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灯(近代现代)——一个米饼

分类:2026

作者:一个米饼
更新:2026-07-28 07:30:41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沈星河说:“就是突然意识到我喜欢你,所以想要追求你。”
  姜尧对于“喜欢”这个词,不能说是迟钝,应该说是完全没有接触过。即便是有,也应该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在他父母还在的时候,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早就忘了。
  沈星河此时对他说出的喜欢,应该是和在父母那里所获得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这样的喜欢,更是让姜尧觉得陌生。
  毕竟他的感情世界并不丰富,无论是亲情、友情,亦或者是爱情。
  他或许看过一些关于爱情的电影,或许在陈天蓝和高程那里听到过一些关于青春期男生对于爱情的向往,但他从来没有往自己身上联想过,他不认为他的人生中会拥有爱情,更不觉得他会得到别人的喜欢。
  所以当沈星河对他说出“喜欢”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开玩笑,第二反应是不相信。
  况且,沈星河转到岚城的时间并不长,他又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喜欢上他?
  他并不招人喜欢。
  沈星河似乎早就看透了姜尧的心,他沉默了半晌,对姜尧说:“或许你觉得不可置信,但我对你的感情,确实产生了变化。”
  “具体是什么时候变得,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在听你唱歌的时候,也可能是我们出去旅游的时候,又或者是更早的时候。”
  “可无论是什么时候,眼下的我,就是喜欢你的我。”
  姜尧好像置身在梦里,他还是无法相信,眼前的沈星河,正在对他进行着一场表白。
  可沈星河此时透过跳动的烛火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认真又不像是假的。
  “我不认为喜欢一个人需要某些特定的时间周期,也不觉得应该需要很多充分的理由。”
  “我其实犹豫了很长时间,哪怕到了现在,我都在犹豫,要不要对你说出这些话,或许一直不跟你说,让你自己发现。”
  “但我想,你应该发现不了。”沈星河说:“我了解我自己,我应该无法控制我对你的喜欢,以后的日子,少不了要做出一些让你难以理解的事情,与其让你猜测、让你胡思乱想,还不如由我这样正式地告诉你。”
  “姜尧,我喜欢你,我要追求你。”
  他再次说出这句话,语气和眼神都变得更为坚定。
  姜尧与他对视,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似乎快要掉进去。
  姜尧长得白净瘦弱,本质上也是个倔种,他很少低头,面对瞿达和贺强那种有事没事找他麻烦的混混也很少服软,可眼下面对沈星河不管不顾的攻势,却有些抵挡不住。
  他难得败下阵来,眨了下眼睛,将目光挪到一旁。
  “我不能接受。”
  “你不一定要接受。”
  姜尧说:“我不会谈恋爱,谈恋爱这种事情,不在我以后的计划当中,我还有我的事情要做……”
  “啊?”沈星河听他说着,突然皱紧眉头。
  姜尧本以为他要询问自己以后有什么计划。
  就见他先是左右晃了晃脑袋,又抬手捂住了两只耳朵,随后瞪大眼睛,异常震惊地说:“你刚刚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了?我的耳朵……我的耳朵怎么聋了?!”
  .......
  姜尧张了张嘴,看着沈星河此时的样子,像极了网络上盛传的一张动态表情。
  他还在捂着耳朵左晃右晃,好像真的听不见了,正在努力寻找声音信号。
  姜尧静静地看他表演,发现他演得竟然惟妙惟肖。
  直到服务人员过来上菜,关切地问道:“先生,请问您哪里不舒服吗?”
  沈星河才迅速放下双手,平静地说:“没事。”
  又等服务人员走后,拿起刀叉,冲姜尧做了个鬼脸,一本正经地耍赖,“我现在聋了,什么都听不到啊。”
  姜尧拿他没辙,一边看他切牛排一边问他,“你真的需要通过出去旅游散心,去寻找表演灵感吗?”
  姜尧是指校庆舞台剧那件事。
  沈星河心知肚明,他选择性耳聋,此时又能听见了,他把自己面前的牛排细心地切成小块,放到姜尧面前,又把姜尧面前那份没切的拿过来吃,“其实不用,余海棠就是找我去演一个小配角,估计连台词都没有?”
  果不其然。
  姜尧拿起叉子戳起一小块牛排,“所以上次出去旅游,并不是为了寻找灵感?”
  “嗯。”沈星河此时破罐子破摔,反正都表白过了,也不再藏着掖着:“主要是为了你,想要带你出去玩,想要跟你在一起。”
  他这样大大方方地承认,反倒让姜尧没了言语,只得把叉子上面的牛排放在嘴里,不再出声。


第36章 说话就说话!
  整顿饭吃得还算和谐,除了最开始沈星河的表白让姜尧措手不及,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又恢复到了原有的相处模式。
  姜尧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更没办法治好一个装聋的人。
  之后的几天,他又找机会回绝了沈星河两次,但沈星河不听,他也就不再说了。
  毕竟沈星河的耳朵没问题,即便假装听不到,实际上也已经接收到了他所要传递的信息。
  校庆越来越近,校园里的气氛也越来越浓。
  舞台剧最后一次联排,沈星河终于带着姜尧和陈天蓝、高程几人出现在学校礼堂的舞台上。
  陈天蓝举着一个由纸壳做成的道具,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几人的角色竟然如此的......微不足道?
  高程研究着道具上面的图案,有点不敢相信地说:“这是树吗?”
  陈天蓝说:“不是树,还能是西蓝花?”
  高程震惊:“树也需要人演啊?”
  沈星河说:“需要啊,后面会有一段旁白,就是一阵大风刮起那里,到时需要咱们几个跟着风声一起摇摆。”
  高程看向同样举着树牌的沈星河,不可思议道:“我们三个演树也就罢了,怎么你也跟着演树?”
  陈天蓝也觉得惊讶,“你不是演王子吗?再不济也能演个骑士吧?”
  怪不得余海棠一直没给他们剧本,这种角色哪里需要剧本,甚至连人都不需要!
  高程接受能力倒是挺强,一边寻找余海棠的身影,一边盲目地说道:“树也行,能参与就行。”
  姜尧也举着道具,虽然他前几天就知道沈星河的角色不会特别重要,却没想到会是如此的不重要。
  或许角色如何,沈星河并不在意,从接到余海棠邀请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打定主意,要以这件事做为借口,带他出去玩一次。
  他像是为了他这碟寡淡的醋,包了一大盘饺子,而包饺子的过程又那样烦琐,要和面、要剁馅儿,要做那么多的准备工作。
  姜尧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耐心,更不知道他这样做是否值得。
  他透过舞台看了沈星河一眼,沈星河注意到他的目光,冲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他喜欢他的这份心似乎是真的。
  可……他想要拒绝他的这份心,也是真的。
  拒绝的理由,跟喜欢与否没有关系。
  而是在姜尧未来的人生里,确实没有任何关于恋爱……或者说是关于他自己的打算。
  联排结束后,姜尧去车棚取车,独自离开校门,拐到学院路路口,没等沈星河,而是径直回到家里。
  沈玉琢这段时间一直在家,看起来并没有因为沈星河的到来而影响心情。
  他日常坐在书房写字画画,今天也是一样,姜尧迈进书房大门的时候,沈玉琢正穿着一身唐装坐在宽大的书桌前洗笔。
  听见姜尧进门,看了他一眼,说道:“放学了。”
  姜尧应了一声,走到书桌前,叫了一声,“师父。”
  沈玉琢点头,继续洗着他的毛笔。
  以往姜尧过来找他,不是过来喊他吃饭,就是过来询问温玉斋的订单,今天戳在这儿半晌没说话,沈玉琢主动开腔问他,“有什么事儿?”
  姜尧说:“下月月初,是学校的校庆。”
  “嗯?”沈玉琢觉得稀奇,这还是姜尧第一次主动跟他提起关于学校的事情,他再次抬眼看向姜尧,“怎么?有节目?”
  姜尧点了点头,“有一个舞台剧的表演。”
  “好事啊。”沈玉琢那副棺材板一样的面孔,难得浮现出一点笑模样,他心情不错地问:“需要我去参加?”
  姜尧摇了摇头,“不用。”
  参不参加,对沈玉琢来讲不是重点,姜尧能够主动参加校园活动这件事,才是让他打心眼儿里高兴,他刚想开口鼓励姜尧几句,就见姜尧垂了垂眼,继续说道:“师父,等校庆结束以后,我想办理退学。”
  “什么?”沈玉琢没听清。
  姜尧沉默了几秒,再次说道:“我想办理退学。”
  沈玉琢难得柔和的面孔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相比往常更为严厉的气场,他眉头紧皱,压低音量,“你再说一遍。”
  自姜尧来到岚城,来到沈家,从未忤逆过沈玉琢,沈玉琢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沈玉琢让他烧瓷他就不会去拉坯。
  其实关于退学这件事,姜尧并不是第一次跟沈玉琢提,初中毕业那年,姜尧就跟师父说过,想要退学,沈玉琢问他为什么?
  他说他上学没用,而且上学很浪费时间,没办法一门心思地跟着沈玉琢学习制瓷。更何况他来到沈家,吃穿用度全是沈玉琢花钱,看他年纪小,还要让他读书。读完小学和初中也就算了,还要让他读高中,以后还想让他上大学。
  如果姜尧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自然不会考虑到退学这个问题。
  但眼下,他没有。
  除了退学,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腾挪出更多的时间,去学习沈玉琢想要传承下去的东西,更没办法回报沈玉琢这些年在他身上所花费的精力与金钱。
  而且沈玉琢在他上了高二以后就不再教他新的技法了,只让他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
  “师父,我这次是认真的,我学习成绩不好,与其在课堂上浪费时间……”
  “你给我闭嘴!”
  姜尧话没说完,沈玉琢就摔了手中的毛笔,带有浑浊墨迹的毛笔顺着书桌弹到姜尧的校服上,浅色的墨迹在校服上晕开,又掉落到地面上。
  沈玉琢怒目圆瞪,指着姜尧说:“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跟我提这件事情?”
  “你一个学生,在该上学的年纪不想着好好读书,整天想着退学是想要造反吗!?”

热门