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藏猫:豪门继承人养鬼指南(玄幻灵异)——白诩晨

分类:2026

作者:白诩晨
更新:2026-07-30 07:27:44

  “收!”
  老和尚双手快速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法印,口中吐出一个沉闷的音节。
  半空中的金钵瞬间暴涨到磨盘大小,钵口朝下,发出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只见巨猫身体最外围的那圈淡淡的金色轮廓,像是被强力吸尘器吸住的烟雾一样,开始一丝一缕地脱离它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朝着上方的金钵涌去。
  巨猫显然感觉到了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流失。
  它发出了焦躁不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试图挣扎,但那金钵发出的光芒似乎带着一种奇特的束缚力,将它牢牢地钉在原地。
  随着金光不断被抽走,老和尚手里的佛珠转得越来越快,脸上的喜色也越来越浓。
  “动手!”老和尚大喝一声。
  林冠清没有丝毫犹豫。他不知道这老和尚抽走功德到底有什么居心,但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木戒尺上。
  青光再次暴涨,林冠清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到巨猫的侧面,狠狠地一尺抽下。
  “哧”
  没有了那一层功德的保护,林冠清的攻击终于切切实实地落在了那层血色怨气上。
  就像是热刀切牛油一样。
  青光破开了红雾的防御,狠狠地斩在巨猫的实体虚影上。
  虽然最终只斩断了几根飘落的黑色猫毛,但这已经是破防的信号。
  终于能伤到它了。
  林冠清后退两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看着那只在金钵下疯狂挣扎的巨猫,看着那些代表着天道眷顾的金光一丝丝被抽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并没有多少破局的喜悦。
  相反,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安感,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脊椎骨慢慢爬了上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林冠清是一个物理老师,他最讲究逻辑。
  苏眠是一个被残忍折磨致死的受害者。他死后被困在井底十六年,变成了一个浑身充满怨气的怪物。
  这样一个充满了悲剧色彩、连阳光都没见过几次的阴魂,他身上的“功德”是从哪里来的?
  天道不会无缘无故地降下功德。
  除非……他曾经做过什么连天道都必须要承认的、极其伟大的善举。
  但这怎么可能?
  更让林冠清感到恐惧的是:如果这层功德是他身上最后的一道枷锁,那么,当这层枷锁被彻底抽走之后……
  留下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就在林冠清手脚发凉的时候,废墟的外围,另一场战斗正打得热火朝天。
  不,准确地说,是一边倒的肉搏。
  柳前辈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
  她这辈子,拿得最多的是针,看的是脉象,开的是方子。
  谁家好人让一个快六十岁的老中医,拿着一把破木头剑在前线跟鬼魂拼刺刀啊!
  但她没得选。
  因为陆昭那一嗓子,整个西郊乱葬岗的孤魂野鬼全都被那股浓郁的纯阳之气吸引过来了。
  此刻,柳前辈正以一种极其没有形象的姿势,坐在那辆破面包车的引擎盖上。
  她的两条腿死死地像剪刀一样夹住陆昭的腰,把这个还在拼命挣扎想要往废墟里冲的倒霉孩子死死地按在车盖上。
  “你给我老实点!”柳前辈破口大骂,口水都喷到了陆昭的脸上。
  而她的双手,此刻已经忙出了残影。
  左手飞快地掐着各种她以前嫌麻烦不想学的驱邪法印,右手拿着一把不知道从车里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桃木剑。
  “唰!唰!唰!”
  桃木剑被她舞得像一根烧火棍,对着那些张牙舞爪扑上来的半透明鬼影就是一通乱砍。
  “啊!”一个鬼影被桃木剑扫中,惨叫着化作一缕青烟。
  但更多的鬼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前仆后继地涌上来。
  “滚开!别碰我的衣服!这件是大红门新买的!”
  柳前辈一边砍,一边崩溃地大喊。
  她觉得自己的胳膊已经快要不是自己的了。那点可怜的真气早就见底了,现在完全是在凭着肌肉记忆和求生欲在挥剑。
  “老头子你当年说得对啊!”柳前辈一剑刺穿一个鬼魂的胸口,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早知道今天会碰上这种场面,当年我就应该少背点汤头歌,多学两招引雷咒啊!”
  她一脚踹开一个试图爬上车盖的女鬼,仰起头,看着漆黑如墨的夜空。
  周围的鬼影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把他们包围在中间。
  “救命啊”
  柳前辈发出一声凄厉的、饱含着一个内科大夫辛酸泪的哀嚎:
  “有没有人管管我这个老婆子啊!!!”
  而在距离西郊还有几公里的跨海大桥上。
  陈问道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在非机动车道上狂飙。
  这位龙虎山的老天师,平日里总是穿着纤尘不染的道袍,仙风道骨。
  但此刻,他正撅着屁股,跨在一辆明黄色的共享单车上。
  “嘿咻!嘿咻!”
  老头子双腿蹬得像风火轮,自行车的链条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他的道袍下摆被风吹得高高扬起,露出了里面的花色秋裤。
  “滴滴”
  旁边一辆跑车呼啸而过,司机探出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道士飙车啊!”
  陈问道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车把上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正疯狂地指着西郊的方向,抖动得就像帕金森综合症发作一样。
  “无量他妈的天尊!”
  老头子一边蹬,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着脏话。
  “那小兔崽子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跑这么远干什么?等老道我赶过去,非要把他皮扒下来不可!”
  同时也不忘骂一嘴上次偷他钱的那人,要不是没钱,他至于骑这玩意吗?
  同一时间。
  魔都另一端的黑暗小巷里。
  姜仁城正在拼了命地奔跑。
  他没有借用任何交通工具,只是凭着两条腿在城市的水泥森林里狂奔。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接一阵的绞痛。
  “小甫……等我……”
  姜仁城的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破风箱,他的肺里像是有刀子在割。但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路灯昏黄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跑过一个街角。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片刻后又有一阵风吹过,卷起了落叶。


第90章 得救!
  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五六分钟。
  林冠清从一堆碎裂的水泥预制板里爬起来,吐出一口混着灰尘和内脏碎片的血沫。他现在不是像,是就是个乞丐了,衣服没有一处好的,浑身上下蓬头垢面。
  虽然那只巨大的黑猫被死死地定在阵眼的位置。空气中隐隐浮现出金色的“卍”字虚影,像是一条条沉重的锁链,将这座黑色的小山强行按下了暂停键。按理说,现在是个单方面输出、痛打落水狗的绝佳机会。林冠清和那个年轻和尚的攻击也确实破了防,能切切实实地砍在那层令人作呕的血色怨气上了。
  但情况,其实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深渊。
  “砰!”
  林冠清再一次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扫飞出去。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一截断裂的承重柱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他清楚地听到了自己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哪怕是被定在原地,巨猫仅凭着本能的反击也足以让人喝上一大壶。
  为了掩护半空中那个正在疯狂抽干功德的老和尚,林冠清和年轻和尚不得不硬顶在最前面。他们就像是两块可怜的挡箭牌,承受着巨猫因为功德不断流失而越来越狂暴的怒火。
  年轻和尚比林冠清还要惨。他那半边原本就肿起来的脸,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发紫的猪肝色。他盘腿坐在地上,身上的月白色僧袍沾满了泥水和血迹。他双手死死地扣在一起结成法印,嘴里念念有词,但每念出一个音节,嘴角就会溢出一股鲜血。
  “老头!你到底还要多久?!”林冠清用黑木戒尺勉强撑住身体,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握着戒尺的手抖得连尺子都快抓不住了,虎口早就裂开,鲜血顺着木纹往下滴。
  他现在脑子里已经完全顾不上去盘算什么“这猫身上的功德到底是哪来的”这种需要消耗脑细胞的逻辑问题了。生存本能正在他的神经里疯狂地拉响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这老和尚要是再不结束,他林冠清今天非得把这条命搭在这片烂尾楼里不可。
  ‘这老秃驴,真是要钱不要命了。’林冠清心里骂骂咧咧。
  半空中,那个穿着金闪闪袈裟的老和尚,此刻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几乎要在指尖摩擦出火星。那只古铜色的金钵悬在巨猫头顶,正像个贪婪的黑洞一样,疯狂吞噬着那些从巨猫身上剥离出来的金色光点。
  可让老和尚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妖孽身上的功德……怎么就吸不完呢?
  按理说,一个满身怨气的煞物,就算机缘巧合得了一点天道眷顾,那点功德也就跟穷光蛋兜里的几个钢镚一样,几下就该掏空了。但这巨猫身上的金光,虽然看着只有极薄的一层,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泉眼,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再撑一会儿!”老和尚咬了咬牙,眼角的余光瞥见金钵里越来越浓郁的金光,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狠厉。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等滔天的功德,若是全数收入钵中,他的修为能直接翻上几番,说不定连传说中的罗汉果位都能去摸一摸。这种时候让他放弃?做梦!
  他双手猛地变幻法印,嘴里的诵经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收!”
  金钵爆发出一阵更加刺目的光芒,钵口形成了一个金色的旋涡,吸力陡然增大了一倍。巨猫发出一声痛苦而焦躁的低吼,四肢在地板上抓出深深的沟壑。
  与此同时,废墟外围。
  陈问道正扶着一棵歪脖子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位龙虎山的老天师,一路蹬着那辆链条快要散架的明黄色共享单车,两条老寒腿蹬得几乎抽筋,千辛万苦,总算是赶到了西郊这片乱葬岗。
  “咔哒。”
  他刚从自行车上跨下来,那辆饱经摧残的共享单车终于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散落一地。
  陈问道没空去心疼那两块钱的骑行费。他一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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