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别的小鸟了(近代现代)——鱼叔临疯

分类:2026

作者:鱼叔临疯
更新:2026-07-29 07:02:56

  窗外满院的风雨兰也在随风摇晃
  宣明的那句说出口的
  ——“至于你亲自送的这根羽毛,等什么时候你觉得我不会离开你的时候,再送给我吧。”
  此刻也仿佛被风一吹,散在了记忆里。
  素圈反射路灯的光,晃进眼睛里。
  ——“如果他有幸能得你愿意,他想和你组成一个家。”
  金波用力呼出一口气,攥紧了这个念头。
  “主人他爱我。”
  老三老四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老三非常真诚地发问:“你是向我们在炫耀吗?”
  金波摇头。
  老四看着金波的脸色,补充道:“那是我们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宣总招待我们这么几天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老三说,“要是真妨碍到你们了,直说就行,大不了我们各玩各的。”
  “实在不行我们买票回去也行,说走就能走。”老四皱了皱眉,“金波,你是不是有点发烧?”
  说走就能走吗
  金波感觉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为什么要放开链子
  为什么要让他出门
  链子的另一端就该拴在床腿上,要他想走也走不了。
  后颈的皮肤灼烧一般发烫,腺体像被血块堵住了一样,血液回流,顺着脊柱,扩散到四肢百骸,连同五脏六腑、心肝脾肺。
  信息素彻底炸开
  沸腾的青草香劈天盖地地压过来。
  老三老四被这突然而来的味道呛得直咳。
  下一秒
  面前的大活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扑腾着翅膀飞远的小黄鸟。
  “卧槽——”
  老三目瞪口呆地去推老四,“金波他他他变成鸟飞走了!”
  老四同款目瞪口呆:“那、那我给餐厅打电话换成双人餐……”
  “重点在这儿吗?!”老三扭过头强调,“我的意思是,金波、一个大活人、变成了鸟!”
  “哦——”老四可能被吓傻了,话说得语无伦次,“那我再问问餐厅能不能带宠物……”
  易感期来势汹汹,金波飞得横冲直撞,从窗户缝挤进公寓。
  光祼的脊背砸在床单上,金波浑身滚烫,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他翻了个身,一把抓过宣明的枕头,捂在了脸上。
  枕头上很淡的香水味扑了他满脸
  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又一下,心脏还在狂跳。金波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手指胡乱地伸向裤腰。
  但太少了
  宣明的味道太少了。
  金波侧身蜷起来,扯过被子裹在身上,把自己裹成一只密不透风的蛹。易感期的燥热在血管里沸腾,迫不及待的想找一个出口。
  再多点味道
  贴身的衣物、戴过的手表,什么都行。
  他裹着被子翻身伸手,拽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第一层
  第二层
  第三层
  金波停住了
  呼吸仿佛也在此刻静止。
  他看见了一枚戒指
  没有钻石宝珠
  也没有雕刻的誓言
  戒托上用滴胶固定着鸟类的羽毛,笨拙又真挚。
  而那枚戒指旁,是一个装满黄色鸟羽的小小玻璃罐。
  静静地放在那里,好像等了他很长时间。


第100章 你亲亲我
  罐子里的羽毛,几乎全是残缺的,边缘卷曲分叉,有的只剩半根羽轴,有的甚至只是一小撮绒羽,挤在玻璃罐壁上。没有一根是完整的,但每一根都被小心地放好,宝贝一样珍藏。
  小鸟不会把残缺的羽毛送给爱人。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宣明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便利店袋子,刚推开门,就看见抱着玻璃罐,跌跌撞撞向他跑来的
  ——一只鸟人
  熟悉的鸟首人身
  健硕的男性躯干顶着颗毛茸茸的鸟头,光着脚踩在地上,乳燕投林往他怀里扑。
  大半夜的
  宣明啧了一声,被扑得往后仰了半寸:“你怎么又这样了?”
  金波晃晃脑袋,鸟喙张了张,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声,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样子,赶紧调整信息素,脖颈上的羽毛根根平复下去,骨骼轻响了两声,轮廓膜迷糊了一瞬,变回了那张清秀的脸。
  头发还是乱的,脸上印着床单褶皱压过的痕迹,眼底布着血丝,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我的毛。”金波说。
  他把罐子送到宣明面前,里面的羽毛轻轻簌簌地响。
  “为什么会在这里?”
  宣明看了眼那只罐子,回答得云淡风轻:“我有说过你的羽毛很漂亮,我很喜欢,就随身带着了。”
  他云淡风轻,金波此刻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易感期的躁动烧得他全身发红,呼吸又粗又重。
  抱着罐子的手臂紧了紧,喉结滚动两下,往前逼了一步。
  小臂往宣明耳边的门板上一撑,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宣明后背靠上门板,挑了下眉。
  金波比他高出半个头,肩宽腿长,宣明被整个笼在他的影子下,背靠门板,前被宽广的胸怀挤压着,只能抬头看向那双直直注视他的眼睛。
  抛去那双哭红的眼睛,宣明心里一瞬间划过一句“他好man哦”的台湾腔。
  他不自在地干咳一声:“行了,人高马大的,欺负谁呢?”
  金波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潮气。鼻尖也是红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绷出一条线。
  那只玻璃罐稳稳地举在两人中间
  “你欺负我。”他说,声音还是哑的,细长浓密的睫毛一闪一闪,似乎又要哭出来,“你藏我的毛,还藏那么多。”
  “你以前换毛掉下来攒的——”宣明语气忽然转了个弯,眉毛往下耷拉了半寸,学着金波的语气,“我以为你不要了。”
  他把金波的委屈样学了八成,看起来可怜又无辜 连眼睛都憋得有些发红,看上去让人非常得想……
  易感期烧得金波几近神志不清,偏痴念已久的心上人不知轻重,他努力克制着要把宣明按在门板上办了的冲动,声音又哑又干:
  “主人刚才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定位连接不上?主人不是默许了我的控制欲吗?”
  宣明还被他压在门板上,看着金波眼底的血色和额角的冷汗,皱了皱眉。
  “好了——”他试图安抚,“你先别想这些,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金波打断他,眼眶红得快要滴血,“如果这些都不重要,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了。”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易感期得不到伴侣的安抚,信息素几乎平衡不住形态,脖颈处隐隐浮现出羽毛的纹路来。
  “嘘——”宣明伸手把他拉过来,环住他后背,金波被他按在怀里,抱着玻璃罐的手抵在两人间,硌得肋骨发疼。
  “你最重要,金波。”声音从胸腔里传来,闷闷的,稳稳的,“没有什么能比你重要。”
  “所以我想你亲口告诉我,”宣明继续道,“你现在是怎么了?需要我做什么?”
  金波弓着腰趴在他怀里,没说话,只是把脸往宣明肩窝里埋得更深。
  宣明循循善诱:“要不要看看我买了什么?”
  玄关上那只便利店的塑料袋大敞着,只要金波抬头,就能看见,那是一盒零感超薄。
  可惜他没有
  即使他此刻呼吸粗重得像刚跑完几公里,连带着胸腔都在震,恨不得把宣明整个揉进骨头里。
  塑料袋在响,宣明轻声诱哄:“要不要啊?”
  想把他按在门板上,想咬住他后颈的皮肉,想用最原始的方式一遍遍确认这个人的所属权。
  他哑得不成样子,攥着宣明后背的衣服,泫然欲泣:
  “我要你亲亲我……”
  空了的包装盒歪在床头柜上,撕开的铝箔口子朝天敞着。
  日上三竿,金波睁开眼。
  床边坐着个陌生人,正在低头往血压计上读数。
  金波嗓子还是哑的:“谁?”
  “家庭医生,”宣明靠在卧室门框上,声音比他还哑,“别动,好好检查。”
  他换了条腿支撑重心,肩膀在门框上借了点力,悄悄揉了把发酸的后腰。
  医生收好血压计,从包里掏出耳镜。金波盯着那个锥形的探头,后背一僵,往后躲了半寸,抬头去看宣明。
  宣明刚把腰从门框上直起来,接收到他的目光,挑了下眉,淡定回视。
  医生倒是不急,收回耳镜:“左耳受过伤是吧?大概什么时候的事?”
  金波张了张嘴,目光从宣明身上移开:“……很久之前了,差不多十几年前。”
  “听宣总说是感染后鼓膜穿孔?”
  金波大脑空白了一瞬,猛地转头去看宣明。
  宣明神色如常,嘴唇动了动,无声向他做口型:“别怕,没事的。”
  金波下唇轻轻颤了一下,差点又要哭,好半天才咽回去,慢慢朝医生点了下头。
  “之后有没有流过脓或者反复疼过?”
  “……耳朵刚坏的那一年会有,淡黄色的,有时候带点血丝。”金波顿了顿,“后来没那么频了,但听力越来越差,到现在左边已经彻底听不见了。”
  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得到答案后点点头。
  耳镜被重新拿起。
  “先看一下外耳道现在的情况,”医生提醒道,“可能会有点凉。”
  左耳早已麻木
  金波没什么反应
  宣明却紧绷了一下
  其实从医生检查开始,或者说从薛珅告诉他金波左耳听不见开始,宣明就有根弦是绷着的。
  那年四面八方压过来的池水和那团冲进水里的金光。
  小时候他是真的相信过,相信上那只小黄鸟穿过水面,扑着翅膀,把他从池底往上拽。
  但后来孱弱的少年长大,就不太能当真了。毕竟稍微有点常识就知道不可能——那么小的一只鸟,怎么拽得动一个溺水的孩子。
  再后来李斯特讲到记忆重构,讲到人在匮乏的年纪会不自觉地在自己的记忆里编故事。
  那个年纪总得抓住点什么,才能撑过去。
  宣明想,大概是这么回事。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孩子,就是会把一只偶然掠过水面的鸟,记成一个专门来救自己的英雄。
  直到他发现金波就是他的小鸟
  原来他从不是一无所有
  原来那些期待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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