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倒追前男友(近代现代)——青陵童

分类:2026

作者:青陵童
更新:2026-07-30 07:11:22

  他的手臂收紧了,紧到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没有缝隙,像是要把什么正在碎裂的东西箍在一起,不让它继续散开。
  “小淮!小淮!没事的,我在呢,年哥在呢,不要怕!”
  他的下巴抵在江梓淮的头顶,感觉到他的身体还在抖,一下一下的,像有什么东西还在里面震,还没有停。
  安枝年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落下,砸在江梓淮的额头。
  他颤着声音说着。
  “求你了,求你了小淮,你别这样好不好,别吓我啊宝宝,求你了……”安枝年声音哽咽。
  他低下头,安抚着江梓淮。
  “没事了……”他说不出别的,喉咙里堵着什么,每一个字都被卡在那里。
  “我在这,小淮,我在这,求你,看看我。”
  江梓淮他的手指抓着安枝年的衣服,指节发白,指腹的肉被压下去,像要从布料里抠出什么来。
  他把脸往安枝年胸口埋得更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找到了一个洞,要把自己塞进去,藏起来,让谁也找不到。
  他的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到沉重,又从沉重变到浅而急促,反反复复的,松一下又绷紧,绷紧一下又松开,一直没有彻底平下来。
  安枝年的手从后脑勺滑到他的后颈,拇指在那里轻轻按了一下。
  “年哥……年哥……”
  江梓淮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嘶哑破碎的不成句。
  “年哥……他……他……”安枝年的手按着他的后脑勺,让他不要说话。
  “不要说话了,不要说了。”
  江梓淮没有停下来。他的身体弓起来,肩膀往里缩,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住的虫子,本能地把身体蜷起来,蜷到最紧,缩成最小的一团。
  “救他……年哥你救他……”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含混不清,像含了一口水,每一个字都被泡软了,泡烂了。
  安枝年低头看着他,江梓淮的瞳孔是散的,散得像是找不到焦点,他好像穿过安枝年看着别的地方。
  另一个空间,另一段时间,另一个他进不去的地方。
  “放开他……放开他……”江梓淮的身体猛地挣了一下,像是有人在拽他。
  他往安枝年怀里撞了一下,又撞了一下,额头撞在安枝年的锁骨上,闷响。
  安枝年没有躲,用手掌护住他的额头,掌心贴上去,被他撞得发麻。
  “小淮——小淮你看着我——是我——”
  江梓淮没有看他,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像被电击一样。
  他的嘴张开了,一声嘶哑的、漫长的、像是从身体最深处被硬生生撕裂开的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
  那声音在走廊里来回撞,撞在墙上、撞在天花板上、撞在安枝年的耳膜上,像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碎片扎进每一个能扎进去的地方。
  江梓淮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马上就要崩断。
  他的手抬起来,抓住自己的头发,揪着发根,像是要把什么从脑子里揪出来,揪出来,扔掉。
  “太痛了……太痛了……”他的声音变了,变回那种含混不清的、破碎的、像被人踩碎了又捡起来的声。
  “我好痛……我好痛啊年哥……”他猛地张开口,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出来。
  江梓淮一口暗红色的东西从他嘴里涌了出来。不
  混着一点黏稠的液体,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滴在安枝年的手臂上、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安枝年看到那片暗红色的东西,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的手还在托着江梓淮的后背,但指尖开始发麻,指尖的凉意沿着指节一节一节往上爬,直至全身。
  “小淮!江梓淮!”
  江梓淮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整个人软下去,像一块被揉皱了的纸团慢慢展开,然后不动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是散的,不知道在看哪里,嘴唇上还挂着那抹暗红的颜色,呼吸变得又浅又慢,像一根快要烧尽的蜡烛,还剩最后一点火光在摇。
  安枝年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摸了一下他的脸,他的脸是凉的,从里往外的凉。
  安枝年浑身都软了,他想把江梓淮从地上抱起来,但是没力气,江梓淮现在必须要送医院。
  安枝年转过头着急的找江梓宴。
  江梓宴在看到弟弟吐血的那一刻,天都塌了,他慌忙跑过来,一把抱起弟弟往外面跑,安枝年紧随其后。
  他们跑出大楼时司机已经等着了。
  车子在路上风驰电掣,安枝年用手擦去江梓淮嘴角的血,江梓淮已经陷入了昏迷。
  “没事的……会没事的……”安枝年握紧了江梓淮的手,如果江梓淮出事了他该怎么办
  不,江梓淮不能有事,他们还没有好好在一起,他们错过了整整五年,不能再错过了。
  安枝年逼迫着自己不要乱想,可就是会忍不住的往坏的方面去想,越想越痛苦。
  江梓宴察觉到他的异样,疲惫道:“别乱想,淮淮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他安慰着安枝年,其实也是安慰自己。
  江梓淮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


第90章 回国
  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安枝年拉开车门,把江梓淮从后座抱了出来。
  他抱着人往急诊大厅跑,步子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鞋底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护士推着担架车过来了,安枝年把人放上去,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直到护士说家属在外面等,安枝年才松开。
  他看着担架车被推进去,门在他面前关上了,发出一声轻响。
  走廊里灯是白的,照得人眼睛发花。
  安枝年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沾着血,暗红色的,已经干了,结成了薄薄的一层。
  他盯着那层暗红色看了几秒,没有擦。
  江梓宴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过了不知道多久,急诊室的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
  “谁是家属?”
  “我是。”
  江梓宴走上前。
  “我是他哥哥。”
  “病人是应激性溃疡出血,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上了止血药,现在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但他因为失血和强烈的精神刺激,人还在昏迷。我们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他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不好说,快的话几小时,慢的话可能一到两天。”
  江梓宴点了点头。
  “我能进去看他吗?”
  “可以,但一次只能进一个人,不要刺激他。”
  江梓宴回头看了一眼安枝年。
  安枝年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走过来。
  他看着医生,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走了过去。
  “我可以进去吗?”安枝年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江梓宴。“一次只能进一个人。”
  江梓宴沉默了一瞬,往旁边让了一步。
  “你去吧。”
  安枝年看了他一眼。
  “谢谢。”
  安枝年走了进去。
  急诊观察室的灯比走廊暗一些,光线是暖黄色的,不那么刺眼。
  江梓淮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手背上插着针,输液管连着一个吊瓶,里面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他的脸侧着,枕在枕头上,睫毛垂着,眉头是松开的,不像刚才那样皱着。
  嘴巴微微张开一条缝,呼吸又轻又慢。
  安枝年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江梓淮那只没有插针的手。
  手是凉的,放进自己掌心里,用两只手包着,想把温度渡过去。
  他低头看着江梓淮的脸,看着他安静的睡脸,看着他松开的眉头,看着他又轻又慢的呼吸。
  他把额头抵在江梓淮的手背上,闭着眼睛。
  过了很久很久,才直起身来。
  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再哭,他坐在那里,握着江梓淮的手,没有再松开。
  江梓宴站在走廊里,靠着墙,低着头。
  他的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他看了一会儿,翻到通讯录,手指在陈医生的名字上停了一下,没有拨出去。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急诊室的门,门关着,安枝年在里面,弟弟在里面。
  他翻到助理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江总。”
  “安排一下,用家里的私人飞机,最快什么时候能飞?”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最快明天早上,今晚可以安排航线审批,明天一早起飞。”
  “好,尽快。”
  “好的江总。”
  电话挂了以后,江梓宴把手机攥在手里,攥了很久。
  他靠着墙,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照得他眼睛发酸。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了。
  他听到急诊室的门开了,他转过头,安枝年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件外套,袖口上有血,已经干了,暗红色的一小片。
  他看着江梓宴,像是有话要说。
  江梓宴先开口了。
  “我要带他回国。”
  安枝年担心:“小淮现在都状态……”
  “他现在的状态在这边,我不放心。”
  江梓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恢复了记忆,他记起了所有的事,你知道他之前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他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安枝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让私人飞机过来,明天一早走,他的主治医生在国内,只有陈医生了解他的情况,在这边,我不确定他能控制得住自己。”
  安枝年站在门口,没有让开,也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搭在门框上,指节微微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跟你一起回去。”
  江梓宴看着他。
  “你在这边的事还没办完。”
  “办完了。”安枝年说。
  “剩下的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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