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别的小鸟了(近代现代)——鱼叔临疯

分类:2026

作者:鱼叔临疯
更新:2026-07-29 07:02:56

  “但我当时也说过,”薛珅继续道,“正常人类的血压不能承受加速度造成的潮汐力。你的鸟形不是人类标准,所以你能穿过来。”
  “所以?”金波在等着店员退货。
  “但是你们那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是有其他形态的。”薛珅说,“那为什么偏偏只有你穿的过来呢?”
  “两个时空之间存在能量差,高能级的一侧会向低能级的一侧产生压力,压力够大,壁垒上就会出现薄弱点。”薛珅重复着,“如果壁垒上的口子真的被能量差撕开了,漏过来的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就好比你是气阀喷出的第一股蒸汽,但蒸汽不可能只喷一股,除非那口子刚开就合上了——但这又不符合能量差的推算……”
  金波右眼皮跳了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金波拿下来看,薛珅连着给他发了几个链接。
  《周身内分泌节律怪异, 特殊体征病患引发多科室联合会诊》
  《女子体内长有特殊腔体,颈下莫名腺体,体检结果刷新医生认知》
  《市民路边救助陌生无名女性  ,身体结构突破现有医学标准》
  报道里还很贴心地为这位身份不明的“病患”贴上了寻亲启示的照片。
  尽管过去了很多年,但金波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女孩
  ——熊初茉
  他年少时拳场老板的女儿。
  “看见了吧?”薛珅衷心为他贺喜,“你的同伴来了。”
  太阳已经沉下去了,路灯还没亮。头顶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拧干的湿布。
  金波在公寓门前站了一会,才开门进去。
  客厅留了一盏落地灯,桌上是宣明给他留的饭。中午剩的排骨汤被他拿去煮了个面条,还温热着。
  宣明侧躺在沙发上,头发没来得及解,在脑后被挤成一个不太舒服的小揪,毯子拉到肩头 ,露出耳后那颗红色的痣。
  金波在门口站了两秒,换了鞋,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面条坨了一点,他用筷子挑开,低头吃的很快,但还是每一口都在嘴里多含了一会才咽。碗底捞得干干净净,最后剩下一点碎面条,也用筷尖一粒一粒推到碗沿,全部吃掉后才拿去厨房。
  宣明还在睡着,睫毛在灯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金波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蹲下,膝盖抵着地板。
  他声音压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主人,其实我后背上的那个疤,不是家里着火烧的。”
  “那里不是我家。”
  金波把脸往臂弯里埋了埋,不再去看宣明的脸。
  “那里是个地下拳场,老板把我捡回去,要我给他打拳。”
  “我那时候没有名字,老板叫我9826。”
  他讲得很慢,没什么语气,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一样,一点点把过去剖开在宣明面前,血淋淋的。
  “里面都是猛兽的Alpha崽子,只有我一只小鸟。他们都说我活不长。”
  宣明等呼吸顿了一瞬,很轻。
  “拳场的日子不太好过。脚上的血泡好了烂烂了好,半夜经常饿的睡不着。”
  “我当时还没二次分化,是拳场里最常见的小alpha,却是最不常见的小鸟alpha,太惹眼了。”
  “那个打完比赛的光头把我堵在巷子里 ,拿手帕捂我的嘴,往巷子深处拖。我咬了他的手,他把我甩在墙上,扇我巴掌,解了裤腰带贴过来。”
  金波听见旁边的呼吸声比刚才沉了半拍。他停了下,抬头见宣明仍闭着眼,便低下头闷声继续:
  “我踹了他一脚,拿地上的酒瓶碎片救了自己的命。”
  “老板大概是看中了我的疯劲,从那时起开始盯着我训练。我终于不是车牌号了,我叫‘疯鸟’。”
  “但其实我更想叫‘愤怒的小鸟’。”
  金波说到这里,有点想笑。他后来才被宣明带着知道这是款游戏名,红色的小鸟打绿色的猪头。
  当时宣明还指着里面浓眉大眼的黄色三角形状小鸟,笑着问像不像他。
  “拳场里有个女孩没有编号,也不用打拳,还有自己的名字。她是老板的女儿,我那时候很羡慕她,因为一直没有人给我取名字。我以为好好打拳,打出名堂来,老板就会给我取名字。”
  “但是没有,我一直是9826。”
  “她很讨厌我,总是来找理由骂我打我。我的被子永远是湿的,挨打永远是最狠的。”
  “我被她绑起来,被锁进厨房柜子里头 ,外面泼了东西。等闻到味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柜门锁着,我撞了好久才撞开。跑出来的时候,拳场已经乱了,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烟。我没跑几步,横梁就掉了下来。”
  “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身旁人的呼吸明显重了起来,越来越重,在他说到被绑起来的时候,几乎都快掩饰不下去了。
  金波没敢抬头,他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像他还是小鸟的时候,喜欢把头埋在翅膀里一样。
  “我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就想着——‘老天爷,你可怜可怜我,下辈子别再让我这么难过’。后来我睁开眼,白茫茫的一片,浑身疼的动不了,连变成人的力气都没有。我以为我已经到了下辈子,然后我就遇见了宣皓,我想我可能就是受苦受罪的命,上辈子好歹还有点力气反抗,现在这辈子只能被人掐死在手上。”
  “好在最后是你。”
  金波笑了起来,仿佛刚才的痛苦都可以释怀。
  “你把我从宣皓那儿带走了,你给了我一个家。”
  “我再也不是9826,也再也不用被人叫奇怪的代号。”
  “我叫金波。”
  “我是你的小鸟。”
  公寓里很安静 。金波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气,肩膀微弓着,把自己团成沙发旁的一团。落地灯的光落在沙发边缘,照在他头顶,本就是黄色的发顶在光线下显得毛茸茸的。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很细的一声抽气,像是嗓子里没压住露出来的声音。
  然后是第二声,比第一声更闷,有一点破罐破摔的味道,闷在鼻腔里,带着苦涩的潮意。
  金波抬起头。
  宣明依旧是侧躺的姿势,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泪水正从他眼角无声往下淌,在沙发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金波愣住了
  宣明哭了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指悬在宣明脸颊上方,指尖抖了好几下,也没落下去,最后只是极轻的拨开被泪水粘在脸上的几根头发。


第97章 人鸟旅行
  金波的假一直请到了国庆,宿舍群里叽里呱啦的响了好几天——老三连发了八条语音问他是不是被拐卖了,老四《盼郎归》和《回家》双曲循环,薛珅连着听了好几天,终于崩溃了,一条消息暴露了金波行踪:
  【薛珅:认清现实吧,他人在温某华,睡得比咱早,过得比咱好,前天他对象还发了情侣日常vlog,标题是《海滩、森林和枫糖浆》】
  一语引众怒,群里又炸了一轮,满屏的星星眼和柠檬精表情包。
  金波翻着聊天记录,手指划半天才扒拉到头,宣明拖着链子从他身后路过,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护照什么全的话,让他们来玩几天吧,”他说,“提前跟家里打好招呼,机票找我报销。”
  金波扒拉屏幕的手停了一下。
  这几天他一直有些小心翼翼,以前耍心机哄宣明心疼的把戏不敢再用,再谈起小时候,都是挑着讲,专拣好笑的逗宣明乐,只不过能挑出来的乐子也颇具悲惨效果
  ——某次赢比赛老板带了个汉堡给他,小金波没舍得吃,藏到晚上遛进厨房,自己拿微波炉加热。汉堡连着包汉堡的保鲜膜一起进去,叮的一声再出来。保鲜膜会化得零零碎碎,裹在汉堡上。
  熊初茉那阵爱买街口的热奶茶,老板拦了几次,说热水灌进塑料杯会产生塑化剂,喝多了致癌。
  小金波深信不疑,捧着那个堡,犹豫再三,还是囫囵吞了下去。
  毕竟是比赛赢的,不吃就白挨打了。
  吃了又后悔,怕因此死掉,瞪着眼睛熬到天亮。
  ——还有游乐场
  金波是去过的,熊初茉带着几个打拳孩子偷跑出去玩,带上了小金波,美其名曰让他“见见世面”。
  因为是偷跑,他们一早就翻了围墙。小金波没能等上食堂开放,空着肚子跟在他们身后。
  游乐场很大,孩子们的尖叫欢呼此起彼伏。小金波没兴致去看飞驰过去的过山车,没心情去等熊初茉从旋转木马上下来。
  他在惦记背包里的两个梨,那是出门前食堂阿姨塞给他的。
  背包在另一个男孩身上,他提了几次要帮忙都被忽视掉,只能执拗地站在男孩身后等。
  他在试图拿这些偷偷拼一个模糊的、无法细看的正常童年的形状,告诉宣明其实也不算太惨。
  他自觉这些是很好笑 的,是他从一大片黑沉沉日子里单独拣出来,擦干净,逗宣明笑的。
  大概也是因为没什么别的能拿出来了
  金波很少去回忆小时候的事,哪怕顺着这些他自认为好笑的碎片往回摸,摸到的也不只是被惦记的梨,还有老板找来后的痛骂,和一天没进食进水后,第二天照常训练时的眼前发黑。
  好像痛苦被抛到脑后,就可以骗自己没不存在过一样。如果不是熊初茉的新闻报道,他大概一辈子也不会主动回忆起那些血肉模糊的片段。
  但宣明哭了。
  想起这个,金波嘴唇忍不住勾了勾,升起一点不太能见光的高兴。
  宣明在心疼他
  宣明很心疼他
  宣明在那天晚上哭完后,什么也没问。
  只是会拉着他去游乐场、去汉堡店、去金波回忆里一切他向往过的地方,尽管脚下还拴着一串链子,链子的另一头隐没在金波的口袋里。
  非常引人注目,非常让鸟社死。
  特别是总有热情的外国姑娘过来好奇两人关系。这种时候只要顺她们猜测说一声boyfriend,就能让姑娘们心满意足的尖叫离开,但宣明不,宣明非要露出脚上的链子,宣告:“He is my master.He is my whole world.”
  过往的回旋镖一定会穿透眉心
  金波原地红成火鸟,恨不得掩面而逃。
  我到底为什么要一开始叫主人?
  我到底为什么要拿链子关住他?
  他现在已经能听懂简单英文,归功于宣明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那套国内高中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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