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别的小鸟了（近代现代）——鱼叔临疯

　　这话，这语气……
　　莫名耳熟。
　　黄鸟感冒一直没好彻底，宣明骨头又没好全，只能再让张涛跑一趟，提着鸟笼去异宠医院。
　　黄鸟对这个决定很不满意，在笼里攒成个鸟球，撞来撞去。
　　他架势太过视死如归，张涛吓了一跳：
　　“这什么情况？”
　　“不喜欢医院，”宣明瘫在沙发上，“特别是不喜欢跟别人去医院”
　　“那没办法，”张涛凑近笼栏，“你主子现在自身都难保，只能我来。”
　　黄鸟愤怒地啾啾。
　　屋子里除他之外，唯一会说话的活物走了。宣明骨头还没长好，瘸着脚走了一圈。
　　他这些天受伤不方便收拾，沙发上扔着他换下来的各类衣物，甚至还有条子弹头的四角内裤搭在沙发背上傲世苍穹。
　　垃圾桶堆着泡面桶和外卖包装袋……张涛那个没眼力见的，走的时候居然没帮他把垃圾带下去。
　　宣明扎好垃圾袋，起身的时候却忘了自己骨头没好，脚趾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宣明腿一软，直接栽了下去，好久才缓过来，一面暗骂张涛乌鸦嘴，一面扶着墙爬起来。
　　窗外传来阵阵鸟叫，宣明回头，几只麻雀脑袋挤在一起，贴着小窗拱来拱去，像是在担心。
　　“我没事。”宣明眼底的情绪缓了缓，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开了面包虫干的罐子，抓了一把喂他们。
　　麻雀们啄的很香，宣明看了眼时间，早已过了午饭点。
　　他吃腻了外卖，趁黄鸟不在，抬手开了包泡面。黄鸟对于他对一日三餐的敷衍态度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几次爪子摁着泡面盖，示意他拿手机喊人来下厨。
　　他家厨房也就金波进过，黄鸟让他喊谁来不言而喻。
　　想到这的宣明瞬间吃饭的心思，干脆关了灯，连回卧室的距离也省了，在沙发上扯了件衣服盖，翻身躺着打盹。
　　他一般不会这么容易睡着，但可能是这几天思虑过多，加上脚实在酸痛，杜绝了他下楼溜达的可能，宣明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居然真的睡着了。
　　也正因为此，他错过了张涛的消息。
　　【张涛：哥！鸟跑了！！！！】
　　金波是真的很不喜欢医院，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但主要还是各类动物身上混杂着的各色气味。
　　他不想回家的时候沾上一身其他动物的味道。偏有不长眼的硬要往上凑：
　　“嘿，帅哥，没见过你这品种，你是什么鸟？”
　　旁边一只乌鸦试图跟他搭话，金波现在看见黑色的鸟就来气，对他视之无物。
　　医院里吵得要命，虽然大部分人类保持安静，但耐不过一群小动物凑在一起。
　　旁边那只乌鸦还在不死心地跟他搭话，边上还有一窝不知道谁带来的珍珠鸟，“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得叫了半天。金波被吵得头疼，透过笼栏之间的间隙环顾四周，找寻着机会溜之大吉。
　　夏季闷热，异宠生病的事也常见。大厅里等待的座位基本上都坐了人。张涛左边一条黑王蛇，右边一只巨大的蜥蜴，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终于熬到医生叫号，张涛马不停蹄提着金波进了检查室。
　　医生看了眼问：“看上去挺精神的，怎么了？”
　　“感冒一直不好，过来看看。”张涛想起宣明的嘱托，“顺便做个全身检查。”
　　医生点头，伸手把金波掏出来，简单检查了耳鼻喉和翅膀，带着他上了仪器。
　　金波一直乖乖配合，张涛没见过他这么乖的样子，总觉得下一步要做妖。
　　“可以了，等结果就行了。”医生摸摸他的头，“好乖的小鸟 。”
　　检查室的门被打开，好乖的小鸟小爪往后一蹬。
　　医生预料到什么，赶紧抬手要抓。
　　可惜时机已晚，金波迅速缩成一个毛茸茸的炮弹，咻的一声一飞冲天。
　　张涛：“我鸟！！！！”
　　金波飞到医院窗台，甚至还不忘给了他一个睥睨如看蝼蚁的眼神，然后顺着窗户的缝隙扭着屁股挤出去，展翅高飞。
　　留下身后欲哭无泪的张涛。
　　自打上回爬了一次管道，阳台的小窗就再也没关过，金波伸出两只爪，稳稳降落在阳台，顺便驱散走偷食的麻雀。
　　麻雀叽叽喳喳：“你主子还在呢，现在装都不装了！”
　　金波占领空地，居高临下：“他在干什么？”
　　“泡了面，但是没吃，现在在睡觉。”小麻雀拿翅膀捧脸，忍不住陶醉，“泡面好香。”
　　“家里好乱。”
　　“你主子瘸了脚，还摔了一跤。”
　　金波眸心一滞，也顾不得什么三七二十一，脑袋当一下顶上小窗玻璃，拱开就往里冲。
　　麻雀在他后面叫：“他没事，就是磕了一下，皮都没破的那种。”
　　金波落地恢复本体，给他们抓了把粮：“粮随便吃，但人谁要是敢惦记，我一定不会放过它。”
　　麻雀们吵闹的声音瞬间熄了下来，等他走远了，才忍不住小声吐槽：
　　“有本事跟人说去，跟我们小鸟凶什么？”
　　老麻雀低头啄粮：“不管他。我们刚才跟他说了那个人类的事，吃他的饭理所应当。”
　　麻雀们喳喳喳的啄食，一群小脑袋中，突然抬起一个更小的脑袋：
　　“他刚才是不是变人了？”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老麻雀嚼着谷粒，“他都变了多少次了？”
　　小麻雀吓得连面包虫都掉了下去：“不是不是，咱们是不是没跟他说——阳台多了个监控啊啊啊？？？”


第55章 你你你不是人啊？！
　　宣明身上出来一层汗，天已经黑了，空虚一整天的胃发出无声的抗议。
　　宣明头晕眼花，缓了片刻，慢半拍似的五感才恢复过来，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食物的香气。
　　身上随便搭着衣服被换成了薄被，卫生巾门关着，里面传来细微的洗衣机运作时的轰鸣。
　　窗户似乎是被开过又关上，屋里温度下降了一点，但空气却没有往日沉闷，新鲜得足以让人清醒。
　　宣明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坐了起来。
　　食物的香气来源于桌上被扣着防止放凉的菜肴和厨房砂锅里小火煨着的汤。
　　家里没人，除了他以外的活物，就是柜子顶上略显心虚低头啃爪的黄鸟。
　　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他来过了？”宣明看向黄鸟。
　　黄鸟低头假装对自己胸前的毛突然起了莫大的兴趣，实则偷偷拿眼瞟着宣明，阅读理解似的想从他的面部表情里扒出些什么来。
　　宣明嘴角可疑地翘了起来，但仍然皱了下眉，似乎想把翘起的嘴角努力压回去，最后混成了一个十分扭曲的皮笑肉不笑。
　　“你——”他想起什么一样，倏地转头看向黄鸟，“你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张涛不是带你去医院了吗？”
　　黄鸟爪爪啃到一半，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呆滞了。
　　手机震动，张涛的电话进来。
　　“喂哥？你可算接电话了！”
　　宣明看了眼时间，解释道：“我睡着了，手机静音没听见。”
　　“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没，”张涛气喘吁吁，“鸟，你的鸟跑了！！”
　　宣明扫了眼心虚的黄鸟，嘴角不自觉扬了扬：“没事，它自己给回来了，医生怎么说？”
　　“感冒没什么事，坚持吃药就行。体检的结果还没出来，等出来了我给你打电话。”张涛松了口气，“真回来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的鸟。”
　　张涛应该是在大街上，因为宣明清楚地听见电话那边传来路过小女孩的声音：
　　“妈妈，那个哥哥刚才说想看别人的鸟……”
　　宣明毫不留情把电话挂了。
　　他瘸着脚起身，关了砂锅的火，做饭的人大概是想着“以形补形”，炖了一大锅玉米猪脚，卖相和香气都很诱人。
　　宣明盛汤的时候到底没忍住，用勺子尝了一口味道，然后拍照发给金波：
　　【味道淡了。】
　　金波当然不可能回他。
　　宣明也自然不知道让自己纠结一天一夜的人就在旁边的灶台上，蹦哒过去，呷了一口碗里的汤。咂咂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主人口味变重了？
　　“不回我消息？”
　　宣明顺手撸了把鸟毛，把汤碗拿远了一点防止他再偷喝，点评道，“胆子真大。”
　　说完一挑眉，煞有介事地下了结论：“惯的毛病。”
　　他坐下来，拿勺子搅散了热气，猪脚被炖了很烂，玉米清甜，很合他的胃口。
　　目光再度转向黄鸟，宣明问：“你看没看见他是怎么进来的？”
　　黄鸟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低头梳理羽毛去了。
　　索性他脸上毛多，看不出来表情，宣明也没有真的想从一只小鸟那里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揉了把金波的头，点开了定位软件：“还是得依靠科技。”
　　黄鸟跳到他手上，一双小爪牢牢勾着他手指，以防掉下来。
　　屏幕上属于金波的定位一动不动。
　　“坏了？”宣明连着刷新了好几次，疑惑道，“还是他把腕表脱在我这里了？”
　　黄鸟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宣明挑了挑眉，目光从阳台闪烁着的红点上一闪而过。
　　黄鸟自觉他不能再折腾出什么花活，跳下指尖，扑腾着翅膀去阳台捉小虫去了。
　　夏天蚊虫多，金波虽然对飞虫一类的东西食欲不大，但又顾忌到宣明那极轻的睡眠质量，干脆偶尔给自己加加餐。
　　张涛买的监控质量很好，360度无死角高清，还能清晰地听见监控外部的声音。
　　视频里，黄鸟像一块远处飞来黄色泥巴，吧唧一声贴上了小窗，外面麻雀叽叽喳喳，黄鸟混在一堆麻雀团子里面，颇有点鹤立鸡群的架势。也不知道这两个品种是怎么交流的，黄鸟骤然一跃，拱开小窗，飞了进来……
　　然后……
　　宣明看见了他这一辈都没见到的画面。
　　黄鸟落地，也不知怎么的，就像是被剪辑了一样，上一帧还是只圆头圆脑圆肚皮的黄鸟，下一帧就成了活人。
　　活人抬头，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宣明心乱如麻，匆匆扫一眼阳台上执着于捉飞虫的黄鸟。目光又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
　　金波轻车熟路打开收在柜子里的鸟粮罐子，给窗外簇拥的麻雀群撒了一把，然后开了口：
　　“粮随便吃，但人谁要是敢惦记，我一定不会放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