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倒追前男友（近代现代）——青陵童

　　“你告诉我，那是哪样的，那些人不是你找的？你没有假装路过？你没有在他们打完我之后冲出来？”
　　“年哥，后来我后悔了，后来我真的后悔了。小巷子那次之后我就后悔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怕我说了你就不……”
　　“就不什么？”沈枝年看着他，“就不喜欢你了？江梓淮，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只要你说了，我就不会喜欢你了？所以你一直不说，你拖到今天，拖到我自己看到。”
　　沈枝年把手机放到桌上，动作很轻，像怕摔碎了什么。
　　他转过身，背对着江梓淮，面对着窗户。
　　窗帘还拉着，只有一角掀开，路灯的光从那一角照进来，在他身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江梓淮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年哥。”江梓淮的声音在抖。
　　沈枝年没应。
　　“年哥，你说句话，你骂我你打我都行，你别不说话。”
　　沈枝年转过身来，他的眼睛很红，红得像一整个晚上没睡，红得像哭过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眼球表面全是血丝，密密麻麻的，把眼白都染成了淡红色。但他的脸上没有泪痕，一滴都没有。
　　“你让我说什么？”沈枝年的声音是哑的，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说你骗了我？说你找人打我？说你从头到尾都在演戏？这些你自己不知道吗？还需要我来说？”
　　“我知道，年哥我都知道，我是混蛋，我是骗子，我对不起你，但是年哥，我喜欢你是真的。”
　　“你觉得我还会信吗？”沈枝年打断他。
　　江梓淮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哭，但眼泪根本控制不住，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往下淌，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流出来，又擦，擦不干净。
　　“是真的。”江梓淮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年哥，是真的，都是真的。”
　　“我喜欢你，我是喜欢你的，从一开始就喜欢你。”
　　沈枝年红着眼说：“你现在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喜欢我就要捉弄我江梓淮，你的喜欢真廉价。”
　　江梓淮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我分不清。”沈枝年说。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分不清真假，所以，我现在是你的战利品？”
　　“年哥，不是战利品，你不是战利品。”
　　“那我是什么？你赢来的奖品？你证明自己魅力的工具？你——”
　　“年哥！”江梓淮几乎是喊出来的，“你别说了。”
　　沈枝年停下来。他看着江梓淮，江梓淮满脸都是眼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鼻尖红红的，嘴唇在抖。
　　沈枝年看了他两秒，手指动了动，把目光移开了。
　　沈枝年轻轻叹了一口气。
　　“分开一段时间吧。”沈枝年说。
　　“年哥——”
　　“先不要见面了。”
　　“年哥，我。”
　　“求你了。”沈枝年说。
　　江梓淮的嘴闭上了。
　　沈枝年走到玄关，弯腰穿鞋，他的鞋带系得很慢，和平时一样。
　　穿好鞋直起身，没有拿大衣，没有拿围巾，只拿了桌上的手机。
　　他的手指碰到那部手机的时候停了一下，那是江梓淮的手机，不是他的。
　　他把江梓淮的手机放回桌上，拿起自己的。
　　“你的手机。”沈枝年说。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
　　走廊的灯亮了，江梓淮追到门口，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沈枝年站在电梯口，背对着他，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咔哒一声。
　　走廊的灯灭了。
　　江梓淮站在门口，冷风从楼道里灌进来，吹得他睡衣下摆往上飘。
　　沈枝年的大衣还挂在衣架上，围巾还搭在沙发扶手上，拖鞋还摆在鞋柜边。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有声音，肩膀在抖，整个人在抖，但没有声音。
　　他蹲了很久，久到腿麻了，久到走廊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拨了许诺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淮哥？”许诺的声音带着喘，“我刚要给你打电话，我跟你说，我想通了，我决定——”
　　“许诺。”江梓淮的声音不对，他自己都听出来了，哑的，碎的，像被人踩过的玻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淮哥，你怎么了？”
　　“他知道了。”
　　“知道什么？”
　　“全部。”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安静了很久，久到江梓淮以为信号断了。
　　“我马上到。”许诺说，然后电话挂了。
　　江梓淮坐在沙发上，抱着沈枝年的围巾，电视开着，没声音，屏幕上一个人在说话，张着嘴，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他看着那张脸，觉得像自己，又不像。
　　许诺到的时候门没锁，他推门进来，喘着气，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鞋带开了也没系。
　　他看见江梓淮坐在沙发上，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淮哥，你慢慢说。”
　　江梓淮把脸从围巾里抬起来，看着许诺，许诺的脸在灯光下有点白。
　　“他看了聊天记录，全部，连小巷子那次都看到了，他问我那些人是不是我找的，我说不出来，他说要分开一段时间，先不要见面了。”
　　许诺的手放在江梓淮的膝盖上，没有说话。
　　江梓淮的声音在抖，“他说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要想一遍是真的还是假的，许诺，我是不是把他毁了？”
　　许诺没回答，他的手从江梓淮的膝盖上收回来，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成拳头。
　　“淮哥，你先睡觉，明天再说。”
　　“我睡不着。”
　　“那就躺着，躺着也算休息。”
　　许诺把江梓淮从沙发上拉起来，推进卧室，把他按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到他身上，江梓淮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许诺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靠着椅背，也盯着天花板。
　　两个人就这样待了一整晚，谁都没睡。
　　第二天早上，江梓淮起来的时候许诺已经走了，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去上课了。粥在锅里。”
　　江梓淮没去上课，他坐在沙发上，抱着沈枝年的围巾，等着手机响。
　　手机一直没响，他给沈枝年发了一条消息：
　　“早安。”没回。
　　“你吃饭了吗？”没回。
　　“年哥，你让我见你一面，就见一面。”没回。
　　他打沈枝年的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再打，关机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沈枝年消失了，不在宿舍，不在教室，不在图书馆。
　　他的室友说他请假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江梓淮去他宿舍楼下等，从早上等到晚上，那扇窗户的灯一直没亮过。
　　许诺每天来看他，带饭来，把凉了的饭收走，换了新的来。
　　江梓淮吃几口就放下了，吃不下，胃像被人攥住了，什么东西都塞不进去。


第29章 毁了他
　　第五天。
　　沈枝年坐在老家卧室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帘拉着，白天和黑夜分不清，手机放在枕头边，他已经好几天没看过了。
　　开机又关机，关机又开机，他不想看消息，但又怕错过什么，怕错过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床头柜上放着水杯，水是昨天的，旁边是母亲送来的饭，筷子没动过。
　　他吃不下，他就这么坐着，从早上坐到中午，从中午坐到下午，天黑了，灯没开，整个房间暗下去，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
　　他想江梓淮。
　　这个念头从第一天就开始了，第一天他在想，第二天在想，第三天第四天，每天都在想。
　　他想江梓淮笑的样子，他耳朵红的样子，他缩在自己怀里睡觉的样子。
　　还有叫“年哥”时的那语气，软软的，像棉花糖在舌尖上化开了。
　　可想起这些的同时，那些聊天记录，一个字一个字地扎进脑子里。
　　“三个月，足够了。”“等他爱上我了，我就甩了他。”“帮我找几个混混，我打算对沈枝年英雄救美。”……
　　两个画面来回切换。
　　一左一右，在脑子里闪。
　　左边是甜的，右边是疼的，他闭着眼睛，那些字还在，擦不掉，他睁开眼睛，天花板还在转。
　　第五天下午，他起来了，洗了澡，换了衣服，刮了胡子。
　　镜子里的自己瘦了，颧骨凸出来，眼眶凹进去。
　　他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几秒，转身走出卫生间。
　　母亲坐在客厅看电视，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你要出去？”
　　“嗯。”
　　“去哪？”
　　“学校。”
　　母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注意身体。
　　沈枝年换了鞋，拉开门。
　　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好几天没出门了，空气都是新鲜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往车站走，他不想开车，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江梓淮。
　　骗就骗吧，假戏真做也好，真戏假做也好，他放不下。
　　想了五天，想出来的结论就是这个。
　　他贱，他认了。
　　他就是喜欢江梓淮，喜欢到明知道是骗局也愿意往里跳。
　　车程一个半小时。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树往后倒，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银色的，内壁刻着JZH，他没摘下来，五天都没摘，洗澡的时候没摘，睡觉的时候没摘，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也没摘。
　　出了车站，他直接打车去出租屋。
　　他下了车，往出租屋走，步子很快，比平时快很多。
　　楼道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过去，他走到门口，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没开，又转了一下，还是没开。
　　锁换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钥匙，那枚钥匙在掌心硌出一道印子，他按了门铃，没人应。
　　又按，又没人应，他拿起手机打江梓淮的电话，关机了。
　　他转身下楼，走回学校。
　　步子比来时慢了很多，校园里的树光秃秃的，地上落了厚厚一层叶子，踩上去沙沙响。
　　有人从对面走过来，看了他一眼，他没在意，继续走。
　　又有人看了他一眼，两个人走过去之后交头接耳说了什么，他停下来，站在路边，旁边走过几个人，其中一个看了他一眼，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很快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