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哭唧唧,内心骂街被读心了(穿越重生)——茶云生

分类:2026

作者:茶云生
更新:2026-07-28 07:40:20

  烈酒泼下,黑血滋滋作响。
  剧痛终于让昏迷的伤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再拖半个时辰,这小子的心脉就得被虫卵咬穿。”
  老苟动作不停,汗水砸进眼眶。
  他处置完最后一点黑血,撒上厚厚的除蛊药粉,这才直起腰。
  整个伤兵营死一般的寂静。
  排队的伤兵,忙碌的学徒,全都定定地看着站在角落那个未着甲胄的年轻人。
  老苟用布擦干手上的血,盯着沈清舟看了半晌。
  没再出言讥讽。
  他转身从药架最顶层拿下包裹严实的油纸包。
  扔给沈清舟。
  “你这双招子,要是从小跟老头子学医,我这衣钵也算有人接了。”
  周围的目光彻底变了味道,那是一种货真价实的敬服。
  铁臂张见状,腰杆挺直,大嗓门拉开。
  “俺就说!俺兄弟......”
  “啪。”
  瞎子陈手腕一抖,竹竿抽在铁臂张小腿迎面骨上。
  后半句吹嘘卡死在喉咙里。
  沈清舟接住油纸包,掂了掂重量。
  他转头看向瞎子陈。
  “军议帐现在有人么?”
  瞎子陈偏过头,侧耳听了几秒风中的动静。
  “此时帐内,只有王爷一人的呼吸声。”
  “好。”
  沈清舟将药包塞进宽大的袖口。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连带着周身的温和气质也消失殆尽。
  他大步向帐外走去。
  方向直指中军主位。
  刚出营帐,铁臂张拎起斧头要跟。
  “大哥拦俺干啥?老五去找王爷,俺们不得护着?”
  “去送死?”
  瞎子陈转过身,黑布面向漫天大雪。
  “老五去扒王爷的衣服换药。”
  他敲了敲铁臂张的板甲。
  “你们这几个大老粗要是敢跟过去看戏。”
  “王爷那一刀劈下来,我可不管埋。”
  铁臂张脖子一缩。
  鬼手李扯住他的衣领往后拖。
  “二哥。“
  ”火头军今天杀羊,我们去守着铁锅。”
  四人转身离开。


第256章 你是不是根本没查过自己的伤口?
  中军甬道。
  晨风裹着碎雪,打在脸上生疼。
  沈清舟步子迈得又快又沉,袖口里老苟给的油纸药包随着动作撞击手腕骨,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子苦涩的药味往皮肤里钻。
  他没穿甲,只一件防风夹袄,腰带束得极紧,露出一截瘦窄的腰身。
  军议帐外.
  两名亲卫远远看到来人,手中长枪交叉,例行拦截的姿势已经摆好。
  “通报......”
  字没出口。
  沈清舟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单手一推。
  厚重的毡帘砸在帐壁上,帐顶积雪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帐内残烛燃尽,只剩角落炭盆一线微光。
  冷风灌入的瞬间,桌案上批阅过的军报被吹得哗啦啦翻页。
  萧景妄坐在主位。
  玄色常服领口微敞,左臂吊纱已被暗红色的血水浸透了大半。
  手边堆着三摞军报,墨迹未干,笔架上的狼毫笔还沾着血水混合的残墨。
  他抬眼。
  目光极冷,穿过微暗的帐内,直直钉在门口的人身上。
  沈清舟站在逆光处。
  风灌进衣襟,鬓边碎发凌乱,胸口微微起伏。
  然后他开口了。
  “萧景妄!”
  中气十足,声震帐顶。
  帐外两名亲卫的后背同时绷直。
  手中长枪晃了一晃,差点脱手,两人对视一眼,满脸都写着两个字——完了。
  不敢拦,不敢动,不敢出气。
  整座大营,敢连名带姓喊摄政王的,只有这一个。
  萧景妄没动。
  修长的手指还压在那份军报上,指节因一夜失血而泛着不正常的白。
  他看着面前这个气得脸颊鼓起、眉毛快拧到一块去的人。
  沉默了两秒。
  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极轻极短,稍纵即逝。
  沈清舟没注意到。
  他大步走到桌案前。
  一掌拍在那摞军报上,纸页边缘割进掌心,他浑然不觉。
  “你的左臂是不想要了?”
  “昨晚谁说的不许熬夜?谁说的伤口必须按时换药?”
  “说完转头自己坐到天亮?萧景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铁打的!”
  字字砸得生响。
  帐外。
  路过送早饭的火头军伙夫听见帐内传出的怒骂,端着食盒的手一抖,一脚踩进泥坑。
  他扭头看向守帐的亲卫。
  亲卫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挺。
  伙夫把溅到裤腿上的泥水甩了甩,端着食盒绕了个大弯,脚底抹油跑了。
  帐内。
  萧景妄开口。
  声音低沉,语调平稳,一夜未眠的沙哑被压在喉底。
  “本王的手臂,还在。”
  沈清舟盯着他。
  “你的手臂在不在,跟你说的话算不算数,是两件事。”
  萧景妄看着他。
  把手指从军报上移开,往椅背上靠了靠。
  这个动作牵扯到左臂伤口,他的眉心极细微地蹙了一下,旋即被抹平。
  但沈清舟的眼睛比鹰还毒。
  他看见了。
  火气非但没降,反而更冲。
  他绕过桌案,走到萧景妄正面,居高临下。
  “把手臂伸出来。”
  “军务......”
  “军务重要还是命重要?”
  沈清舟不等他说完,一把扯住萧景妄的衣领,毫不客气地拽开领口。
  手指拨开衣料,检查锁骨处有没有蔓延的蛊毒纹路。
  动作粗暴蛮横,翻领扯襟,毫无章法。
  萧景妄全程没拦。
  甚至极其配合地微微偏了偏头,把整段脖颈露出来。
  沈清舟的指尖擦过他锁骨上方那道旧疤时,手指顿了顿。
  【没有灰青色纹路。】
  【锁骨没扩散。】
  他松了口气,但脸上的冷色没退半分。
  萧景妄的耳根红了。
  红意藏在散落的鬓发下,沈清舟低着头查伤口,没看到。
  沈清舟蹲下身,着手拆吊纱。
  旧纱布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水,跟底下的药粉粘在一起。
  他用指甲一点点剥离棉纱和创面之间的粘连,力道极轻,但拆到半程还是牵扯了伤口边缘的新生肉芽。
  萧景妄的右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指节发出极轻的响声。
  “疼就说疼!咬什么牙!你牙是铁做的?!”
  沈清舟头也没抬,手上没停,嘴更没停。
  “你知不知道蛊毒沿血脉扩散有多快?”
  “你知不知道老苟说伤口超过四个时辰不换药,腐肉会长进好肉里?”
  “你是摄政王你了不起,你左胳膊掉了你还能用右手批军报是不是?”
  他拆完旧纱,从袖中掏出烈酒壶。
  壶盖咬开,往创面上浇。
  酒液淋在翻开的伤口上,暗红色的血水被冲刷下来,滴在地面的干草上。
  萧景妄的手臂肌肉绷紧了一瞬,面上什么都没露。
  沈清舟抬头看他。
  萧景妄垂着眼帘看他。
  帐内只剩烈酒浸泡伤口时细微的嘶嘶声。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
  铁甲相撞的声响由远及近。
  是司空烈。
  他大步走到帐口,手里捏着一份刚从斥候营发回的紧急军报,步子带风,措辞压不住的急切。
  脚步到了帐帘前。
  戛然而止。
  帐内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这块肉发黑了,老苟那边有剔骨刀,你要是不让我处理,我现在就把他叫来。”
  “老苟下手比我狠十倍,你自己选。”
  三秒。
  帐帘外安静了整整三秒。
  司空烈的大手悬在毡帘前,五指张开,保持了三秒钟的完美静止。
  身后的传令官探头,小声问道。
  “将军,军报……”
  “不急。”
  司空烈收回手,面色古怪,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比冲阵还快。
  “半个时辰后再送。”
  传令官小跑跟上,欲言又止。
  司空烈头也不回,瓮声瓮气丢了句。
  “王妃在里头给王爷换药。”
  传令官的嘴闭上了。
  二人匆匆走过甬道,再没回头。
  军议帐内。
  沈清舟包扎完最后一圈纱布。
  这次他打了个结结实实的死结。
  两根纱布条勒得极紧,末端还被他拧了两道,用力拽了拽确认不会松脱。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
  萧景妄低头看了眼手臂上崭新的白纱。
  打结手法依然生涩,但比起那个歪扭的蝴蝶结,牢靠了不止一个档次。
  沈清舟从袖中掏出老苟给的油纸药包,重重搁在桌案上。
  “这是内服药,一天三次,饭后服。”
  “少一次,我亲自灌。”
  他说完转身要走。
  萧景妄伸出右手,五指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落点精准,卡在腕骨两侧,挣不脱。
  沈清舟顿住。
  “还有什么?”
  萧景妄盯着他的后脑勺。
  “伤兵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发现了什么。”
  沈清舟一愣。
  他转过身。
  萧景妄靠在椅背上,眉眼平静,没有多余的表情。
  一夜未眠的倦意被极深地压在瞳孔底部。
  军营里的每一件事,他了如指掌。
  沈清舟沉默了两息。
  “有一个伤兵,表面伤口结痂,底下全烂了。“
  “蛊毒从破口往心脉钻,皮肤外面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
  “再迟半个时辰发现,那个人就死了。”
  沈清舟抬眼。
  “你的左臂创面,直接接触过蛊王的血。”
  “老苟排查过了?”
  萧景妄的手指还扣在他腕上。
  没有回答。
  沈清舟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方才还拍桌子怒吼的人,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低到比帐外的风声还轻。
  “萧景妄。”
  “你是不是,根本没让老苟查过你的伤口。”


第257章 蛊入心脉!
  帐内没有声音了。
  萧景妄没有接话。
  他那只还压在沈清舟腕骨上的右手,指腹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某种下意识的回应,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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