摘过。”
  “那就好,那就好……”周桂兰像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慈祥的笑容,伸手拍了拍陆昭的脸颊,“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走,奶奶给你炖了排骨。”
  午饭是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吃的。
  一家人围着一张大圆桌,陆时泽和陆冠英在旁边叽叽喳喳地抢鸡腿,陆父被陆鹤鸣嫌弃买的茶叶不好,陆母则笑眯眯地给周桂兰夹菜。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漏下来,在木桌上打出一个个斑驳的光斑。
  第二天,傍晚。
  京城市中心,一座极其奢华的私人公馆前,豪车如流水般一辆接着一辆驶入。
  今天是林家独子林远舟的十八岁成人礼,同时也是一场变相的社交晚宴。在这个圈子里,十八岁不仅仅意味着成年,更意味着这块香饽饽正式被摆上了各大世家联姻的牌桌。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水晶吊灯散发着令人目眩的光芒,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照得像是一面镜子。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香槟混合的味道。这味道闻久了,总让人觉得像是一口沸腾作响的油锅,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在里面翻滚。
  林远舟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高定黑色西装,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他原本就长得清俊儒雅,此刻被这身衣服一衬,更是透出一种世家公子的沉稳与贵气。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身皮囊底下藏着一个多么想死的心。
  “林少爷,恭喜成年啊。这是我家小女……”
  “林少爷,久仰久仰,改天一起喝茶……”
  林远舟脸上挂着毫无破绽的得体微笑,机械地和每一个上前搭话的人点头、碰杯。等那群人一转身,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按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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