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藏猫:豪门继承人养鬼指南(玄幻灵异)——白诩晨

分类:2026

作者:白诩晨
更新:2026-07-30 07:27:44

  周围疯狂闪烁的环境在接触到这股冰凉的瞬间,停了下来。
  陆昭艰难地睁开眼睛。
  模糊不清的视野里,那两种极端变换的苏眠,开始一点点、缓慢地重叠在一起。
  淡漠与憎恶、清澈与浑浊、神性与魔鬼。
  陆昭努力将视线聚焦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还能被称之为清醒的东西,嗓音沙哑:
  “你……是谁?”
  苏眠没有回答,只是垂着眼。
  陆昭所有的力气在这个问句出口后被彻底抽空,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在苏眠那个带着淡淡寒气、却又莫名让人感到安全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伴随着陆昭的昏迷,周围的世界开始大面积崩塌。
  脚下那面犹如黑曜石般的镜面湖泊,从两人站立的中央位置,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裂缝像蛛网一样,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草地、湖水、甚至天空中那轮巨大的虚假月光,都在几秒钟内化为细密的齑粉,被不知从哪刮来的风吹得干干净净。
  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那口幽暗、湿冷、井壁上长满滑腻青苔的枯井底。周围的空气里,那种熟悉的、混杂着腐烂落叶和刺鼻铁锈味的气息重新涌了上来。
  苏眠单膝跪在肮脏泥泞的井底,那一身黑色的衣服很快被污水浸透。
  他微微垂下眼眸,静静地看着陆昭那张安静的侧脸与八年前那个男孩重叠在了一起。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了陆昭胸口的位置。
  “嗡!嗡!嗡!”
  极其低沉的嗡鸣声在狭窄的井底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紧接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的、甚至带着某种警告意味的金光,从玉佩中轰然迸发。这金光纯粹而炽烈,直接穿透了苏眠苍白纤细的指缝,将他们两人完全笼罩。


第149章 生生世世,死生不复相见
  “嘶……”
  陆昭猛地睁开眼睛,倒吸了一口冷气。
  入眼的是泛黄的木质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和旧木头的味道。脑袋里像是有个装修队在疯狂施工,宿醉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伸手按住了太阳穴。
  “哟,大少爷终于舍得醒了?”
  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一个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沈晚晴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姜水,没好气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妈……我这是怎么了?”陆昭嗓子干得冒烟。
  “你怎么了?我还要问你怎么了呢!”沈晚晴把碗往床头柜上重重一磕,翻了个极其优雅的白眼,“走个平路都能把自己摔沟里去,你这平衡感是随了谁?你爸也没这么蠢啊。”
  接着,这位向来以优雅著称的富家太太,开始毫无豪门包袱地、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案发现场”,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家儿子智商的恨铁不成钢。
  “后山那条小路,杂草长得都快有半人高了,连村里的野狗都不往那边去。你倒好,一个人跑去那边瞎晃悠什么?找刺激啊?”沈晚晴冷笑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一脚踩空,直接顺着那个七十多度的斜坡一路滚了下去!村里那个张大爷打着手电筒发现你的时候,你整个人脸朝下,呈大字型趴在一个臭水坑里。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她越说越来劲,甚至还比划了起来:“我跟你爸接到电话跑过去,好家伙!你浑身上下除了泥还是泥,连头发丝儿里都糊着烂树叶子。脸上黑得跟个刚下班的煤炭工人似的,就剩下眼白和牙齿是白的。我当时站在那儿愣了半分钟,硬是没敢认这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我还以为是谁家地里刚挖出来的黑土豆,吸了天地精华成精了呢!”
  坐在窗边藤椅上的陆怀瑾听到这里,非常配合地放下了手里那份装模作样的财经报纸。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憋着笑,用那种极其温和、却又杀伤力十足的语气适时地添油加醋:“可不是吗。当时你妈差点就掏出手机打给动物园,问问是不是有泥猴子跑出来了。我都在想,要不要去厨房拿个那种刷锅用的钢丝球过来,把你表面那层包浆的泥刷掉,才能看清到底是不是我亲儿子。”
  “爸,妈……亲生的,我绝对是你们亲生的。”陆昭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他把被子往上一拉,直接蒙住了整个脑袋,只留出一条缝隙透气,声音闷闷地从被窝里传出来,带着三分哀求七分崩溃,“求你们了,给伤患留一点最后的尊严吧,能让我安静一会儿吗?”
  “把姜水喝了!”沈晚晴毫不客气地一把掀开被子,然后转头瞪了陆怀瑾一眼,“笑什么笑,出去!我的儿子只能我自己笑!”
  两人斗着嘴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陆昭靠在床头上,看着手里那碗褐色的姜水发呆。
  窗外传来几声悠长的狗叫,还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一切都很真实,充满了烟火气。
  但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揉了揉脑袋,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到底是什么?
  陆昭闭上眼睛,试图回忆,最后却沉沉睡去。
  门外陆鹤年,手里拄着一根木拐杖。他没有走近,只是往屋里看了一眼。
  叹了口气便转过身,慢吞吞地走开了。
  夜色浓重。
  魔都,某处深山老林。
  这里有一座几乎与世隔绝的古老道观。道观的墙皮早已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石。几盏老旧的黄壳灯笼挂在屋檐下,昏暗的光线在院子里投下交错的树影。
  院子中央,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褂的老人,正拿着一把大竹扫把,一下一下、极其有规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沙!沙!”
  扫地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院子里的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上了白色的雾气。
  一团浓重的、带着刺骨寒意的黑雾在院子中央凭空浮现。
  黑雾散去。
  苏眠出现在了老人面前。
  他没有看周围的景色,一只脚踩在了老人刚刚挥过来的竹扫把上。
  老人的动作一顿,试着往回抽了抽扫把。
  纹丝不动。
  “唉……”老人叹了口气,也不去跟那只脚较劲了。他索性松开了一只手,另一只手拄着扫把柄,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大半夜的,找老头子我什么事啊?”
  苏眠的脸色臭的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万似的,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他死死地盯着老人,语气极其不善:
  “封印怎么出问题了?”
  “他为什么会想起我?”
  老人当然知道苏眠口中的“他”是谁。
  他彻底松开了扫把,慢悠悠地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伸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两位大人当年亲手下的封印,怎么可能会有问题?”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当年也亲自起卦算过,你们俩的命盘已经被强行错开了,这辈子,确实是绝对不会再相见的。”
  说到这,老人顿了顿,看着满院子的落叶,声音里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无力感。
  “可是啊……命运这东西,谁又真的能算得准呢?”
  “天道无常,因果循环。你以为斩断了线,这辈子就不再相干,但其实那根线早就融进了骨血里.......巴拉巴拉(不知道怎么编了(~o ̄3 ̄)~)”
  “我不想听你在这里废话。”
  苏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老人的感慨,“我是来找解决办法的。”
  老人被噎了一下,原本营造出来的世外高人氛围瞬间破功。他没好气地瞪了苏眠一眼。
  “解决办法?办法其实一直都很简单,只是有些人啊,执念太深,非要往死胡同里钻。”老人摇了摇头,收起了脸上那副无奈的神情,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你要知道,那两位大人当年在陆昭身上下的封印,是对世间所有的妖魔鬼怪、三教九流都有效的。唯独对你,是彻底无效的。”老人的目光紧紧盯着苏眠,仿佛要看穿他周身那层浓重的黑雾,“那道封印,是为了锁住他的记忆,掩盖他纯阳之体的气息。但你别忘了,你本身就是他那部分记忆的主角,更要命的是,你的身上,早就沾染了他当年为了救你而心甘情愿渡过去的阳气!”
  “你和他,一阴一阳,早就成了解不开的死结。所以你才能在茫茫人海中感受到他的存在。”
  老人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沉重:“如果你一直待在他身边。那么你自身那种极阴极煞的气息,就会像一把无形的锉刀。一天、两天可能看不出什么,但时间久了,这把锉刀就会一点一滴地,把陆昭身上的封印彻底磨平、磨碎!”
  “到了那时候,你会把他身上原本被封印掩藏起来的纯阳气息,完完全全、一丝不落地带出来。你比我清楚,在这么一个时间段一个彻底暴露在那些魑魅魍魉眼皮子底下的纯阳之体,会招来什么样的结果?”
  老人的目光如同两柄锐利的剑,直直地刺向苏眠那双被碎发遮挡的眼睛:“若想解决这个麻烦,保他平安。从古至今,天道给出的解法都只有一个!”
  “与他保持距离,断了他的这份念想!离得越远越好,最好,生生世世,死生不复相见。”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眠站在原地,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过了很久。
  黑雾再次翻涌。
  没有留下一句话,苏眠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院子里,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
  老人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良久,弯下腰,重新捡起那把破旧的竹扫把。
  “沙!沙!”
  扫地声再次响起。
  老人一边扫着地,一边低声地自言自语,声音很快就被夜风吹散。
  “纯阳之躯,天道所钟。其心之所向,天必示以微茫;其命之所执,虽逆天亦必成之……”
  老人抬起头,看了一眼被树枝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
  “两千三百一十二日,似是初相见,实乃故人归。天地作局,造化落子,孰又能真逃出此彀中……”
  (作者说:Zfourfour0九three‘横过来的无穷’救救,不用me提醒吧!单纯的作者发病( o=^ェ)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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