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藏猫:豪门继承人养鬼指南(玄幻灵异)——白诩晨

分类:2026

作者:白诩晨
更新:2026-07-30 07:27:44

  “你……”陆昭指着苦无,声音终于清醒了过来,带上了一丝警惕。
  苦无看着陆昭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他收起了刚才那副随时准备杀人的架势,双手合十,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而无害。
  “阿弥陀佛,陆少爷,我们又见面了。”苦无率先开口,声音轻柔,“贫僧深夜来访,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有些关于因果命数的事情,想跟陆少爷单独交流一下。”
  “呆在屋里,别出来。”宫紫溪连头都没回,声音冷得结冰,“他不是个好东西。”
  陆昭一听这话,原本已经迈出门槛的半只脚,“嗖”地一下又收了回去。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在这些神仙打架的场合里,他这个除了阳气多一无是处的废物,最大的贡献就是保护好自己,绝对不要添乱。
  于是,他乖乖地站在门槛里面,双手扒着门框,只探出一个顶着鸟窝头的脑袋,活像一只正在观察敌情的土拨鼠。
  “那什么,”陆昭看着两人之间再次紧绷的气氛,咽了口唾沫,想劝架又实在不知道从何开口,“要不……大家坐下来喝杯茶?法治社会,打架犯法的。”
  苦无被他这句脱线的话逗得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陆少爷真是有趣。”苦无叹了口气,手腕一翻,那串血色佛珠滑落到掌心,“既然观主执迷不悟,那贫僧也就只能……”
  他那句“得罪了”还没说出口,声音却戛然而止。
  苦无猛地抬起头,看向清月观外北方的夜空。他原本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同一时间,宫紫溪也感应到了,挺直的脊背却微微放松了些许。
  一股极其恐怖、极其纯粹的阴寒煞气,正在以一种蛮不讲理的速度,撕裂夜空,疯狂地朝着清月观的方向逼近。
  苦无死死地盯着北方,手指捏得佛珠咯咯作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陆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看来,今日终究是无缘了。”苦无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快速地退后两步,隐入了一片梅树的阴影中,“陆少爷,这世上的局已经布下,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就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黑夜,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陆昭扒在门框上,眨了眨眼睛:“这就……走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话音刚落,院子里的温度陡然下降。一股刺骨的寒风平地卷起,吹得院子里的落叶疯狂打转。


第227章 时间快到了
  黑雾散去。
  苏眠出现在院子中央,衣角还带着夜风撕扯的痕迹。狭长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抹没有完全褪去的猩红。
  他的左手里,拎着一个人。确切地说,是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拎着一个人的后衣领。
  苏眠的手一松,“吧嗒”一声,那男孩直接被扔在了青石板上。
  “呕——”
  一落地男孩就忍不住趴在地上,晕头转向地开始干呕,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灵魂出窍的涣散感。
  苏眠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宫紫溪身上:“那人走了?”
  “走了。”宫紫溪点了点头,重新恢复了那种冷淡的模样,把扫帚靠回墙角。
  苏眠冷冷地“嗯”了一声,没有多作评价。但陆昭能感觉到,苏眠周围的气压低得吓人,显然是在刚才的事情中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
  “苏眠!”陆昭一看苏眠回来了,立刻把刚才的紧张抛到了九霄云外,推开门就迎了上去,“你大半夜跑哪去了?我都快急死了。”
  苏眠看着穿着柯基睡衣、毫无形象可言的陆昭,眼底的猩红终于慢慢褪去了一点。
  “有点小事去处理了。你有没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这不是好好的嘛。”陆昭拍了拍胸脯,正想再问问那个妖僧的事,目光却突然瞥见了还趴在一边干呕的男孩。
  刚才光顾着看苏眠了,这会儿借着月光,陆昭终于看清了那男孩的侧脸。
  “卧槽?”陆昭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因为极度的不可置信而劈了叉,他猛地往前冲了两步,“沈、沈布凡?!”
  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的男孩听到这个名字,艰难地抬起头。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但在看清陆昭的脸后,他也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陆……陆哥?”沈布凡的声音带着死里逃生的委屈和震惊,“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儿呢!你小子不是都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吗!”陆昭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沈布凡从地上拽了起来,眼圈也跟着红了。他毫不嫌弃沈布凡身上沾着的泥土和呕吐物的酸味,张开双臂,给了这个死去的好友一个熊抱,“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你这大半夜的被苏眠拎着回来,到底怎么回事啊?”
  沈布凡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但在陆昭温暖熟悉的怀抱里,他终于找回了一丝活人的实感。他反手紧紧抱住陆昭,苦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茫然和后怕:“陆哥,别提了……我本来在那边好好的,马上就要去投胎了。结果我妈摆了个什么破阵,硬生生要把我拽走……要不是这位……”
  他心有余悸地从陆昭肩膀上探出头,看了一眼旁边冷若冰霜的苏眠,打了个寒颤:“要不是这位大佬突然出现,我估计现在都魂飞魄散了。”
  “你妈疯了?还搞什么阵法,她懂这玩意?”陆昭皱起眉头,他一边问,一边还紧紧搂着沈布凡的肩膀,时不时安抚地拍两下。
  “叙旧到此为止。”
  苏眠往前走了一步,打断了这副感人至深的重逢画面。
  他不动声色地直接插进了两人中间,隔开了陆昭与沈布凡的距离。
  “你,”苏眠看着陆昭,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意味,“回屋,睡觉。剩下的事你不用管。”
  “可是……”陆昭还想再问两句,毕竟他跟沈布凡好不容易见面,还想再多聊会的。
  苏眠没有给他可是的机会,拎起沈布凡,像拎着一个没有重量的布口袋,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清月观后山的一处空地上。
  这里的树木更加茂密,连月光都很难穿透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照不到太阳的潮湿腐土味。
  苏眠将沈布凡扔在一旁。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漆黑的令牌,手指在上面飞快地画了一道暗红色的符文。
  “出来。”苏眠的声音低沉,很快周围的温度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开始下降。地面的腐叶上瞬间结起了一层白霜。
  一阵铁链拖拽在石头上的刺耳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紧接着,两团浓重的黑雾在空地中央凝聚。
  黑白无常。
  白无常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黑无常则依旧面黑如铁,手里攥着一条散发着幽光的锁魂链。
  他们刚一现身,就感受到了苏眠身上那股还没有完全平息的暴戾煞气。白无常一个闪身出现在苏眠背后,脑袋搁在苏眠的头上,两只手肆意揉捏着苏眠的有些气鼓鼓的小脸:“哎哟哟,好大的煞气!小苏眠,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把我们老哥俩喊来干嘛?该不会是谈恋爱了,被人家甩了吧?”
  苏眠冷哼一声,打开白无常讨嫌的手,用鞋尖点了点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沈布凡。
  他的意思表达得非常直白:这是你们地府的活儿,我顺手捞回来了,赶紧弄走。
  白无常顺着他的脚尖看过去,看清了沈布凡的脸后,笑了一声:“哎哟我的眠眠,你这可真是给我们兄弟出了个难题呀!”
  沈布凡趴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两个只有在神话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阴间使者,还跟眼前这大佬关系很好的样子,大脑已经彻底罢工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这孩子的魂魄本来是在黄泉路上等着投胎的。”黑无常蹲下身,用手指点了一下沈布凡的额头,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阳间有人用了极损阴德的阵法,要把他拉回阳间还阳。”
  白无常也rua够了,站在旁边无奈地摊了摊手:“不太好办呀,生死簿上他的名字已经被刷下去了,这要是要是想投胎不知还要等多久呢!”
  苏眠无所谓:“与我无关。”
  白无常也不再多说什么,他转头看向黑无常,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眠懒得再理会他们,今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苏眠。”
  黑无常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苏眠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黑无常上前一步,叹了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最后时刻,已经快来了。”
  苏眠的后背微微一僵。
  黑无常顿了顿,目光深邃:“时间不多了,你要早做准备。”


第228章 贴贴
  十二月中旬,京城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碎雪像是被风撕扯开的盐粒,洋洋洒洒地从灰蒙蒙的天际砸下来,没过多久,就在教学楼的红砖墙头积了薄薄的一层。
  教室里的恒温中央空调发出极轻微的运转声,前排沈若雪的座位已经空了好几天。
  关于沈家的变故,这两天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听说是沈父在去机场的高架上遭遇了连环车祸,人还在ICU里抢救;沈家的公司股票连续几天跌停,急需注资;林远舟作为准女婿,已经办了休学手续,跟s沈若雪一起去处理这堆千头万绪的烂摊子。
  普通的高中生们并不知道,这只是宏大因果中的一抹远景。布设邪阵试图逆天改命,终究遭了天道反噬,那些试图越界的贪婪,最终都会以另一种更为惨烈的方式偿还。
  但这些沉重的因果,并没有影响到校园里逐渐弥漫开来的、属于期末和元旦前的躁动气息。
  清晨的校门口,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
  陆昭在下车前让司机在路口停了一下。他站在私家车道外的一个烤红薯摊前,哈出了一口长长的白气。他今天穿了一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脖子上胡乱缠着一条大红色的粗棒针围巾,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火炉,在一群穿着定制冬季校服的富家子弟里显得格外显眼。
  “大爷,挑个最软乎、流蜜的。”陆昭指着铁桶里烤得滋滋冒油的红薯。
  接过刚出炉还烫手的纸袋,陆昭转过身,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几步开外的苏眠。
  苏眠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秋季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大半个苍白的下颌。他站在风雪里,没有打伞,黑色的碎发上落了几点白霜,整个人透着一种仿佛随时会融化在冷空气里的不真实感。他没有呼吸的白气,也没有活人被冻得发红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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