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藏猫:豪门继承人养鬼指南(玄幻灵异)——白诩晨

分类:2026

作者:白诩晨
更新:2026-07-30 07:27:44

  他转过身。
  午后的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投射进来,勾勒出他瘦削的轮廓。少年那张还带着些许病态苍白的脸上,眼眶在看清门口那个身影的瞬间,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祁承就那么看着逆光站在门口的苏眠。看着那头墨色的碎发,看着那双清透的、但现在却透着冷意的浅茶色眼眸。
  他眼底复杂的情绪翻涌了一阵,最后全部沉淀下来,化作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意。
  他看着苏眠,语气轻得像是一阵风。
  “好久不见,小甫。”
  六个字。
  在这个安静的病房里,像是一道惊雷,轰然砸下。
  苏眠脚下猛地顿住,手还停在门把手上。
  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瞳孔里映着那个逆光而立的少年。耳边嗡嗡作响,连周围空气的流动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一个小时后。星河游乐园。
  哪怕不是周末,游乐园里也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和欢快的背景音乐。
  苏眠手里被塞了一根比他脸还要大两圈的、粉白相间的巨大棉花糖。
  他站在人流如织的广场中央,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罕见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祁承刚从旁边的小摊铺挤出来。他手里不仅拿着两瓶水,头上竟然还戴着一个黄色的猫耳发箍。
  “发什么呆?”祁承走过来,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在苏眠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吃啊。当年不是吵着要吃这个吗?”
  苏眠僵硬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棉花糖,又抬起头看了看祁承头上的猫耳,声音干涩。
  “……这是当年欠的?”
  “是啊。”祁承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顶,“这个也是。”
  在苏眠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是有那么一次。很小的时候,他看着电视里的小朋友去游乐园,吵着也要去。男人答应了,说完成任务后就带他去,给他买最大的棉花糖,陪他戴那种傻乎乎的动物耳朵。
  可是后来,男人食言了。他不仅没回来,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留下。
  苏眠垂下眼眸,看着那蓬松柔软的糖丝。喉咙里一阵发紧,过了许久,他才低低地回答了一句:“是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苏眠像是个提线木偶一样,被祁承拉着穿梭在各个游乐项目之间。
  打气球、套圈、甚至还挤在一群小学生中间坐了旋转木马。
  祁承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大病初愈,也完全没有身为初中生的局促。他打气球连中了十发,赢了一个丑巴巴的毛绒小熊,转过头冲苏眠笑得眉眼弯弯。
  他玩得比谁都起劲。买了两根烤肠,自己咬了一口,剩下的直接往苏眠嘴边递;路过鬼屋的时候,甚至还颇有兴致地拉着苏眠进去转了一圈。
  在这个喧闹的游乐园里,在这偷来的几个小时里,祁承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毫无保留地、甚至带着几分急切地,享受着和苏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夕阳西下,天空被大片大片浓烈的橘红色火烧云占据。
  游乐园的喧嚣渐渐远去,远处那座巨大的摩天轮在夕阳下缓缓转动,剪影庞大而温柔。
  两个身形相仿的少年坐在人工湖边的长椅上。
  祁承手里还拿着那个黄色的猫耳发箍,他偏过头,安静地看着苏眠的侧脸。
  暖橘色的余晖落下来,将苏眠原本清冷的侧脸轮廓晕染得柔和了几分。那双浅茶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渐渐暗下去的天光。
  祁承伸出手,动作很轻、很慢地,再次揉了揉苏眠那头柔软的墨发。
  “长大了啊……”祁承的声音很轻,透着一种跨越了生死的感慨和深深的眷恋,“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粗糙的指腹轻轻抚过苏眠苍白的脸颊,嘴角扬起一个有些苦涩却明媚的笑:“我的眠眠,以前可是个爱笑的孩子。”
  这句话一出来,苏眠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那些被八年的非人折磨、被无尽的仇恨和杀戮强行掩埋在最深处的记忆,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苏眠恍惚了一瞬。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很模糊的影子。一个穿着干净衣服的男孩。遇到开心的事情会笑得眉眼弯弯,会在阳光下露出毫无防备的、甚至透着几分天真傻气的笑容。
  那是曾经的苏眠,可是太久了。
  久到他现在看着记忆里的那个自己,只觉得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他甚至已经彻底忘记了,那种毫无阴霾的笑容,到底该怎么牵动嘴角。
  苏眠坐在那里,眼眶发酸,视野在一瞬间变得模糊。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游乐园的灯光接连亮起。
  一轮清冷的弯月挂在树梢。
  祁承抬起头,看着那轮月色,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苏眠说:“不知道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苏眠没说话。他知道,母亲在父亲死后不久,就因为极度的悲痛和绝望,郁郁而终。
  “我该去准备找她了。”祁承收回视线,看着苏眠,“下一世,如果有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你还愿意当我们的孩子吗?”
  苏眠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现在这副躯壳还要年轻几分的少年,看着他眼底那份沉甸甸的期许。
  还愿意吗?
  苏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还没等他回答,一辆黑色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停在游乐园外的路边。
  车门打开,一对穿着极其华丽考究、气质雍容的中年夫妇走了下来。女人在看到祁承的瞬间,妆容精致的脸上立刻决堤,捂着嘴快步跑了过来。
  “承承……”
  周家。
  京城里一个与陆家财力底蕴不相上下的顶级豪门。最近圈子里爆出了一件足以引发地震的丑闻——真假少爷。而那个流落民间的真少爷,正是祁承。
  祁承站在车边,没有立刻上车。
  他回过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还坐在长椅上的苏眠。
  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过身,坐进了那辆代表着无尽财富、也代表着全新命运的豪车里。
  车门关上,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色的流光,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苏眠依然坐在长椅上。
  周围的霓虹灯光怪陆离,欢笑声依然不绝于耳。
  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一片落叶。
  他看着那辆车离去的方向,很久很久,都没有动弹。


第244章 stars with you
  周五下午,下课铃声刚刚打响,走廊里便涌满了归家心切的学生。
  苏眠背着单肩包从男生寝室走出来,习惯性地往高二(3)班的后门走去。平时这个点,某个像大型金毛犬一样的人早就应该咋咋呼呼地堵在门口,手里不是拿着两杯奶茶,就是拎着几串刚烤好的淀粉肠。
  然而今天,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空荡荡的。
  苏眠站在教室门口,浅茶色的眼眸微微动了动,目光在那张收拾得有些随意的书桌上停顿了两秒。桌面上散落着几支素描铅笔,人却不见了。
  这家伙去哪了?
  苏眠眉头微蹙,转身沿着走廊往楼下走去。一路上,喧闹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但他极其敏锐的感官却没能在人群中捕捉到那股熟悉而灼热的纯阳之气。
  他停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正犹豫着要不要释放出阴气去感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苏眠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未读信息。
  发件人:【移动的人形自热炉】
  “眠眠!来一趟艺术楼三楼的304画室,快快快!十万火急!”
  后面还跟着一排双手合十的表情包。
  苏眠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那行字,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后只是极轻地嗤了一声,低声嘟囔:“搞什么鬼名堂。”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还是将手机揣回兜里,迈开步子朝着后山的艺术楼方向走去。
  艺术楼建在学校的西侧,平时除了特长生很少有人来。尤其是周五傍晚,整栋楼更是安静得连脚步声都带着回音。
  苏眠顺着楼梯来到三楼,停在304画室的门前。
  走廊里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昏暗。画室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暖橘色的微光。
  苏眠伸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随着门扉完全敞开,眼前的景象毫无防备地撞入他的视线。
  苏眠的脚钉在原地,呼吸在这一瞬间停了一拍。
  画室里没有开主灯。冬日的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像打翻了的橘色颜料,浓烈而毫无保留地泼洒进来,将整个房间浸染在一种近乎失真的暖色调里,驱散了原本的几分寒意。
  然而,让他愣住的不是这绚烂的光影。
  而是满屋子的画。
  墙上、画架上、桌子上,甚至连有些斑驳的木地板上,密密麻麻、重重叠叠地摆满的全都是画作。有的装裱在精致的木框里,有的只是用纸胶带随意地贴在墙角。
  每一幅画里,全都是同一个人。
  全都是他。
  左侧墙角的一张素描,画着一个头顶长着一对黑色猫耳的男孩,正冲着画面外不耐烦的皱眉,旁边还用幼稚的笔触写着“小气鬼”;
  靠窗的画架上,是一幅水彩。画里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老款校服,正低着头,坐在湖边;
  再往里,是油画。月色下,长着猫耳猫尾的少年穿着红色的丝绸睡衣坐在秋千上,双手抱膝,正看着远处的星空发呆……
  这些画面,跨越了八年的时光,从那个暗无天日的枯井边,一直延伸到现在。有无数个连苏眠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瞬间,被一笔一划,极其珍重地定格在了这里。
  视线的正中央,摆着一个最大的画架。上面是一幅还未彻底完成的画,颜料似乎刚刚干透,画中少年的脸庞刚刚被细致地描绘上去,那双浅茶色的眼睛在夕阳的折射下,亮得惊人。
  苏眠站在门口,瞳孔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柔的吉他扫弦声打破了画室的宁静。
  苏眠猛地回过神,循声望去。
  画室最里面的窗台下,陆昭正屈着一条长腿,随意地坐在那里。
  夕阳的余晖顺着玻璃窗倾泻而下,犹如一层柔和的金纱笼罩在少年周身。暖橘色的光影打在他干净白皙的皮肤上,让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褪去了几分平日里咋咋呼呼的顽皮。光线勾勒出他利落舒展的眉骨,又在低垂的眼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透着一种难得的、带着阳光余温的柔和。他穿着那件平时总是敞开拉链的厚实冬季校服外套,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修长的手指正在琴弦上不紧不慢地拨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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