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藏猫:豪门继承人养鬼指南(玄幻灵异)——白诩晨

分类:2026

作者:白诩晨
更新:2026-07-30 07:27:44

  它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黑色的毛发变得像钢针一样粗大。庞大的身躯排挤着周围的空气,形成了一股狂暴的龙卷风。烂尾别墅的钢筋水泥在它脚下就像是脆弱的饼干,被轻而易举地踩成了粉末。
  整个西郊的天空都被它庞大的身躯完全挡住,月光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血色。
  连半空中那架军用直升机螺旋桨刮起的狂风,在它面前都像是婴儿的呼吸一样微不足道。
  “拉高!快拉高!”直升机驾驶员疯狂地咆哮着,双手死死地拉着操纵杆。
  机身在巨猫变身产生的狂暴气流中剧烈地颠簸起来,仪表盘上闪烁着刺眼的红灯,刺耳的警报声响个不停。直升机像是一片落叶,在风暴中根本无法控制方向。万幸的是,机上的几个人在起飞前就早早地背上了降落伞。
  地面上。
  那层原本微弱的功德之力,是维持苏眠最后一点人性的保险丝。
  现在,保险丝断了。
  它将正式进入毫无差别的、最纯粹的杀戮阶段。
  “吼——!”
  巨猫仰起头,发出了一声让所有人灵魂都在震颤的怒吼。这声音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毁灭欲望。
  它缓缓低下头。
  那两轮如同血月一般巨大、深邃、毫无感情的红色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众人。
  不,它没有在看林冠清,没有在看老和尚,也没有在看陈问道。
  它是在越过这些渺小的蝼蚁,注视着这座城市,注视着整座魔都。
  与此同时,废墟外围。
  那些原本还在四处乱窜、试图攻击活人的孤魂野鬼,突然全部安静了下来。
  就像是收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绝对命令。成千上万的鬼影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泞的地上,朝着巨猫的方向,深深地匍匐下去。
  它们发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着狂热与恐惧的低吼声。这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浪。
  它们在欢迎它们的王。
  君临天下。
  而在所有人当中,最惨的莫过于陈问道。
  老天师原本是提着法剑、带着一腔“除魔卫道”的热血冲进来的。结果他一只脚刚迈进内圈,就目睹了金光炸裂、红光爆发、巨猫变身这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大变活猫。
  陈问道看着那只已经大到连对方的膝盖都看不全的恐怖巨兽,看着那双悬在半空中如同两轮血月的眼睛。
  他举着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
  “卧槽……”
  老天师只来得及留下这句经典的国骂。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巨猫变身时产生的那股狂暴煞气直接掀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转了七八个圈,道袍撕裂,发髻散乱,最后重重地摔进了外围的烂泥地里,摔得七荤八素。
  半空中的老和尚此刻也彻底傻眼了。
  他那用来维持悬浮的法力在煞气的冲击下溃不成军,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掉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他死死地抱着那个装满功德的金钵,但脸上的贪婪已经被一种极其纯粹的恐惧所取代。
  “这……这不可能……”老和尚牙齿都在打颤,上下牙床磕碰出“咯咯”的声音,“以如今的天地规则,世间怎么可能孕育出如此可怕的鬼王?!”
  这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煞物了。
  这是真正的,能够轻易毁灭一座城市的灾厄。他亲手放出了一头足以涂炭生灵的恶魔。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清楚,逃是逃不掉的。如果他们逃了,那么明天整座魔都都会变成死城!
  林冠清停下了逃跑的脚步。
  他苦笑了一声,放弃了那徒劳的挣扎。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山峰,狠狠地咬了一口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快要麻木的神经,将黑木戒尺横在胸前。
  年轻和尚擦掉嘴角的血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再次双手合十,结出法印。
  陈问道从泥地里爬起来,吐出一口腥臭的泥水。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巴,法剑上的紫雷再次亮起。
  而在另一个角落。
  姜仁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这里。
  他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柄铜钱剑。剑身上的铜钱在周围浓郁煞气的冲击下发出“咔哒咔哒”的碰撞声,像是在催促他动手。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他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猫,看着那双如同血月般充满杀戮欲望的眼睛。
  他想起了当年姐姐那双温柔的手,想起了那个连说话都奶声奶气的小外甥。如今,这一切都变成了眼前这个要毁灭世界的怪物。
  姜仁城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可是,他迟迟没有动手
  风停了,蝉也不叫了。
  只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静静地俯视着人间。


第93章 还不回去的
  林冠清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或者说,他是第一个飞出去的。
  那把被他盘了十来年、据说是天师府传下来的黑木戒尺,在接触到那团黏稠得如同实体般的血色煞气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哀鸣。戒尺表面那些原本金光流转的符文,就像是接触到了强酸的电路板,劈里啪啦地爆出一串火花,紧接着就黯淡了下去。
  紧接着是陈问道。这位龙虎山的老天师到底底子厚,手里的法剑硬生生逼出了一道水桶粗的紫雷。那雷光带着毁天灭地的阳刚之气,狠狠地劈在巨猫的脑门上。
  如果是普通的邪祟,这一击下去早就灰飞烟灭了。
  但巨猫只是被劈得顿了半秒。它那双如同两轮血月般的眼睛缓缓转了过来,死死地盯住陈问道。
  巨猫抬起一只爪子。那爪子大得能把一辆双层公交车像捏易拉罐一样捏扁。
  “我日……”陈问道只来得及吐出这两个字,那只巨爪就泰山压顶般拍了下来。
  老天师狼狈地在泥水里滚了七八圈,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正面碾压。但他还是被爪子落地掀起的狂暴气浪扫中,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地上飞速旋转着擦出去几十米,一身名贵的道袍彻底变成了破布条。
  那个年轻和尚最惨,他刚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金刚虚影刚在背后浮现出一个脑袋,就被巨猫张嘴发出的气流直接吹散。和尚狂喷出一口鲜血,萎靡不振地倒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场面上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姜仁城还站在原地。
  他捏着那把铜钱剑,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周围的鬼哭狼嚎声、法术炸裂声、建筑物的倒塌声,在他耳朵里好像都被屏蔽了。
  这算什么?他找了十二年,盼了十二年,就等来这么个结果?老天爷是在玩他吗?
  ‘杀了他,或者被他杀。’理智在脑子里冷冷地开口。
  姜仁城喉结滚了滚。他突然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血腥味和疼痛感瞬间冲进大脑。他发出一声像野兽一样的嘶吼,把那种流淌着电池液般绝望的情绪强行关进箱子里,拎着铜钱剑,迎着那股能把人内脏挤碎的煞气,硬生生冲了上去。
  但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巨猫只是一抖身上的毛,一根像钢筋一样粗细的黑色硬毛直接抽在姜仁城的肩膀上。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姜仁城整个人被抽得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砸进了一辆报废面包车的挡风玻璃里,卡在了驾驶座上。
  他趴在方向盘上,半张脸全是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劲。
  而在这单方面的碾压中,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王宁,迎来了他的结局。
  他原本一直躲在那个年轻和尚后面,以为找到了全天下最安全的避风港。但在巨猫彻底失控蜕变的那一瞬间,和尚自己都被气浪掀飞了,王宁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跌坐在泥水里,双手撑着地拼命往后退,黄色的尿液混着泥水流了一地。他看着那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猫头缓缓低下来,血色的眼睛锁定了他。
  王宁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连句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
  没有宏大的法术碰撞,也没有什么天道轮回的废话。
  巨猫只是非常随意地张开了嘴,就像人路过果盘时顺手捏起一颗圣女果那样自然。它一口咬住了王宁的上半身。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齿发酸的脆响。
  王宁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巨猫抬起头,嘴里咀嚼了两下,然后“呸”地一声,把王宁的下半截身子和满是污垢的肠子吐在了几米开外的空地上。一摊暗红色的血迹在泥水里迅速扩散开来。
  一个为祸一方、背负着无数人命的人贩子,就这样像个劣质饼干一样被嘎嘣脆了。
  好在,这里的动静实在太大,整个魔都只要是带点修为的人都被惊动了。
  就在这短短几分钟里,陆续有十几道各色光芒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穿着西装的都市精英,有穿着唐装的老头,甚至还有一个穿着美团外卖黄马甲的胖子。这些人一落地,立刻默契地散开,掏出五花八门的法器,在外围拉起了一道勉强算是防线的能量屏障。
  外围那些蠢蠢欲动、想要趁机冲进市区大开杀戒的孤魂野鬼,被这道屏障暂时挡住,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撞击声。
  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丝。
  林冠清一瘸一拐地从废墟里爬出来。他现在看起来就像个在下水道里住了三年的流浪汉,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早就成了鸡窝。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灰,一瘸一拐地走到那个正抱着金钵瘫坐在地上的老和尚面前。
  “老东西,”林冠清咬牙切齿,声音哑得像砂纸在磨,“把吃进去的,给老子吐出来。把功德还给它!”
  老和尚死死地抱着那个金钵,指甲都在钵体上刮出了白印。他那张满是橘皮褶皱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贪婪,活像个护着最后半块肉骨头的老狗。
  ‘那是老衲凭本事收来的,凭什么还?’老和尚没说话,但他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分明写着这句话。
  “还回去没用的。”
  一个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仁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面包车里爬了出来,他平时那副玩世不恭、总是带着点痞气的样子已经荡然无存,原本挺拔的脊背佝偻着,肩膀无力地塌陷下来。
  他走到林冠清旁边,盯着那只狂暴的巨猫,眼睛里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死灰感。
  “没用的,”姜仁城又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功德本来就不是他的。就算还回去,那也是消散在这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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