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哭唧唧,内心骂街被读心了(穿越重生)——茶云生

分类:2026

作者:茶云生
更新:2026-07-28 07:40:20

  “这两息,够我跑出他的刀圈。”
  沈清舟没力气理他,视线扫过老四。
  老四脚边那个画满蒙皮的八卦大阵极其扎眼。
  “算了。”
  “画都画了,擦不掉随你。”
  四人听罢散开。
  铁臂张单肩扛起四根粗竹,踩着积雪一路小跑。
  瞎子陈敲打竹杖去摸绳索。
  脑袋撞上老松树,骂了一句粗话,绕路前行。
  鬼手李拆卸旗面挂钩,手法快得不留线头。
  老四将算盘归位。
  走出三步折回,顺走工具箱里一小罐护纸桐油,晃晃悠悠隐入风雪。
  沈清舟留在原地。
  他眯起双眼,眺望崖口以南那条浑浊的天际线。
  城在那个方向。
  四十万条人命在那个方向。
  沈清舟弯腰拾起雪地里的半截炭笔,转身走向第一起飞位。
  半炷香烧透。
  五百多架滑翔机全部就位。
  四架大改的器械压在最前方。
  铁臂张那架重型飞翼裹着最厚的牛皮军帐,骨架大出常人一圈。
  瞎子陈在尾翼死死绑了一面破铜锣。
  风一刮,锣声闷响。
  沈清舟站在崖沿起飞线前。
  他转过身。
  面前是黑压压的五百悍卒。
  他们大多从司空烈的前锋死人堆里爬出来,满手老茧,横肉留疤。
  死人见得多了,血也流得多了。
  但此时此刻,五百双眼球里全印着同一种活物的情绪。
  恐惧。
  这恐惧无关生死。
  大雍立国三百年,历朝历代三千年。
  活人从天上打仗,闻所未闻。
  沈清舟看着他们。
  他是这里唯一摸过天的人。
  他也是全场对这高度最忌惮的人。
  “听清了!”
  他的暴喝顺着西北风向后层层砸去。
  “你们今天干的活,开天辟地头一遭!”
  “离地百丈去打仗!”
  “没有祖宗之法,没有后路可退。”
  “我就是你们唯一的依仗!”
  他一掌拍在自己左胸。
  “老子早上飞过一轮。”
  “没摔死。”
  风雪席卷而过。
  五百人的甲片与衣袍疯狂倒向南面。
  沈清舟停了话头。
  他等这一阵风过。
  再等一瞬。
  直到整片崖台除了风声,听不见丝毫杂音,听得见五百人压抑的呼吸。
  他接着开口。
  “所以你们,也摔不死。”
  声音沉降,字字凿在冻土里。
  视线如刀,切过五百张脸庞。
  前排。
  后阵。
  无一错漏。
  “万一摔死了......”
  沈清舟嘴角向上硬扯了一下。
  “算我的。”
  崖口陷入了死寂。
  大雪压枝的脆响被无限放大。
  五百颗心脏在胸腔内剧烈撞击肋骨。
  没人举起兵器嘶吼。
  没人呼喊报国口号。
  所有人胸膛同时起伏,一股憋在肺腑里的浊气骤然喷涌。
  这口气极重、极闷。
  它滚过积雪,贴住冻土,被狂躁的西北风彻底压平,一路向南平推。
  风力扯到顶点。
  五百柄制式军刀同时切碎固定粗绳。
  厚重蒙皮瞬间鼓胀。
  沈清舟死攥操纵横杆,双腿猛蹬悬崖边沿。
  人机一体,跃入深渊。
  极致的失重感倒灌全身。
  手心腻满冷汗。
  沈清舟咬死后槽牙,强行将整个人的重心前移下压。
  机头下坠,底盘受气流托举。
  机身拉平。
  身后。
  密集的布帛撕扯声与竹节挤压声连成一片巨浪。
  五百多架滑翔翼接连拔地而起。
  沈清舟死死盯着前方。
  风速过高,转头就会丧失平衡。
  但他听得极其分明。
  铁臂张那架怪兽级滑翔机发出的闷吼彻底压过旁人。
  牛皮扯到极限的悲鸣在身侧环绕。
  左后方三丈。
  铜锣被风锤得哐哐乱震。
  “瞎子!按住锣!”
  “敲锣的不是我!是风!”
  沈清舟额前青筋暴起,再分不出半点心神。
  滑翔机群掠过主山脊线。
  大地如画布般向后极速抽退。
  驻扎在山脚的庞大军营,在视野中迅速萎缩成几粒黑斑,旋即被风雪抹除。
  视线尽头。
  镇南关。
  灰白残破的巨大城墙死死卡在雪原咽喉。
  蛮族的狼头大旗在城楼上疯狂挣扎。
  视线垂直下坠。
  城外雪原。
  上万头铁甲蛊铸成恐怖的钢铁方阵,青铜外壳凝结着刺骨寒霜。
  居高临下俯瞧。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军队。
  这是一万根死死楔进大地的青铜毒刺。
  沈清舟的双手不再抖动。
  稳如磐石。
  他偏头斜睨左侧。
  机腹下倒挂的四枚薄壁陶罐封蜡完好。
  拉发引信死死扣在左手边触手可及的竹钩上。
  “入阵!”
  嘶吼出口的瞬间就被高空气流彻底绞碎。
  但身后的空中雁阵已本能完成编队,从西北方向掠过镇南关上空。
  城楼脚下。
  赵无极立于风雪之中。
  双手举着千里镜,如生铁铸就,纹丝不动。
  镜筒里的画面从左往右扫:铁甲蛊方阵、毒池、城门、城楼。
  然后他把镜筒往上抬了。
  赵无极的手顿住了。
  一大片黑云以恐怖的速度从山脊线后方狂卷而出。
  滑翔机遮住了半边天光。
  桐油蒙皮的昏黄与粗竹主体的青灰交织纠缠,被西北风推着,一架接一架地从山脊后面冒出来。
  赵无极将千里镜从眼前挪开。
  身侧的司空烈。
  百战老将。
  那柄饮饱了血的精钢长枪半搭在马鞍上。
  他仰着头。
  脖颈后仰到极限,嘴巴半张,喉咙里卡不出一丝声响。
  赵无极死死盯着天空。
  四十万大军仰头。
  落雪无声。
  人间如死一般安静。


第233章 天罚!老天爷在往人间泼硫酸!
  城楼上,风雪狂飙。
  骨突查单膝跪地,锻铁锤高举过顶。
  镇魂钉的铁尖抵在卫仲后颈第三节脊骨上,刺破了皮。
  血顺着铁锈往下滴落。
  “老将军,听好了。”
  骨突查攥紧锤柄,手臂肌肉腾起。
  “这一锤下去,你这颗脑袋就不用要了。”
  “殿下!”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冲上城垛,整个人撞在墙砖上才刹住身。
  他的手在抖,抖得连腰间的刀鞘都在哐哐响。
  手指死死指着西北方的天空。
  “天上有东西!”
  骨突查的锤子停在半空。
  他没急着转头。
  风声变了。
  原本只有呼啸的西北风里,多出一种密集的、有规律的拍打声。
  不是鸟群,更不是军旗。
  骨突查缓缓站起身,转向西北。
  瞳孔猛地缩紧。
  半边天黑了。
  数百架巨鸟排着整齐的楔形阵,正从山脊后方压过来。
  高度在城墙上方二十丈。
  乘着强劲的西北风,直直朝城门方向逼近。
  每一只怪鸟腹下,都吊着人。
  骨突查打过十五年仗。
  云梯,攻城塔,投石车,火船,地道,他全见过。
  天上飞过来的军队。
  他没见过。
  城墙上的蛮兵炸了锅。
  有人兵器脱手,有人双膝打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仰着头,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弓手!”
  骨突查把锻铁锤插回腰间皮套。
  一掌拍在城垛上,冻硬的砖沿震掉一角,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又硬又急。
  “全部上城垛!仰角射击!”
  他猛地转身,指向城墙根下方的铁甲蛊方阵。
  “传令,蛊阵散开!“
  “从密阵改散列!间距拉到三丈!”
  “快!”
  蛮族弓手的反应不算慢。
  城垛后面哗啦啦冒出一排人头,弓弦拉满,箭簇朝天。
  但晚了一步。
  沈清舟到了。
  他的滑翔机飞过城墙上空时,低头扫了一眼。
  铁甲蛊方阵就在正下方。
  青铜甲壳排列得整整齐齐,甲缝里渗出的蛊液在雪地上蚀出密密麻麻的黑点。
  从城门一直铺到两百步开外,密得像一整块青铜地砖。
  左手够到引信绳。
  猛拽。
  麻绳绷紧,封蜡崩裂,拉发机构咔嗒一声弹开。
  一、二、三。
  松手。
  第一枚陶罐脱钩坠落。
  沈清舟没往下看。
  双手压住横杆稳定机身,耳朵竖起来。
  陶壁碎裂的闷响从下方传上来。
  紧接着是一阵尖锐的酸蚀声,连成一片,盖过了风。
  他偏头往下瞥了一眼。
  化骨水从四个腔室里喷出来,扇形覆盖。
  酸液落在铁甲蛊的头顶和肩甲上,青铜层冒出浓白烟气,起泡、变色、塌陷。
  没有表情,没有惨叫。
  甲壳溶穿,里面的干尸直挺挺倒下去,摔在雪地上碎成几块。
  身后,五百多架滑翔机依次拉弦、松手。
  陶罐像冰雹一样从天上砸下来。
  城门外四成铁甲蛊方阵笼在白烟之下。
  青铜碎片和黑色蛊液溅了满地,雪被烧出一个个焦黑的窟窿。
  城墙上的蛮兵开始嚎叫。
  不是冲锋的嚎叫。
  是从没见过这种死法的嚎叫。
  “射!射那些东西!”
  骨突查拔出腰间弯刀,用刀背拍在离他最近的弓手后脑勺上。
  那弓手脖子一歪,回过神来,箭雨往天上倾泻。
  长箭破空。
  第一架滑翔机的左翼被射穿三个窟窿,蒙皮撕裂。
  整架机体失控翻滚,歪歪斜斜地坠向城墙根。
  第二架的操纵杆被箭矢劈裂,飞行兵抱着最后一枚陶罐跳了出去。
  落地的时候双腿齐断。
  他趴在地上,拼着最后那口气把引信拽开。
  陶壁碎在身前三步。
  酸液溅了一圈,连他自己的小腿都烧进去了。
  他没出声。
  沈清舟在空中急打横杆。
  机身侧倾,一支长箭贴着耳廓飞过去,削掉三根头发。
  “老五!”
  铁臂张的声音从右后方炸过来。
  “我翅膀断了!老子要栽!”
  沈清舟猛回头。
  铁臂张的加粗版滑翔机右翼被两支弩箭射穿。
  四根并排的粗毛竹从中间断裂,牛皮蒙皮撕开一个大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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