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互换系统之后(玄幻灵异)——清筝泠泠

分类:2026

作者:清筝泠泠
更新:2026-07-30 06:58:21

  天色愈发黯淡。
  老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刚要起身,却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
  他略带欣喜地回头,看到的却不是他期待的人影。
  白日里来茶摊做客的秀美少年缓缓走过来,月光下,那张纯美的面孔泛着些许冷意。
  老头眉头紧蹙:“客官,晚上不营业。”
  少年并不答话,只是唇角泛起一抹柔和笑意,轻声问:“我的那块灵石呢?”
  一阵冷风吹过,老头的身体缩了缩,四周一片寂静。
  那双大而深黑的瞳仁渐渐扩张,直至吞没整双眼睛,只余下一片深渊般的漆黑。
  许漾哼着歌,慢慢将手从老者头颅移开,手上的液体淅淅沥沥地往下流淌,滴在草地上,发出了悦耳的动静。
  他轻轻嗅了一口,一股烟尘似的魂体从老者破开的脑颅中钻出,进入他的鼻腔。
  “魔修的味道好臭。”他低声抱怨了一句,语调柔软,撒娇一般。
  老头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晃了晃,仰面栽倒在地。
  一双手伸进他的怀中,掏出储物袋,在他的胸口留下一道深红的血迹。
  许漾灵识略略一探,不满道:“穷鬼。”
  那个绣着精致花纹的,曾被整齐叠放至心口的储物袋,便如垃圾一般,被随意丢在老者双眼暴凸、皱纹深刻的脸上。
  .
  顾延卿是在一阵喧闹中醒来的。
  他睁眼,视线扫过墙壁、床帷,最后落在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谢怀阙身上。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视线,谢怀阙也睁眼,与他对视。
  顾延卿的视线飘忽了一下,“你昨天晚上一直坐这,都不用睡觉的吗?”
  话说出来才意识到这是一句废话,元婴期修士便可以辟谷,长久不用进食和睡眠。
  实际上金丹修士的睡眠需求也大大减少,只不过因为顾延卿惫懒惯了,竟如凡人一般正常饮食睡眠。
  若是以往,谢怀阙定是不会回应这种废话的,他也没有指望对方回应,自顾自地穿衣收拾起来,却在这时听到了一声“嗯”。
  他的衣袍穿至一半,停下来,侧过头去看谢怀阙,对方以为他没听见,又“嗯”了一声。
  一点笑意如水波般从脸上扩散蔓延,但他不知道自己因何高兴,穿好衣服便拉着谢怀阙往楼下走。
  “外面这么吵,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下去看看。”
  两人施展易容术改变形貌,往楼下走。
  来到大堂,只见三五魔修聚集在一桌,面色凝重地讨论些什么。
  顾延卿拉着谢怀阙坐在其中一个空桌上,侧耳倾听。
  “这才短短一天,城内就死了三个人!”
  “嘶——但不是只发现了那个茶摊老头的尸体吗?其他两个人只是失踪了......”
  “他们炉鼎身上的印记都消失了,这不是死了是什么?”
  炉鼎认主之后身上会留下主人的印记,除非主人主动解除或者身死,印记不会消散。
  顾延卿走到那正说得口吐飞沫的魔修身边:“大哥,请问另外两个死的人是谁啊?”
  那魔修嘿嘿一笑:“死的两个人来头还都不小,第一个是城主的小儿子,昨天从宝器坊中出来,就没人再看见过他了。”
  昨日从宝器坊中出来......
  “是一个长得颇为端正,穿着紫色锦袍的男修吗?”
  “对,就是他!”
  他不禁回头看了谢怀阙一眼,死的人正是昨日羞辱他的男修,他按捺下亟待询问的欲望,继续开口:“第二个是谁呢?”
  “第二个正是那宝器坊的主人,据说那位可是元婴期的高手,不知是谁有那么大的能耐把他杀了......”
  出了客栈,顾延卿低声问:“都是你杀的?”
  昨日绑架他的人,应该就是宝器坊的主人,是谢怀阙当着他的面所杀,另一个昨日羞辱他的城主幼子,难道是谢怀阙替他报仇所为?
  谢怀阙点头,复又摇头,“茶摊老者不是我所为,我们去看看吧。”
  昨日淤积于心头的阴郁被仿佛被浮尘扫净,顾延卿略显轻快地点头。
  路上的行人也都神色匆匆,毕竟死的人修为高深如元婴期,地位高如城主儿子,这些普通修士自然不敢再在街上多逗留。
  顾延卿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到茶摊,老者的尸体旁跪着一个女修,正是昨日宝器坊中拍卖许漾的女子。
  她昨日还红润娇媚的脸上苍白一片,神情呆滞,眼角犹带泪痕,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绣工精致染着鲜血的储物袋。
  听到脚步声,她愣愣地回头,视线转移到他们脸上时,黯淡的双眸突然亮起。
  她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眼看就要撞到顾延卿怀里。
  谢怀阙伸手挡了一下,那女修站定,用袖袍擦了擦眼角,扯出一个不能再难看的笑容。
  “你们能帮我杀了害我父亲的人吗?我可以把我这些年攒的积蓄都给你们!”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另一个储物袋,连同手里攥着的,一并递给顾延卿,“这里面有数万块灵石,求求你们了......”
  原本她打算祈求她的主人帮忙,可连主人也大概率葬身于那个神秘凶手手中,眼前的两人修为高深,心地善良,昨日还花大价钱买下一堆炉鼎又放走。
  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娘已经抛弃他们离开了,爹是她唯一的亲人,可就连他也离开了。
  顾延卿没有接那储物袋,沉默了片刻,道:“我们会尽力而为。”
  谢怀阙上前几步,蹲在老头豁开的头颅旁,伸手感应了一下,“神魂被人吞噬了。”
  女修姣好的面容霎时扭曲起来,“为什么?!我父亲他向来与人为善!他不像我,我......为什么?”
  仿佛被抽离了全身的气力,她无力地瘫在地上,喃喃自语道:“难道我做的恶事,反而报应到了我父亲身上?”
  顾延卿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哪有不怪杀父仇人,却怪到自己身上的,你先去将你父亲好生安葬了吧。”
  女修缓了好一会,失魂落魄地抱着老者的尸体离开了。
  谢怀阙看他一眼,“是许漾所为?”
  一阵风吹过,枯黄的叶子落下,顾延卿的视线追随着那片落叶,摇头,“我不知道。”
  前日晚上,许漾还在笑嘻嘻地同他说促狭话,秀美羞涩的面庞犹在眼前,哪怕知道对方只不过是夺舍了许漾身体的邪修,可对方除了当日推他那一下,从来没有暴露出任何要伤害他的举动。
  他到方才都难以置信,那个天真害羞的少年居然不是许漾本人,而是一个披着羊皮的恶人。
  直到看到了老者的尸体。
  他还记得老者说要一块灵石时,许漾微蹙的眉头,那时只以为他嫌这老者斤斤计较,却并未想到会有如此后果。
  老者已经被女修带走收殓了,只余下地上零星的血迹,可他却还能清晰得记得老者头顶处那残忍可怖的五道血洞,像是被人硬生生用手从颅顶钻进去一般。
  神魂湮灭,代表老者再无转世的可能了,到底有多大的仇怨才会做出这种事?
  亦或者,对方只是需要神魂用作养料罢了,可这种邪异的修炼方法在魔修中亦是闻所未闻。
  谢怀阙运起灵力集中在双眸,面前色彩斑斓的世界顿时像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滤镜一般。
  老者遗留的血迹旁有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残留,一路蔓延至远处偏僻的密林中。


第16章 幻境
  沿着黑气一路向前走,僻静的土路愈发狭窄,两侧高耸的树木愈发茂密。
  掌心处传来的些许凉意让顾延卿安稳许多,他低头,瞥了一眼能把他整只手包裹在内的修长手掌。
  约莫一个时辰后,二人离开魍魉城,使用灵力解除易容术,御风而行,很快便到达了血迹最后指向的位置。
  此地是一座破败的小屋,屋顶被崎岖怪异的树木遮挡,墙壁剥离下些许尘土碎屑,屋子周围杂草丛生,仿佛很久都没有人居住了。
  一股奇异而古怪的腥臭味传来,靠近还能听到“嗡嗡”的声音。
  二人走近了一些,院子中央躺着一具死去多时的黄狗尸体,身上盘踞着蚊蝇,细白的蛆虫在那发绿发红的皮肉中穿梭,隐隐能看见森白的骨头。
  顾延卿面色微白,强行忍住想吐的欲望,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吱呀一声,一道浑身覆着黑袍的人影从屋内出来,他步履轻快地绕过黄狗,嘴里还哼着古老晦涩的不知名小调,在他清亮干净的少年音色下显得格外悦耳。
  到了二人面前,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秀美熟悉的面庞。
  许漾看着他,微微一笑,先是脆生生唤一声师兄,又很无辜似的问:“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呀?”
  顾延卿面色难看,讥讽道:“谁是你师兄?你居然丧心病狂到了这种程度,连只狗你都不肯放过?!”
  许漾瞥了一眼那团肮脏的、爬满蛆虫的肉泥,摇头叹息,“啊呀,你可真是错怪我了,这不是我做的。”
  顾延卿冷声嘲讽,“那个老伯呢?也不是你做的?!”
  “谁让他那么凶得问我要灵石呢?”许漾竟然还委屈起来,“都是他的不好嘛。”
  看见谢怀阙手中掐诀的动作,他眉眼弯弯,足尖猛力一跺地面,手中飞速结出一个复杂晦涩的法印,低声道:“天魔阵!”
  霎时间,方圆一里的地面之内隐隐浮现出墨色的阵纹,谢怀阙收回动作,带着顾延卿迅速撤退,可到了边缘处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罩住一般,难以突破。
  四周如被黑色的牢笼死死罩住一般,天昏地暗,耳边传来地狱般的嘶语哀鸣,嚎叫着钻入颅骨中。
  眼见牢笼不断缩小,谢怀阙只能把顾延卿护在怀里,运起灵力防御。
  这时,二人的手心却突然散发出莹润的光辉,抵抗住那阵纹不断侵蚀的力量。
  许漾脸上的笑意褪去,精致小巧的鼻头微皱,低声骂了一句。
  他割破手腕,漆黑的血液落在阵纹处,墨色阵纹愈发浓郁,很快便要压住那股莹白色的光芒。
  顾延卿最后见到的,便是那股白色光芒裹住二人,一并陷入一团漆黑深沉的沼泽中。
  .
  再次睁眼,面前是一座富丽堂皇的殿宇内部,地上铺满了极品灵石砌成的砖块,灵气浓郁,在地面堆积成薄薄的雾霭。
  深海鲛纱织成纱幔随风摇曳,支撑殿宇的紫金立柱以秘法封印了神兽真灵,偶有低沉的龙吟凤鸣传出。
  乍然来到陌生的地域,尚未来得及思考,顾延卿便听到了骤然响起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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