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哭唧唧,内心骂街被读心了(穿越重生)——茶云生

分类:2026

作者:茶云生
更新:2026-07-28 07:40:20

  萧景妄垂眼看着那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
  指尖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辣椒油,蹭了一小块红印在他的黑色锦袍上。
  他没去擦。
  ”半个月。“
  萧景妄低声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平的,但扣着沈清舟手指的力道始终没松。
  ”够了。“
  沈清舟被他盯着,耳根烧得快冒烟了。
  用力把手抽回来。
  转身抓起碗里剩下的半根猪蹄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
  ”那你……注意安全。“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萧景妄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啃猪蹄的侧脸,眼底的冷意彻底化干净了。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擦掉沈清舟嘴角的一粒辣椒碎。
  沈清舟全身僵了一瞬,然后更用力地啃猪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我没脸红!】
  【是辣的!纯粹是辣椒辣的!】
  萧景妄收回手,转头看向帐帘之外。
  夜风卷着碎雪拍在帐布上,远处演武场方向隐约传来玄甲军换岗的号角声。
  ......
  卯时三刻,镇南关城门洞开。
  沈清舟站在城门内侧的石阶上,火狐大氅裹得严严实实,怀里揣着萧黑炭。
  狼崽的脑袋从领口探出来。
  暗金色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短尾巴摇了两下,又缩回去了。
  身后站着四个人。
  瞎子陈拄着竹竿,黑布蒙眼,腰背笔直。
  铁臂张扛着开山大斧,往地上一杵,石板裂了条缝。
  鬼手李双手缩在袖子里,眼神贼兮兮地往城门外扫。
  神棍捧着罗盘,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在算什么。
  城门外,数万玄甲铁骑已经列阵完毕。
  黑压压的铁甲方阵从城门口往外铺开,一直延伸到沈清舟目力所及的尽头。
  旌旗猎猎,枪尖成林,晨光照在甲胄上,反出一片冷白色的光。
  赵无极骑着那匹高出寻常战马一头的黑鬃烈马,镔铁长枪横搁在鞍桥上,一身玄铁重甲被风沙磨得锃亮。
  他拨马上前几步,冲石阶上的沈清舟重重抱拳。
  “王妃放心,末将把王爷囫囵个儿给您带回来!”
  声如洪钟,半条街都听得见。
  沈清舟点了点头。
  慕容寒在马上微微颔首,没说话。
  冷白的面容在晨风里毫无表情,背上那张强弓的弓弦被他习惯性地弹了一下。
  嗡——!
  清脆的颤音在冷空气里荡开。
  沈清舟看了他一眼。
  西境孤狼从不多话,但这一声弦响,他听懂了。
  司空烈的嗓门隔着半条街炸过来说道:“王妃!等我们凯旋,您给整一桌变态辣的庆功宴!”
  沈清舟抬手比了个手势,扯出一个笑。
  “少不了你的,到时候辣哭你!”
  司空烈大笑着拨转马头归阵。
  沈清舟的目光越过层层铁甲,往中军方向看去。
  蹄声沉闷。
  萧景妄从中军方向策马而来。
  坐骑是那匹通体漆黑的“绝影”,四蹄踏过薄冰,不疾不徐。
  萧景妄黑色战甲外罩着玄色大氅。
  腰间挂着断念刀,大氅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甲片上暗沉的纹路。
  整个人冷肃、沉默,从铁甲方阵中穿行而过时,两侧的玄甲军将士自发地挺直了脊背。
  沈清舟嘴角的笑僵住了。
  他看着萧景妄在自己面前三步外勒住缰绳。
  绝影前蹄刨地,薄冰碎裂,冰渣溅在沈清舟的靴尖上。
  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
  晨风灌过城门洞,卷起沈清舟的发梢,也卷起萧景妄大氅的下摆。
  沈清舟张了张嘴。
  想说“路上小心”。
  但这四个字昨晚已经从牙缝里挤过一次了,再说一遍,他怕自己真绷不住。
  于是他改了口,嗓音尽量放松。
  “伙房那帮人跟你走了,你别嫌老苟做饭放的盐多,他手抖,治不好的毛病。”


第326章 等我回来,多一天都不行!
  萧景妄没接话。
  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舟。
  视线从他被冷风吹红的鼻尖。
  滑过怀里探出脑袋的狼崽,最后落在他藏在大氅袖子里、微微攥紧的手指上。
  “手还疼?”
  沈清舟一愣,条件反射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不疼了,早好了。”
  【疼个屁!你出征前问这个,是想让我当着数万人的面原地社死吗?!】
  萧景妄的唇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只有沈清舟这个距离能看见。
  然后,萧景妄翻身下马。
  动作干净利落,大氅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
  阵中传来一阵压低了的骚动。
  赵无极猛地拉紧缰绳,扭头看向司空烈。
  司空烈也拉住了马,两个人目光相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摄政王从不在出征前下马。
  萧景妄走到沈清舟面前。
  军靴踩碎薄冰的声音一下一下,清晰地砸在沈清舟耳朵里。
  檀香味混着极淡的龙涎香,被晨风送过来。
  萧景妄伸手,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
  他握住沈清舟的手腕,将那样东西塞进他掌心,五指扣紧。
  沈清舟低头。
  是那块麒麟玉佩。
  上次出发南疆时,他留给萧景妄的那一块,玉面温润,带着萧景妄的体温,贴在掌心里发烫。
  “拿着。”
  萧景妄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沈清舟攥着玉佩,指节收紧。
  萧景妄没有收手,他抬起手,极轻地按了一下沈清舟头顶的白玉簪子。
  指腹擦过簪身,停了一息,松开。
  那支簪子是他亲手雕的,沈清舟戴着,从落雁城戴到镇南关,从没离过身。
  “这个就够了。”
  沈清舟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他偏过头,盯着城门砖缝里一棵冻死的枯草,牙关咬得咯吱响。
  【忍住忍住!他就是摸了下簪子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靠,这谁顶得住啊,彻底破防了。】
  萧景妄看了他一息。
  沈清舟偏着头,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耳根红透了,从耳垂一直烧到脖颈。
  萧景妄收回目光,转身翻身上马。
  绝影打了个响鼻,前蹄刨地。
  萧景妄拉住缰绳,坐在马背上,最后看了一眼台阶上的沈清舟。
  眼眶红红的,嘴唇紧抿,下巴倔强地扬着,一副死不服输却又快要碎掉的模样。
  怀里的狼崽安安静静地趴着,暗金色的眼珠子也在看他。
  数万铁骑,鸦雀无声。
  旌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枪尖上的寒光一闪一闪。
  所有人都在等主帅的号令。
  萧景妄握紧缰绳。
  “等我回来。”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对天发誓。
  只有这四个字,顺着晨风,清清楚楚地砸进了沈清舟的耳朵里。
  沈清舟的眼泪没忍住。
  啪嗒一滴,砸在掌心的麒麟玉佩上。
  他飞速用袖子一抹,扬起下巴,声音沙哑地吼回去。
  “半个月!多一天我就带黑炭去抓你!”
  萧景妄冷肃的眉眼瞬间舒展。
  他调转马头,腰间断念刀出鞘半寸,又重重归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出发!”
  数万铁骑轰然而动。
  马蹄声如雷鸣,卷起漫天飞雪。
  黑色的铁甲洪流如同怒涛,从城门口倾泻而出。
  老苟背着那口比他还宽的大黑锅,走在火头军的板车旁。
  出城门那一刻,他回头冲沈清舟挥了挥手里的烟袋锅,露出一口标志性的大黄牙。
  “王妃!等我回来给您熬十全大补鞭汤!”
  沈清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王大拿扛着玄铁大菜刀,十三娘腰挂阴阳双勺跟在旁边,这老两口还在斗嘴。
  “老子说盐放三勺!”
  “放两勺半!你个老母猪投胎的败家玩意儿。”
  “老子做了三十年菜......”
  “你做一百年它也是咸的!”
  苏小软翘着兰花指,冲沈清舟飞了个媚眼说道:“王妃保重,奴家去去就回~”
  赵小虎骑在一匹矮马背上,马腿都在打哆嗦。
  他兴奋地朝城门挥胳膊,结果动作太大,整个人往右一歪,“哎哟”一声差点翻下去。
  旁边的老兵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后领子提溜回来。
  “虎子你给老子坐稳了!”
  “我这不是跟王妃依依惜别嘛!”
  沈清舟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活宝一个个融入铁甲洪流。
  越走越远,直到最后一面“萧”字大旗彻底没入地平线的风雪中。
  空荡荡的校场,只剩北风在呜咽。
  沈清舟低下头,把掌心的麒麟玉佩仔仔细细地揣进怀里,贴着胸口。
  玉面上还残着一滴没干的泪痕。
  他就这么站了很久。
  “咳。”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做作的干咳。
  沈清舟一回头,就迎面撞上四张凑得八卦兮兮的脸。
  瞎子陈蒙着黑布,嘴角克制地抿着,手里的竹竿在地上点了两下,节奏充满暗示。
  铁臂张咧着大嘴,眼珠子亮得像探照灯。
  鬼手李双手揣在袖子里,贼兮兮地凑上来。
  “老五,你刚才是不是偷偷抹小珍珠了?”
  沈清舟脸一黑开口道:“没有!风太大迷了眼!”
  神棍立刻掐指一算,煞有介事地摇头道:“不对啊,今日卯时刮西北风,风是从你左边吹的。”
  他举起罗盘,对着沈清舟的脸比划了一下。
  “你的眼泪是从右脸滑下来的,这风向不对,它吹不到啊。”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说道:“……你算卦能不能算点有用的?”
  铁臂张一巴掌呼在沈清舟肩上。
  沈清舟被拍得往前一踉跄,怀里的狼崽差点飞出去。
  “嗐!老五你就别装了!嫂子出门干仗,你想哭就哭嘛,自家兄弟不笑话你!”
  “谁他妈是嫂子?!”沈清舟原地炸毛。
  鬼手李在旁边摸着下巴补刀说道:“对对对,不能叫嫂子。”
  沈清舟刚准备顺口接话,鬼手李立马转折。
  “得叫姐夫。”
  “啪!”
  瞎子陈的竹竿精准无比地敲在鬼手李的后脑勺上,清脆响亮。
  鬼手李抱着脑袋蹲下哀嚎道:“大哥!你下手能不能别这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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